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碧梧山莊
「陸莊主，在碧梧山莊待了百年之久的人，都在這裡了嗎？」
剛踏進大堂，謝尋便開口問。
陸齊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
他站在主位前，雙手攏在袖中，堂中其他人大多分列兩側，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楚仙君，」陸齊轉向楚蘭澤，勉強擠出幾分苦口婆心的意味，「你當初已經查過了，你母親的死，真的……只是意外。」
楚蘭澤正掃視著堂中人，百年過去，有人老了，有人沒了。
「您說什麼呢？」
謝尋笑著接話。見侍從從外面端茶進來，當即迎上去兩步，順手接了托盤，將其中一盞先端給對方。
「只是我想見見諸位，您還有位夫人吧？」
陸齊低頭看著那盞茶，瞬間坐立難安，苦笑道:「這是給楚仙君的。」
難怪楚蘭澤當時那麼篤定。這人掌管整個碧梧山莊，面對一個晚輩遞來的茶，竟連接都不敢接。
「我師尊不渴，您請。」
「我也……」
陸齊想說自己也不渴，可對上謝尋那雙不喝就不會善罷甘休的眼睛。
終是悻悻然接過了茶盞，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多謝。」
謝尋退回連坐都不願意坐的楚蘭澤身邊，眼底盛著明晃晃的狡黠。
「陸莊主，把夫人也請來吧，還有當時見過師尊母親的，還活著的所有人。」
陸齊竟是沒再多說，無比爽快的遣人去請他們。
不多時，一眾人陸續來了大廳。
謝尋格外殷勤，一一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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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是楚蘭澤的徒弟，有人受寵若驚，有人茫然無措。
「楚仙君大駕光臨，我還以為什麼事呢，這麼多年才想起我們這些前輩，是不是太晚了點？」
說話的是個面相刻薄的老者，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下巴上一撮灰白山羊鬍。
他剛開始還戰戰兢兢，見謝尋笑著奉茶，楚蘭澤沉默不語，膽子便壯了幾分，又擺出一副長輩架勢，捋著鬍鬚往椅背上一靠。
楚蘭澤瞥了對方一眼，連是誰都不記得了，索性收回目光，懶得理會。
「您多慮了，我師尊小時候不知被哪個王八下毒，這不剛解完毒就回來了嗎？」
謝尋語氣純粹，可他們這些心知肚明的人卻只覺諷刺，畢竟這毒可是陸家人下的，因而神色各異。
「您請。」
謝尋故作沒看出他們的臉色，將茶盞又往前遞了遞，笑意盈盈。
對方皮笑肉不笑地接過，到底還是湊到嘴邊抿了一口，剛想再說點什麼。
門外忽然有家僕跑進來。
對著陸齊躬身一禮:「莊主，夫人說身子不適，不便見客，還請仙君見諒。」
楚蘭澤原本靜站在一旁，聞言眉心極輕地蹙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
那點波動極淡，落在臉上不過一瞬，隨即便被慣常的清冷蓋了回去。
可謝尋的視線始終黏在他身上，連他睫毛顫了幾下都清楚，於是偏過頭問。
「師尊？有什麼問題嗎？」
「上次我來，她也稱病，可……在碧梧山莊時，這人身體並沒那麼差。」
「哦……」
謝尋哦了一聲，尾音拖長，目光重新落在上首陸齊臉上。
「陸齊，我今日要見到她。」
堂中一靜。
緊接著，方才那山羊鬍老者猛地拍了一下扶手。
「放肆，你一個晚輩，怎麼能直呼莊主的名諱？」
他一副義正辭嚴的模樣。
堂中其他人大多只是震驚，面面相覷，甚至不敢出聲。
這人倒是膽子壯，大約是方才那盞茶給了他底氣，又或者是他當真把自己當成了什麼德高望重的前輩。
謝尋聞言並沒有什麼表情，而是將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然後抬起手，手指微動。
對方忽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嘴巴大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似乎是想吸氣。
而他張大的嘴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往外鑽
周圍人見狀，面露驚駭。
因為那東西從他舌根處冒出來，頂端鼓出一個花苞，花苞在他口中緩緩綻開。
鮮紅如血，花瓣層疊，妖艷得怪誕。
可下一瞬，花消失了。
像是錯覺，只剩他癱在地上，雙手撐著地磚，大口大口地喘息。
「不好意思，我奉的茶都有問題，所以你們還是安靜點，否則我也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
謝尋臉上那點笑意已經消失。眉眼依舊清雋，輪廓依舊好看，可此刻立在堂中，竟如修羅一般。
滿室寂靜，無人敢吱聲。
謝尋滿意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陸齊。
他眼神呆滯，像是收到了命令，站起身抬腳往外走，還不忘開口。
「是，我這就去把夫人捉來。」
「是請。」
對方頓了一下，重複:「請過來，把夫人請過來。」
謝尋看著那道背影，偏過頭問楚蘭澤:「師尊覺得是巧合嗎？」
楚蘭澤搖頭:「我不知道，我跟她沒交集，印象里她是個很嚴厲的人。」
「那上次來她也是身子不適，你沒見到？」
楚蘭澤準備點頭。
門口便晃進來幾道人影。
為首的是陸齊，他身後跟著兩名僕婦，一左一右攙著一位婦人。
對方一進門，掃了一眼楚蘭澤，便移開了視線。
而後發現堂中所有人都齊刷刷看著她。
「聽，聽說楚仙君要見我。」
「聽說夫人病了？」
謝尋指間捻著一粒黑色種子，視線落在種子上，語氣隨意，像是在閒話家常。
「喝盞茶吧，什麼病都好了。」
他說著，當著對方的面，將那粒種子放入旁邊案上的茶盞中，然後遞過去。
「不，不……」陸夫人臉色驟變。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目光慌亂地掃過堂中每一張面孔，眼底帶著求助。
可無人有動作，無一例外都是沉默。
眾人都清楚，以這兩人的修為，就算明著下毒，他們也拒絕不了。
如今只能寄希望於深明大義，世人稱頌的楚仙君不是濫殺之人。
陸夫人後退:「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就問諸位一個問題，事後自會解開禁咒。」
想問話何必這麼誇張，眾人皆知不簡單，卻也只能照做。
「夫人，請吧，就差你了。」
茶盞遞到她面前，水面平靜，映出那張蒼白的臉。
剛踏進大堂，謝尋便開口問。
陸齊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
他站在主位前，雙手攏在袖中，堂中其他人大多分列兩側，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楚仙君，」陸齊轉向楚蘭澤，勉強擠出幾分苦口婆心的意味，「你當初已經查過了，你母親的死，真的……只是意外。」
楚蘭澤正掃視著堂中人，百年過去，有人老了，有人沒了。
「您說什麼呢？」
謝尋笑著接話。見侍從從外面端茶進來，當即迎上去兩步，順手接了托盤，將其中一盞先端給對方。
「只是我想見見諸位，您還有位夫人吧？」
陸齊低頭看著那盞茶，瞬間坐立難安，苦笑道:「這是給楚仙君的。」
難怪楚蘭澤當時那麼篤定。這人掌管整個碧梧山莊，面對一個晚輩遞來的茶，竟連接都不敢接。
「我師尊不渴，您請。」
「我也……」
陸齊想說自己也不渴，可對上謝尋那雙不喝就不會善罷甘休的眼睛。
終是悻悻然接過了茶盞，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多謝。」
謝尋退回連坐都不願意坐的楚蘭澤身邊，眼底盛著明晃晃的狡黠。
「陸莊主，把夫人也請來吧，還有當時見過師尊母親的，還活著的所有人。」
陸齊竟是沒再多說，無比爽快的遣人去請他們。
不多時，一眾人陸續來了大廳。
謝尋格外殷勤，一一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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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是楚蘭澤的徒弟，有人受寵若驚，有人茫然無措。
「楚仙君大駕光臨，我還以為什麼事呢，這麼多年才想起我們這些前輩，是不是太晚了點？」
說話的是個面相刻薄的老者，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下巴上一撮灰白山羊鬍。
他剛開始還戰戰兢兢，見謝尋笑著奉茶，楚蘭澤沉默不語，膽子便壯了幾分，又擺出一副長輩架勢，捋著鬍鬚往椅背上一靠。
楚蘭澤瞥了對方一眼，連是誰都不記得了，索性收回目光，懶得理會。
「您多慮了，我師尊小時候不知被哪個王八下毒，這不剛解完毒就回來了嗎？」
謝尋語氣純粹，可他們這些心知肚明的人卻只覺諷刺，畢竟這毒可是陸家人下的，因而神色各異。
「您請。」
謝尋故作沒看出他們的臉色，將茶盞又往前遞了遞，笑意盈盈。
對方皮笑肉不笑地接過，到底還是湊到嘴邊抿了一口，剛想再說點什麼。
門外忽然有家僕跑進來。
對著陸齊躬身一禮:「莊主，夫人說身子不適，不便見客，還請仙君見諒。」
楚蘭澤原本靜站在一旁，聞言眉心極輕地蹙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
那點波動極淡，落在臉上不過一瞬，隨即便被慣常的清冷蓋了回去。
可謝尋的視線始終黏在他身上，連他睫毛顫了幾下都清楚，於是偏過頭問。
「師尊？有什麼問題嗎？」
「上次我來，她也稱病，可……在碧梧山莊時，這人身體並沒那麼差。」
「哦……」
謝尋哦了一聲，尾音拖長，目光重新落在上首陸齊臉上。
「陸齊，我今日要見到她。」
堂中一靜。
緊接著，方才那山羊鬍老者猛地拍了一下扶手。
「放肆，你一個晚輩，怎麼能直呼莊主的名諱？」
他一副義正辭嚴的模樣。
堂中其他人大多只是震驚，面面相覷，甚至不敢出聲。
這人倒是膽子壯，大約是方才那盞茶給了他底氣，又或者是他當真把自己當成了什麼德高望重的前輩。
謝尋聞言並沒有什麼表情，而是將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然後抬起手，手指微動。
對方忽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嘴巴大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似乎是想吸氣。
而他張大的嘴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往外鑽
周圍人見狀，面露驚駭。
因為那東西從他舌根處冒出來，頂端鼓出一個花苞，花苞在他口中緩緩綻開。
鮮紅如血，花瓣層疊，妖艷得怪誕。
可下一瞬，花消失了。
像是錯覺，只剩他癱在地上，雙手撐著地磚，大口大口地喘息。
「不好意思，我奉的茶都有問題，所以你們還是安靜點，否則我也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
謝尋臉上那點笑意已經消失。眉眼依舊清雋，輪廓依舊好看，可此刻立在堂中，竟如修羅一般。
滿室寂靜，無人敢吱聲。
謝尋滿意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陸齊。
他眼神呆滯，像是收到了命令，站起身抬腳往外走，還不忘開口。
「是，我這就去把夫人捉來。」
「是請。」
對方頓了一下，重複:「請過來，把夫人請過來。」
謝尋看著那道背影，偏過頭問楚蘭澤:「師尊覺得是巧合嗎？」
楚蘭澤搖頭:「我不知道，我跟她沒交集，印象里她是個很嚴厲的人。」
「那上次來她也是身子不適，你沒見到？」
楚蘭澤準備點頭。
門口便晃進來幾道人影。
為首的是陸齊，他身後跟著兩名僕婦，一左一右攙著一位婦人。
對方一進門，掃了一眼楚蘭澤，便移開了視線。
而後發現堂中所有人都齊刷刷看著她。
「聽，聽說楚仙君要見我。」
「聽說夫人病了？」
謝尋指間捻著一粒黑色種子，視線落在種子上，語氣隨意，像是在閒話家常。
「喝盞茶吧，什麼病都好了。」
他說著，當著對方的面，將那粒種子放入旁邊案上的茶盞中，然後遞過去。
「不，不……」陸夫人臉色驟變。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目光慌亂地掃過堂中每一張面孔，眼底帶著求助。
可無人有動作，無一例外都是沉默。
眾人都清楚，以這兩人的修為，就算明著下毒，他們也拒絕不了。
如今只能寄希望於深明大義，世人稱頌的楚仙君不是濫殺之人。
陸夫人後退:「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就問諸位一個問題，事後自會解開禁咒。」
想問話何必這麼誇張，眾人皆知不簡單，卻也只能照做。
「夫人，請吧，就差你了。」
茶盞遞到她面前，水面平靜，映出那張蒼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