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賜福
子時將近，滄離王都迎來這場祭祀真正的狂歡。三人走出客棧，匯入人流，向著神像緩步而去。
香火味撲面而來，耳畔交織著此起彼伏的乞願聲。
「皇子來了。」
人群里不知是誰低喝一聲，方才喧囂紛亂的街巷驟然一靜。
所有人不約而同望向街道盡頭，一支儀仗華貴、綿延極長的隊伍正緩緩行來。
謝尋一眼便看見了隊伍前端的洛池春。
對方被眾人簇擁，由遠及近。整支隊伍里，人人手持香燭，一股異香遙遙飄來，和街邊百姓點燃的香火，全然不同。
謝尋抬手輕揮袖角，可纏繞的氣息並不會隨衣袖拂動散去，反倒是向這邊纏攏過來。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怎麼了？」楚蘭澤伸手輕輕拽住他，免得他撞上身後的人。
謝尋微微晃了晃腦袋，壓低聲線:「皇城出來的香不對勁，你們沒聞出來嗎？」
楚蘭澤與辛未晞對視一眼，凝神細細分辨，神色依舊如常，顯然未曾察覺異樣。
「聞著並無差別，香怎麼會不一樣？」辛未晞開口。
謝尋轉向楚蘭澤，見他也點頭，垂下眼眸沉默。
交談的間隙，皇城儀仗已然行至神像之下。
神像前方空出一大片區域，似乎有一道界線，沒有人膽敢踏越。
洛池春走下馬車，執香躬身拜向神像，口中誦念禱詞。
話音落，沿街所有人齊齊伏身跪拜，齊聲呼喝:
「求滄離神賜下洪福，護佑暮州！」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那股異香在這過程中愈發濃重，謝尋側頭望向楚蘭澤，撞進對方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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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蘭澤眸光微動，伸手握住他的掌心，另一隻手已然蓄力，正要凝起結界護住他。
「別，」謝尋低聲攔住，「太招搖了，我……」
他想說自己沒事，只是一股異香，可神像下方，隨同洛池春前來的樂師忽然撥響樂器，樂聲悠悠而起。
楚蘭澤看向神像下的一眾人。
祭祀奏樂本是理所應當，可這曲調鑽入耳中，謝尋心頭一震，越聽越熟悉。
這不是當初在南州，阮菱歌想讓他失控時彈奏的嗎。
謝尋垂眸看向被楚蘭澤牽著的手，霎時冷汗直冒，當即抽回手湊到眼前，戾氣纏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謝尋，」楚蘭澤察覺到手上一空，收回目光，正好看到了他手上的異常，「怎麼會……」
話到半途，他倏然醒悟，眼底掠過一絲冷光:「這便是當時阮菱歌所說的……」
謝尋壓下躁動的戾氣，點了點頭:「不知道是他們祭祀本就是這樣，還是知道我們來了。」
「你先別聽了，」楚蘭澤抬手覆向他雙耳，「先隔絕音律，稍後再論。」
謝尋哭笑不得，正要依言穩住心神，體內戾氣猛地劇烈翻騰。他一怔，抬眼便看見周遭跪拜之人齊刷刷轉頭望來，眼底交織著艷羨與不甘。
連旁邊的辛未晞也愣了一下，視線卻沒有落在謝尋身上，而是向上仰望。
謝尋順著他的目光抬頭，半空懸著一團熠熠跳動的金光。
「這位道友，看來你被神選中了。」
洛池春站在神像之下，唇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隨著他話音落，那道金色光束直朝著謝尋俯衝而下。
謝尋心念一動，正要喚出不朽，楚蘭澤動作比他更快，一把將他拽至身後，劍光閃爍，迎面斬向光團。
轟然巨響炸開，金光碎裂，化作細碎金粉飄落。
「走，」他攥住謝尋手腕向後退，可四周人群已經圍得水泄不通。方才那一劍驚動眾人，他們原本虔誠的面孔盡數扭曲，眼神變得兇狠。
「你們竟然敢破壞賜福儀式，即便是楚仙君，也別想全身而退。」
洛池春一聲哂笑。話音落時，滿城百姓與修士，盡數盯著三人。
楚仙君？
謝尋與楚蘭澤已變換容貌，他是怎麼認出來的？
不等他細想，方才飄散的金光落在肌膚上，帶來一陣燒灼刺痛。樂聲依舊不絕於耳，雙重刺激之下，謝尋周身的戾氣再也壓制不住，洶湧而起。
楚蘭澤見狀心頭驟驚，急聲道:「走，先離開此地！」
「去……」謝尋咬緊牙關，言語斷續，抬手指向空地不停撥弄樂器的樂師。
辛未晞瞬間會意，沉聲道:「我去。」
他說完飛身而起，在半空時劍光劈出，可劍鋒未至樂師身前，便被洛池春橫身攔下。
兩人交手的剎那，滿城拜神的信徒齊齊躁動，吶喊著往前衝殺。
然而下一瞬，屬於渡劫期修士的壓迫沉沉落下。
奔向前的人群被釘在原地，無力再進半步，不少尋常百姓承受不住這股力量，雙腿一軟，跪倒在青石板上。
「誰今日若敢攔，我楚蘭澤定然不會手下留情。」
楚仙君的名頭壓下，縱使人多勢眾，也得在心底掂量三分。
洛池春與辛未晞劍刃相持，目光掃過眾人，高聲質問:「滄離神賜福遭人破壞，諸位難道要坐視不理？」
普通百姓尚且不論，周遭修士聽見這話，眼底燃起貪慾，紛紛蠢蠢欲動，竟是想聯手合圍。
「一尊邪神。百姓蒙在鼓裡情有可原，各位身為修士，竟妄想靠著這虛假賜福參悟大道？」
一道閒散的聲音陡然刺破僵持的場面。眾人一怔，紛紛轉頭搜尋說話之人。
楚蘭澤幾乎瞬息便鎖定了檐頂。
那人立於屋檐之上，手中輕搖摺扇，衣袍繡著八卦紋樣，隨風輕輕揚起。
是江渡。
所有人的視線盡數被檐上的身影牽走，無人留意天際一道細碎流光悄無聲息俯衝而下，徑直落進那群樂師中間。
他們是陳氏皇族的修士，倉促間只能優先自保，慌忙四散閃避。
琴弦崩斷數根，詭譎的曲調消失。
謝尋卻依舊只能極力壓制已經臨近失控的戾氣。
洛池春與辛未晞幾番交鋒，被逼得向後退開數丈。
他足尖一點，縱身躍至高大的神像肩頭，居高臨下地望向檐頂的江渡，還有出手突襲樂師的姜不棄，一聲冷笑響起。
「邪神？呵呵。你們可知道，為何謝尋一遇上這場賜福，體內戾氣便會不受控制地翻湧？」
不等任何人開口應答，他自顧自輕笑，繼續說道。
「這便是邪不勝正。香火、賜福皆是正道之力，一旦撞上他身上戾氣，自然會引動禍根。再加上我特地尋來的這支曲子……爾等螻蟻，不識神明恩典，也敢妄加質疑？」
辛未晞凌空懸於半空，劍光橫在身前，聲音清亮。
「究竟是真神，還是邪神，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暮州全境烏煙瘴氣，萬千百姓被香火執念裹挾，這一切，全都是你一手造成。」
香火味撲面而來，耳畔交織著此起彼伏的乞願聲。
「皇子來了。」
人群里不知是誰低喝一聲，方才喧囂紛亂的街巷驟然一靜。
所有人不約而同望向街道盡頭，一支儀仗華貴、綿延極長的隊伍正緩緩行來。
謝尋一眼便看見了隊伍前端的洛池春。
對方被眾人簇擁，由遠及近。整支隊伍里，人人手持香燭，一股異香遙遙飄來，和街邊百姓點燃的香火，全然不同。
謝尋抬手輕揮袖角，可纏繞的氣息並不會隨衣袖拂動散去，反倒是向這邊纏攏過來。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怎麼了？」楚蘭澤伸手輕輕拽住他，免得他撞上身後的人。
謝尋微微晃了晃腦袋，壓低聲線:「皇城出來的香不對勁，你們沒聞出來嗎？」
楚蘭澤與辛未晞對視一眼，凝神細細分辨，神色依舊如常，顯然未曾察覺異樣。
「聞著並無差別，香怎麼會不一樣？」辛未晞開口。
謝尋轉向楚蘭澤，見他也點頭，垂下眼眸沉默。
交談的間隙，皇城儀仗已然行至神像之下。
神像前方空出一大片區域，似乎有一道界線，沒有人膽敢踏越。
洛池春走下馬車，執香躬身拜向神像，口中誦念禱詞。
話音落，沿街所有人齊齊伏身跪拜，齊聲呼喝:
「求滄離神賜下洪福，護佑暮州！」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那股異香在這過程中愈發濃重，謝尋側頭望向楚蘭澤，撞進對方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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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蘭澤眸光微動，伸手握住他的掌心，另一隻手已然蓄力，正要凝起結界護住他。
「別，」謝尋低聲攔住，「太招搖了，我……」
他想說自己沒事，只是一股異香，可神像下方，隨同洛池春前來的樂師忽然撥響樂器，樂聲悠悠而起。
楚蘭澤看向神像下的一眾人。
祭祀奏樂本是理所應當，可這曲調鑽入耳中，謝尋心頭一震，越聽越熟悉。
這不是當初在南州，阮菱歌想讓他失控時彈奏的嗎。
謝尋垂眸看向被楚蘭澤牽著的手，霎時冷汗直冒，當即抽回手湊到眼前，戾氣纏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謝尋，」楚蘭澤察覺到手上一空，收回目光，正好看到了他手上的異常，「怎麼會……」
話到半途，他倏然醒悟，眼底掠過一絲冷光:「這便是當時阮菱歌所說的……」
謝尋壓下躁動的戾氣，點了點頭:「不知道是他們祭祀本就是這樣，還是知道我們來了。」
「你先別聽了，」楚蘭澤抬手覆向他雙耳，「先隔絕音律，稍後再論。」
謝尋哭笑不得，正要依言穩住心神，體內戾氣猛地劇烈翻騰。他一怔，抬眼便看見周遭跪拜之人齊刷刷轉頭望來，眼底交織著艷羨與不甘。
連旁邊的辛未晞也愣了一下，視線卻沒有落在謝尋身上，而是向上仰望。
謝尋順著他的目光抬頭，半空懸著一團熠熠跳動的金光。
「這位道友，看來你被神選中了。」
洛池春站在神像之下，唇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隨著他話音落，那道金色光束直朝著謝尋俯衝而下。
謝尋心念一動，正要喚出不朽，楚蘭澤動作比他更快，一把將他拽至身後，劍光閃爍，迎面斬向光團。
轟然巨響炸開，金光碎裂，化作細碎金粉飄落。
「走，」他攥住謝尋手腕向後退，可四周人群已經圍得水泄不通。方才那一劍驚動眾人，他們原本虔誠的面孔盡數扭曲，眼神變得兇狠。
「你們竟然敢破壞賜福儀式，即便是楚仙君，也別想全身而退。」
洛池春一聲哂笑。話音落時，滿城百姓與修士，盡數盯著三人。
楚仙君？
謝尋與楚蘭澤已變換容貌，他是怎麼認出來的？
不等他細想，方才飄散的金光落在肌膚上，帶來一陣燒灼刺痛。樂聲依舊不絕於耳，雙重刺激之下，謝尋周身的戾氣再也壓制不住，洶湧而起。
楚蘭澤見狀心頭驟驚，急聲道:「走，先離開此地！」
「去……」謝尋咬緊牙關，言語斷續，抬手指向空地不停撥弄樂器的樂師。
辛未晞瞬間會意，沉聲道:「我去。」
他說完飛身而起，在半空時劍光劈出，可劍鋒未至樂師身前，便被洛池春橫身攔下。
兩人交手的剎那，滿城拜神的信徒齊齊躁動，吶喊著往前衝殺。
然而下一瞬，屬於渡劫期修士的壓迫沉沉落下。
奔向前的人群被釘在原地，無力再進半步，不少尋常百姓承受不住這股力量，雙腿一軟，跪倒在青石板上。
「誰今日若敢攔，我楚蘭澤定然不會手下留情。」
楚仙君的名頭壓下，縱使人多勢眾，也得在心底掂量三分。
洛池春與辛未晞劍刃相持，目光掃過眾人，高聲質問:「滄離神賜福遭人破壞，諸位難道要坐視不理？」
普通百姓尚且不論，周遭修士聽見這話，眼底燃起貪慾，紛紛蠢蠢欲動，竟是想聯手合圍。
「一尊邪神。百姓蒙在鼓裡情有可原，各位身為修士，竟妄想靠著這虛假賜福參悟大道？」
一道閒散的聲音陡然刺破僵持的場面。眾人一怔，紛紛轉頭搜尋說話之人。
楚蘭澤幾乎瞬息便鎖定了檐頂。
那人立於屋檐之上，手中輕搖摺扇，衣袍繡著八卦紋樣，隨風輕輕揚起。
是江渡。
所有人的視線盡數被檐上的身影牽走，無人留意天際一道細碎流光悄無聲息俯衝而下，徑直落進那群樂師中間。
他們是陳氏皇族的修士，倉促間只能優先自保，慌忙四散閃避。
琴弦崩斷數根，詭譎的曲調消失。
謝尋卻依舊只能極力壓制已經臨近失控的戾氣。
洛池春與辛未晞幾番交鋒，被逼得向後退開數丈。
他足尖一點，縱身躍至高大的神像肩頭，居高臨下地望向檐頂的江渡，還有出手突襲樂師的姜不棄，一聲冷笑響起。
「邪神？呵呵。你們可知道，為何謝尋一遇上這場賜福，體內戾氣便會不受控制地翻湧？」
不等任何人開口應答，他自顧自輕笑，繼續說道。
「這便是邪不勝正。香火、賜福皆是正道之力，一旦撞上他身上戾氣，自然會引動禍根。再加上我特地尋來的這支曲子……爾等螻蟻，不識神明恩典，也敢妄加質疑？」
辛未晞凌空懸於半空，劍光橫在身前，聲音清亮。
「究竟是真神，還是邪神，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暮州全境烏煙瘴氣，萬千百姓被香火執念裹挾，這一切，全都是你一手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