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身世
楚蘭澤親自抱著那個封死的箱子，不沉，可他抱在懷裡，卻覺得壓得慌。
回到飛舟，他最後又回頭看了一眼碧梧山莊。
縱使再悲戚，再不願踏足，可只有這裡，有母親生活過的痕跡。
幸福在此，悲傷也在此。
謝尋立在他身側，目光始終落在人臉上。
看他眉眼間浮起一層極淡的追憶，伸手先將箱匣接過放到艙中。
出來時，飛舟已經在楚蘭澤的控制下啟動了。
而梧山，也已快消失。
謝尋走到還立在原地眺望的人身邊，語氣篤定。
「師尊，她活不了多久的。」
楚蘭澤轉過身，看著他，神色里浮上一層極淡的慚愧:「這該是我的因果。」
尾音未散，謝尋傾身過來，唇貼上他的，一觸即分。
「你我何分彼此。」
他抬起手，指尖輕撫過楚蘭澤的面頰，帶著一種近乎憐愛的珍重。
「夫君，我愛你，會一直陪著你。」
楚蘭澤一瞬不瞬地凝著他。
剛剛聽到了什麼？
臉頰在發燙。可他不願移開視線，盯著謝尋的眼睛，像在辨認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
謝尋坦蕩地迎著對面人的視線，忽然問:「師尊，如果我當時沒勇氣向你表明心意，你會怎麼辦？」
問題跨度有點大，楚蘭澤愣了一下，抿了抿唇:「不怎麼辦。」
「我想知道，」謝尋不依不饒，手從他臉上下移，最後攬住他腰身，擁著往屋裡挪。
坐到外間軟榻邊，依舊是昨日的坐姿。楚蘭澤像是想到了什麼，耳根又燒起來，沉了沉氣才回答。
「幫你……洗去戾氣。」
「然後呢？」
謝尋猜也能猜到懷中人的這個想法，但有點不知足。
「師尊就不打算告訴我，你的心意？」
房中沉默一瞬，楚蘭澤垂著眼點了點頭。
「一樣的，反正我們也能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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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一樣？」謝尋手臂收緊了些，「那是師徒，現在是道侶，夫君。」
「別這麼叫！」
謝尋沒忍住親了親他的臉頰，委屈巴巴:「可你明明很喜歡。」
「誰喜歡了？」
「是我喜歡這麼叫你，」他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遮掩的歡喜，「也喜歡你這麼喚我。師尊，我們以後是一家人，母親也會安心的。」
「母親？」
楚蘭澤被他這一連串的話砸的暈頭轉向，最後只剩下心中舊事。
「嗯，母親應該會喜歡我吧？」
謝尋聲音里竟然多了絲緊張，下巴在楚蘭澤肩窩裡蹭了一下。
「我還是第一次叫母親呢。」
楚蘭澤心疼的抬手撫上他的臉，轉頭看著腦袋靠在自己肩上的人，竟是輕輕笑了一下。
「母親雖有時嚴厲，但性子活潑好動，你們應該會很聊的來。」
「那太好了，」他語氣輕快了些，目光移向案几上的箱匣，「這個……是僅有的遺物了，雖然打不開，但也是念想，你好好收著。」
楚蘭澤收回目光，看向擺在面前的箱匣。
烏木為身，薄銀包角，匣面光素無紋。
鎖扣處嵌著一枚雪花形的銀片，六瓣分明。
掌心靈力匯聚，凝出一個形狀。六瓣，細紋，脈絡分明。
「母親曾教給我這個小術法，不知道是不是……」
他話未說完，那片薄如蟬翼的雪花便飄了過去，一聲輕響，鎖開了。
兩人怔愣著對視了一眼，沒想到這麼快，就像是它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了真正的主人。
「師尊，看看吧。」
謝尋先回過神來，坐直了身體，甚至收回了放在楚蘭澤腰間的手。
「嗯。」
楚蘭澤一門心思在箱匣上，沒留意到他的動作，應了一聲便打開了箱蓋。
其中靜靜躺著幾件九階法器，流光溢彩，便是楚蘭澤，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九階法器。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一小兩隻木匣。
楚蘭澤猶豫了一下，先拿出了那隻小木匣，毫無防備的打開。
忽然靈光閃動，一道虛影從匣中緩緩凝出。
二人幾乎是瞬間便猜到了這是有人留下的一絲神魂。
她容貌極美，眉眼清麗，鼻樑挺秀，唇邊帶著一點淺淺的弧度，像是含笑。
楚蘭澤怔住
可以說，他的長相是隨了她。一眼便知，二人是親人。
那眉眼幾乎一樣，只是她比他多了幾分柔軟，少了幾分清冷。
謝尋不動聲色站起身，退遠了些。
虛影睜開眼，目光落到楚蘭澤身上，眼眸微彎。
「蘭澤。」
二人遙遙相望，彼此細細打量。
虛影浮於木匣之上，垂眸凝望，楚蘭澤僵坐在原地，望著這道在記憶里早已變得模糊，卻依舊熟悉的身影。
「你長大了，」她微微俯身，指尖輕柔撫過楚蘭澤的發頂，「我留下這一縷神魂，本就是為應對不測。你能將我喚醒，便意味著，我已經離你而去了。」
「接下來，娘親會告訴你一些往事。」
她稍作停頓，語聲緩緩續上。
「遺忘之海，瑤沚仙居，是你的、亦是我的故都。昔日有外敵闖入，屠戮全族。那時我腹中尚懷著你，是你父親拼死將我護送逃出。」
「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復仇，只盼你行事多加提防。倘若來日走到絕境，我遺留的法器，或許能護你一二。」
「屠戮瑤沚仙居之人，強大到能降下神罰，受此神罰，修為將會跌落。我自渡劫期一路墜落到金丹，走投無路之下，才依附碧梧山莊。為報庇護之恩，我為山莊布下無數陣法，所以你不欠他們什麼。」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眉眼間交織著不舍，又藏著幾分釋然，目光突然移到立著的謝尋身上。
「這是……」
「前輩，晚輩謝尋，乃是楚仙君弟子。」
楚蘭澤這才注意到這人不知何時退到了數步之外。
「母親，他是我的道侶。」
謝尋不可置信的扭頭看他，雖然剛剛還與他一起喚「母親」，可真面對這縷神魂真身，他半分也不敢逾矩。
他這邊還沒震驚完，頭又被輕輕揉了揉:「好孩子，既是道侶，也該喚我一聲母親才是。」
這份暖意陌生又真切，是謝尋此生從未體會過的滋味。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紅，他喉頭滾動，囁嚅出聲:「母……親。」
平生第一次對人喚出這個稱呼，他看向楚蘭澤，神色間第一次露出茫然無措。
「能看到你們，我已心滿意足。」
飄浮的虛影緩緩靠近，將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而後目光落回楚蘭澤身上。
「倘若你想要重返瑤沚仙居，務必謹慎。遺忘之海，會掠走人心中最重要的記憶。若是不能及時掙脫幻境，便會永世遺忘，再也記不起。」
「我記下了。」楚蘭澤抬眸望著她，唇瓣反覆翕動，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擠出一句，「對不起，是我沒能護好你。」
她聞言輕輕搖頭，虛幻的身軀忽明忽暗，她伸出手，將楚蘭澤擁入懷中。
「我的孩子，這不怪你。你要好好活下去，平安喜樂，爹娘都很愛你，只是……當年你還沒降世，就先讓你顛沛流離，對不住。」
虛影開始寸寸潰散。
楚蘭澤凝望著那張慢慢消融的容顏，聲音發顫:「不是你們的錯，不是……」
一滴淚從楚蘭澤眼角滾落。
謝尋握住他的手，沒有勸慰，只是安靜陪在身側。
舷窗外天色沉沉垂落，世間歸於沉寂。茫茫天地間，他們只剩彼此，皆在心中許願萬萬年。
回到飛舟，他最後又回頭看了一眼碧梧山莊。
縱使再悲戚，再不願踏足，可只有這裡，有母親生活過的痕跡。
幸福在此，悲傷也在此。
謝尋立在他身側，目光始終落在人臉上。
看他眉眼間浮起一層極淡的追憶，伸手先將箱匣接過放到艙中。
出來時，飛舟已經在楚蘭澤的控制下啟動了。
而梧山，也已快消失。
謝尋走到還立在原地眺望的人身邊，語氣篤定。
「師尊，她活不了多久的。」
楚蘭澤轉過身，看著他，神色里浮上一層極淡的慚愧:「這該是我的因果。」
尾音未散，謝尋傾身過來，唇貼上他的，一觸即分。
「你我何分彼此。」
他抬起手，指尖輕撫過楚蘭澤的面頰，帶著一種近乎憐愛的珍重。
「夫君，我愛你，會一直陪著你。」
楚蘭澤一瞬不瞬地凝著他。
剛剛聽到了什麼？
臉頰在發燙。可他不願移開視線，盯著謝尋的眼睛，像在辨認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
謝尋坦蕩地迎著對面人的視線，忽然問:「師尊，如果我當時沒勇氣向你表明心意，你會怎麼辦？」
問題跨度有點大，楚蘭澤愣了一下，抿了抿唇:「不怎麼辦。」
「我想知道，」謝尋不依不饒，手從他臉上下移，最後攬住他腰身，擁著往屋裡挪。
坐到外間軟榻邊，依舊是昨日的坐姿。楚蘭澤像是想到了什麼，耳根又燒起來，沉了沉氣才回答。
「幫你……洗去戾氣。」
「然後呢？」
謝尋猜也能猜到懷中人的這個想法，但有點不知足。
「師尊就不打算告訴我，你的心意？」
房中沉默一瞬，楚蘭澤垂著眼點了點頭。
「一樣的，反正我們也能一直在一起。」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哪裡一樣？」謝尋手臂收緊了些，「那是師徒，現在是道侶，夫君。」
「別這麼叫！」
謝尋沒忍住親了親他的臉頰，委屈巴巴:「可你明明很喜歡。」
「誰喜歡了？」
「是我喜歡這麼叫你，」他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遮掩的歡喜，「也喜歡你這麼喚我。師尊，我們以後是一家人，母親也會安心的。」
「母親？」
楚蘭澤被他這一連串的話砸的暈頭轉向，最後只剩下心中舊事。
「嗯，母親應該會喜歡我吧？」
謝尋聲音里竟然多了絲緊張，下巴在楚蘭澤肩窩裡蹭了一下。
「我還是第一次叫母親呢。」
楚蘭澤心疼的抬手撫上他的臉，轉頭看著腦袋靠在自己肩上的人，竟是輕輕笑了一下。
「母親雖有時嚴厲，但性子活潑好動，你們應該會很聊的來。」
「那太好了，」他語氣輕快了些，目光移向案几上的箱匣，「這個……是僅有的遺物了，雖然打不開，但也是念想，你好好收著。」
楚蘭澤收回目光，看向擺在面前的箱匣。
烏木為身，薄銀包角，匣面光素無紋。
鎖扣處嵌著一枚雪花形的銀片，六瓣分明。
掌心靈力匯聚，凝出一個形狀。六瓣，細紋，脈絡分明。
「母親曾教給我這個小術法，不知道是不是……」
他話未說完，那片薄如蟬翼的雪花便飄了過去，一聲輕響，鎖開了。
兩人怔愣著對視了一眼，沒想到這麼快，就像是它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了真正的主人。
「師尊，看看吧。」
謝尋先回過神來，坐直了身體，甚至收回了放在楚蘭澤腰間的手。
「嗯。」
楚蘭澤一門心思在箱匣上，沒留意到他的動作，應了一聲便打開了箱蓋。
其中靜靜躺著幾件九階法器，流光溢彩，便是楚蘭澤，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九階法器。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一小兩隻木匣。
楚蘭澤猶豫了一下，先拿出了那隻小木匣，毫無防備的打開。
忽然靈光閃動，一道虛影從匣中緩緩凝出。
二人幾乎是瞬間便猜到了這是有人留下的一絲神魂。
她容貌極美，眉眼清麗，鼻樑挺秀，唇邊帶著一點淺淺的弧度，像是含笑。
楚蘭澤怔住
可以說，他的長相是隨了她。一眼便知，二人是親人。
那眉眼幾乎一樣，只是她比他多了幾分柔軟，少了幾分清冷。
謝尋不動聲色站起身，退遠了些。
虛影睜開眼，目光落到楚蘭澤身上，眼眸微彎。
「蘭澤。」
二人遙遙相望，彼此細細打量。
虛影浮於木匣之上，垂眸凝望，楚蘭澤僵坐在原地，望著這道在記憶里早已變得模糊，卻依舊熟悉的身影。
「你長大了，」她微微俯身，指尖輕柔撫過楚蘭澤的發頂，「我留下這一縷神魂，本就是為應對不測。你能將我喚醒，便意味著，我已經離你而去了。」
「接下來，娘親會告訴你一些往事。」
她稍作停頓，語聲緩緩續上。
「遺忘之海，瑤沚仙居，是你的、亦是我的故都。昔日有外敵闖入，屠戮全族。那時我腹中尚懷著你，是你父親拼死將我護送逃出。」
「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復仇，只盼你行事多加提防。倘若來日走到絕境，我遺留的法器，或許能護你一二。」
「屠戮瑤沚仙居之人，強大到能降下神罰，受此神罰，修為將會跌落。我自渡劫期一路墜落到金丹，走投無路之下，才依附碧梧山莊。為報庇護之恩，我為山莊布下無數陣法，所以你不欠他們什麼。」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眉眼間交織著不舍，又藏著幾分釋然，目光突然移到立著的謝尋身上。
「這是……」
「前輩，晚輩謝尋，乃是楚仙君弟子。」
楚蘭澤這才注意到這人不知何時退到了數步之外。
「母親，他是我的道侶。」
謝尋不可置信的扭頭看他，雖然剛剛還與他一起喚「母親」，可真面對這縷神魂真身，他半分也不敢逾矩。
他這邊還沒震驚完，頭又被輕輕揉了揉:「好孩子，既是道侶，也該喚我一聲母親才是。」
這份暖意陌生又真切，是謝尋此生從未體會過的滋味。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紅，他喉頭滾動，囁嚅出聲:「母……親。」
平生第一次對人喚出這個稱呼，他看向楚蘭澤，神色間第一次露出茫然無措。
「能看到你們，我已心滿意足。」
飄浮的虛影緩緩靠近，將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而後目光落回楚蘭澤身上。
「倘若你想要重返瑤沚仙居，務必謹慎。遺忘之海，會掠走人心中最重要的記憶。若是不能及時掙脫幻境，便會永世遺忘，再也記不起。」
「我記下了。」楚蘭澤抬眸望著她，唇瓣反覆翕動，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擠出一句，「對不起，是我沒能護好你。」
她聞言輕輕搖頭，虛幻的身軀忽明忽暗，她伸出手，將楚蘭澤擁入懷中。
「我的孩子，這不怪你。你要好好活下去，平安喜樂，爹娘都很愛你，只是……當年你還沒降世，就先讓你顛沛流離，對不住。」
虛影開始寸寸潰散。
楚蘭澤凝望著那張慢慢消融的容顏，聲音發顫:「不是你們的錯，不是……」
一滴淚從楚蘭澤眼角滾落。
謝尋握住他的手，沒有勸慰，只是安靜陪在身側。
舷窗外天色沉沉垂落，世間歸於沉寂。茫茫天地間，他們只剩彼此，皆在心中許願萬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