第153章再見
謝尋立在舟舷邊，飛舟被結界隱藏了蹤跡，底下人看不到，但他卻能看清下方景象。
暮州天灰濛濛的，黃沙被風捲起一層又一層，底下是一處村落，散落在荒野中。
此刻村中香菸繚繞，香火極濃，在灰黃的天幕下竟凝成一道道煙柱。
與當初在胤月王都看到的別無二致。
謝尋眸光沉了沉，觀察著那些村民。
餘光里忽然有什麼東西穿過結界，徑直飛了過來。
他定睛看去，是羽信鸞。
連忙抬手托住，目光凝著羽信鸞，腦海里便出現了一道聲音。
是辛未晞，他道出了自己的所在。
謝尋聽完往遠處滄離王都的方向望了一眼。
暮州的天際線盡頭，隱約能看見一道模糊的輪廓，埋在黃沙與煙塵之間。
將羽信鸞收好，謝尋收回目光，又往下方村落看了一眼。才轉身往艙內走去。
楚蘭澤依舊坐在軟榻邊，查看那些九階法器的使用。
察覺到他走近，頭也不抬:「靈石添好了嗎？」
「添好了。」
謝尋目光落在案上那隻打開的匣子裡。
裡面只躺著一株仙草，通體瑩潤，莖葉如玉，頂端並蒂開著兩朵花，一白一青。
「這是什麼？」
他見過很多仙草，也在書卷上見過不少傳說中的。
卻獨獨不識得眼前這株流光溢彩的。
楚蘭澤抬眸掃了一眼，語氣平淡:「因果蓮，傳說生長於海外仙山，我也是第一次見。」
他頓了頓，抬眸望向他:「留給顧煊吧。他修為大跌，有琅琊閣相助，加上因果蓮，應該很快便會恢復。」
謝尋對上他的視線，見人說完便低頭繼續查看法器，嘴角微動:「師尊真是世間最好的師尊，這應是世間獨一份了吧。」
語氣平平，尾音卻往下墜了一點，帶出幾分酸。
楚蘭澤哪聽得出他這隱晦的羨慕，語氣像述訴事實:「每個師尊都是如此。」
謝尋聞言，忽地就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羨慕嫉妒過楚蘭澤對顧煊的好，當時一想到這人對自己不是獨一份的，便心中鬱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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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在朔州時，他曾與顧煊談及楚蘭澤再次收徒。
對方對此半點不反感，反倒是他，不知道在害怕什麼。
如今想來，倒像是怕楚蘭澤的注意，目光被分走。
見他一直立在原地，楚蘭澤疑惑地又抬起頭。
「你一直站著幹嘛？離滄離王都還遠，坐吧。」
謝尋「啊」了一聲，回過神來。
「我沒啟動飛舟，下面村子有點奇怪，我下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楚蘭澤聞言，放下手中法器。
「還是一起去吧。」
「不用，我就是去確認一下是否與胤月王朝的情況一樣，看一眼就回來。」
「下面有神廟？」楚蘭澤心念一轉，立刻便猜中了端倪。
「應該是。」
「那你去吧。」他沉吟片刻，抬手遞來一件法器，「帶上這個，早去早回。」
謝尋輕笑，望著他掌心那枚圓球模樣的法器，乖乖接過:「是。」
說完轉身往外走，不多時便落到了村子裡。
本以為會看到大批失去神智的村民，可眼前所見卻出乎預料。這些鄉人除卻對神明的祭拜近乎痴狂，其餘舉止皆與常人無異。
廟宇之內香菸氤氳繚繞，一眾村民躬身跪拜，低聲禱祝，明明是正常人，可那副狂熱虔誠的姿態，卻令人心底生出寒意。
確認他們並無異狀，謝尋折回飛舟，繼續前行。
越是靠近滄離王都，沿途村落便越發密集，途經時皆會探查。
每一座村落，都在虔心拜神，且所有村民，都是正常人。
二人一路看過來，直到抵達滄離王都郊外一處村落，謝尋忽然開口。
「師尊，辛未晞就在下方村中，我們先去見他。」
楚蘭澤輕應一聲，二人很快落地，遠遠便望見村口歪脖子枯樹下佇立等候的人。
辛未晞較之從前模樣落魄潦草。頭戴草帽，一身粗布麻衣，頸間圍著一條用來遮風擋塵的圍帛，就連背上的劍匣，也蒙著一路奔波的風塵。
看到兩人走近，他眼睛亮了一下，睃巡一圈，最終停在楚蘭澤身上，拱手施禮:「楚仙君。」
「嗯，」楚蘭澤打量他片刻，眉心蹙起，「你體內的魔氣與煞氣竟然共存了？」
辛未晞長長吐出一口氣，神色間帶著幾分唏噓，抬手示意:「先離開這吧，我帶二位去個地方。」
說完邁步走在前方，緩緩道出原委。
「如今整個暮州，人人都在信奉滄離神。昔日我體內靈力失控，險些殞命，走投無路之下前去跪拜。而後便直接昏厥過去，待我醒來，就成了如今這樣。」
謝尋眉心一跳:「你就沒有察覺到自身有什麼異樣？此地其餘的人，也從未出現半點反常嗎？」
辛未晞搖頭，又補充了一句:「後來我又向它許第二個願望，卻始終沒有再『顯靈』。」
三人說話的空隙，已經行至一座滄離神廟前。
與沿途見過的神廟不同，這座廟宇破敗頹舊，香火寥落，來往之人寥寥無幾。就連殿內供奉的神像，雕琢也遠比別處粗糙簡陋。
謝尋抬首凝望神像，開口接話:「你求它毀了血煞刀？」
辛未晞沒有應聲，只沉聲說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走出神廟，朝著滄離王都的方向前行。待拉開一段距離，他才解釋:「背後之人，可通過這些神象，聽見和看到廟中發生的一切。」
「那……滄離豈不是知道我們來了？」謝尋喃喃，又恍然大悟，「師尊，在南州，從我們進入神廟，他或許就已經察覺了。」
楚蘭澤微微頷首。
「只要踏入暮州地界，你們的行蹤遲早會暴露。」辛未晞壓低聲線，「這片土地上，神廟遍布各處。想要出其不意，唯有改換容貌。」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神廟已然縮成遠處一道模糊的輪廓。
「方才那座滄離神廟，是暮州最早建起的，距今已有將近三十年。你此前囑我留意洛池春的身世。」
辛未晞抬眼看向謝尋:「他當年，便是在那裡，失去了自己的母親。」
暮州天灰濛濛的，黃沙被風捲起一層又一層，底下是一處村落，散落在荒野中。
此刻村中香菸繚繞，香火極濃，在灰黃的天幕下竟凝成一道道煙柱。
與當初在胤月王都看到的別無二致。
謝尋眸光沉了沉，觀察著那些村民。
餘光里忽然有什麼東西穿過結界，徑直飛了過來。
他定睛看去，是羽信鸞。
連忙抬手托住，目光凝著羽信鸞，腦海里便出現了一道聲音。
是辛未晞，他道出了自己的所在。
謝尋聽完往遠處滄離王都的方向望了一眼。
暮州的天際線盡頭，隱約能看見一道模糊的輪廓，埋在黃沙與煙塵之間。
將羽信鸞收好，謝尋收回目光，又往下方村落看了一眼。才轉身往艙內走去。
楚蘭澤依舊坐在軟榻邊，查看那些九階法器的使用。
察覺到他走近，頭也不抬:「靈石添好了嗎？」
「添好了。」
謝尋目光落在案上那隻打開的匣子裡。
裡面只躺著一株仙草，通體瑩潤，莖葉如玉，頂端並蒂開著兩朵花，一白一青。
「這是什麼？」
他見過很多仙草，也在書卷上見過不少傳說中的。
卻獨獨不識得眼前這株流光溢彩的。
楚蘭澤抬眸掃了一眼，語氣平淡:「因果蓮，傳說生長於海外仙山，我也是第一次見。」
他頓了頓，抬眸望向他:「留給顧煊吧。他修為大跌，有琅琊閣相助，加上因果蓮，應該很快便會恢復。」
謝尋對上他的視線，見人說完便低頭繼續查看法器，嘴角微動:「師尊真是世間最好的師尊，這應是世間獨一份了吧。」
語氣平平，尾音卻往下墜了一點，帶出幾分酸。
楚蘭澤哪聽得出他這隱晦的羨慕，語氣像述訴事實:「每個師尊都是如此。」
謝尋聞言，忽地就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羨慕嫉妒過楚蘭澤對顧煊的好，當時一想到這人對自己不是獨一份的，便心中鬱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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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在朔州時，他曾與顧煊談及楚蘭澤再次收徒。
對方對此半點不反感，反倒是他，不知道在害怕什麼。
如今想來，倒像是怕楚蘭澤的注意，目光被分走。
見他一直立在原地，楚蘭澤疑惑地又抬起頭。
「你一直站著幹嘛？離滄離王都還遠，坐吧。」
謝尋「啊」了一聲，回過神來。
「我沒啟動飛舟，下面村子有點奇怪，我下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楚蘭澤聞言，放下手中法器。
「還是一起去吧。」
「不用，我就是去確認一下是否與胤月王朝的情況一樣，看一眼就回來。」
「下面有神廟？」楚蘭澤心念一轉，立刻便猜中了端倪。
「應該是。」
「那你去吧。」他沉吟片刻，抬手遞來一件法器，「帶上這個，早去早回。」
謝尋輕笑，望著他掌心那枚圓球模樣的法器，乖乖接過:「是。」
說完轉身往外走，不多時便落到了村子裡。
本以為會看到大批失去神智的村民，可眼前所見卻出乎預料。這些鄉人除卻對神明的祭拜近乎痴狂，其餘舉止皆與常人無異。
廟宇之內香菸氤氳繚繞，一眾村民躬身跪拜，低聲禱祝，明明是正常人，可那副狂熱虔誠的姿態，卻令人心底生出寒意。
確認他們並無異狀，謝尋折回飛舟，繼續前行。
越是靠近滄離王都，沿途村落便越發密集，途經時皆會探查。
每一座村落，都在虔心拜神，且所有村民，都是正常人。
二人一路看過來，直到抵達滄離王都郊外一處村落，謝尋忽然開口。
「師尊，辛未晞就在下方村中，我們先去見他。」
楚蘭澤輕應一聲，二人很快落地，遠遠便望見村口歪脖子枯樹下佇立等候的人。
辛未晞較之從前模樣落魄潦草。頭戴草帽，一身粗布麻衣，頸間圍著一條用來遮風擋塵的圍帛，就連背上的劍匣，也蒙著一路奔波的風塵。
看到兩人走近，他眼睛亮了一下，睃巡一圈，最終停在楚蘭澤身上，拱手施禮:「楚仙君。」
「嗯，」楚蘭澤打量他片刻，眉心蹙起，「你體內的魔氣與煞氣竟然共存了？」
辛未晞長長吐出一口氣，神色間帶著幾分唏噓，抬手示意:「先離開這吧，我帶二位去個地方。」
說完邁步走在前方，緩緩道出原委。
「如今整個暮州，人人都在信奉滄離神。昔日我體內靈力失控，險些殞命，走投無路之下前去跪拜。而後便直接昏厥過去，待我醒來，就成了如今這樣。」
謝尋眉心一跳:「你就沒有察覺到自身有什麼異樣？此地其餘的人，也從未出現半點反常嗎？」
辛未晞搖頭，又補充了一句:「後來我又向它許第二個願望，卻始終沒有再『顯靈』。」
三人說話的空隙，已經行至一座滄離神廟前。
與沿途見過的神廟不同，這座廟宇破敗頹舊，香火寥落，來往之人寥寥無幾。就連殿內供奉的神像，雕琢也遠比別處粗糙簡陋。
謝尋抬首凝望神像，開口接話:「你求它毀了血煞刀？」
辛未晞沒有應聲，只沉聲說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走出神廟，朝著滄離王都的方向前行。待拉開一段距離，他才解釋:「背後之人，可通過這些神象，聽見和看到廟中發生的一切。」
「那……滄離豈不是知道我們來了？」謝尋喃喃，又恍然大悟，「師尊，在南州，從我們進入神廟，他或許就已經察覺了。」
楚蘭澤微微頷首。
「只要踏入暮州地界，你們的行蹤遲早會暴露。」辛未晞壓低聲線，「這片土地上，神廟遍布各處。想要出其不意，唯有改換容貌。」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神廟已然縮成遠處一道模糊的輪廓。
「方才那座滄離神廟，是暮州最早建起的，距今已有將近三十年。你此前囑我留意洛池春的身世。」
辛未晞抬眼看向謝尋:「他當年，便是在那裡，失去了自己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