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只有我們
楚蘭澤睡了很久。
久到日頭從舷窗這頭挪到那頭，又從暖白變成橘紅。
感覺到腳踝忽然被一隻灼燙的手握住。
他愕然驚醒。
視線尚未聚焦，先看見一道身影坐在榻邊。玄色衣袍，肩背寬闊，半低著頭，正托著他的腳踝。
見是謝尋，楚蘭澤又闔上眼，打算繼續睡。
只是片刻後，猛地反應過來他的視線在看那，另一隻腳抬起便踹了過去。
腳還沒碰到人，中途便被截住了。
謝尋眉眼帶笑，那笑容格外明亮，像雨後初晴的天，乾淨得讓人惱不起來。他順勢替楚蘭澤揉起小腿來。
「我就檢查一下。」
楚蘭澤又開始臉紅，昨夜的記憶斷斷續續浮上來，他猛地掙脫對方的手，扯過被子，整個人悶了進去。
頗有幾分無顏見人的架勢。
謝尋只覺可愛，挪到床頭將被子往下扯，軟聲哄道:「師尊，會悶壞的。」
「出去……」
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楚蘭澤說完自己先閉了眼。更羞惱了，執意不想見他，又將被子往上扯了址。
「好，」謝尋站起身，聲音裡帶著縱容，「我去下面鎮子買些吃的。」
被子裡的人沒應聲。
飛舟已經快駛出南州，謝尋沒去過暮州，卻沒少聽說，逛到天色沉暗才拎著食盒折返回飛舟。
遠遠就見楚蘭澤坐在小亭中飲茶。穿戴齊整，髮絲卻只用一條白帛松松束著。
他飲完一盞，又想提壺斟滿，卻忽地聽見腳步聲，動作一頓，下意識偏頭看去。
謝尋正迎面走來，手裡拎著食盒，步子邁得比平日快了幾分。他眉梢舒展，眼底的光亮得有些晃眼。
「師尊，吃點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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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邊說邊將食盒擱在石案上，一層一層擺開。醬肉，酥魚，醃筍，還有一碟碧綠的青菜。
楚蘭澤沒說話，視線從謝尋臉上移到案上，掃過那些菜，最後落在自己面前那碗清粥上，最終抿了抿唇，伸手將那碗粥推開。
再抬頭時，卻見謝尋已經合上了食盒的蓋子。
於是眼底多了幾分茫然。
明明知道他的喜好，這算什麼？
謝尋垂眸，恰好捕捉到他眼底那一絲極淡的不滿，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抬手將那碗被推開的清粥又挪了回來
「師尊，今日吃點清淡的，換換口味。」
「我不吃，你吃吧。」
他說完便不再看他，繼續方才被打斷的動作，提壺倒茶，一飲而盡。
謝尋落坐，端起那碗清粥，用瓷勺舀了一勺，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而後遞到楚蘭澤唇邊，語氣帶著哄:「很好吃的，嘗嘗嘛。」
一碗粥有什麼好吃的？
看著他眼底那點光，楚蘭澤還是低頭，就著他餵的吃了。
的確不錯，帶著一股淡淡的清甜。
見謝尋還想喂，他連忙伸手接過:「我自己來，你也吃吧。」
謝尋也沒堅持，聽話地收了手，拿起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二人竟都有點羞赧。
一頓飯吃的沉默，最後謝尋收拾，楚蘭澤走到舟舷旁，憑欄向下眺望。
天已經快黑了，下方的景象被暮色浸得模糊，但仍能看清大地的輪廓。
青山綠水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蒼黃的土地，明日恐怕就能抵達暮州了。
「師尊，天黑了，我們進屋吧。」
外間燭火微動。
是謝尋在一盞一盞地點燭，明明一揮手就能解決的事，他卻專注得很。
楚蘭澤收目光，走到舷窗的軟榻邊，落座後才看到矮几上擺著幾碟糕點。
他先看了一眼那道背影，然後收回目光，伸手捻起一塊荷花酥，就著溫茶細品。
才吃一半，謝尋便點完了燭盞。
他沒去對面，而是徑直走到楚蘭澤身旁落座。手臂自然而然地從身後環過去，將人半攬進懷裡。
「師尊，」謝尋下巴擱在他肩上，說話時氣息拂過耳廓，溫熱綿長，「我們先去一趟碧梧山莊吧。」
「你懷疑那也有滄離神廟？」
「不，我懷疑你母親死因沒那麼簡單。」
楚蘭澤飲了口茶，明白了他的用意，搖頭道:「我也曾懷疑，後來回去過一次，一是將給我下毒的繼兄廢了修為，二是查我母親的死因，陸齊並沒有動過殺心。」
「你當時是一個人回去的？」
「當然。」楚蘭澤偏過頭看他，眉梢微挑，「他們那時已經不是我的對手。」
「我猜猜……」
謝尋收了收手臂，將人往懷裡帶了帶，耳鬢廝磨間，聲音裡帶著幾分瞭然。
「師尊一定是修為剛增進就去的。而且年紀不大，未經世事，他們想騙你太容易了。」
楚蘭澤冷嘲一聲，垂眸看著手裡的荷花酥，篤定道:「他們沒那個膽子，你見到就知道了。」
「嗯，我去，他們只會說真話。」
謝尋給人吃下花種子，便能控制對方，實在變態，唯一的缺點就是得吃下去。
楚蘭忽然來了興趣:「我若吃下會怎樣？」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認真想了想這個假設。
「恐怕只能控制一段時間，你如果全力衝破，會更短，也做不到完全控制。」
楚蘭澤吃完手上最後一口糕點，瞭然般點了點頭。
謝尋歪著頭看他的唇瓣張合嚼動，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目光直白又滾燙。
楚蘭澤總算察覺到了，轉頭對上他的視線，頭皮一麻。那雙眼裡的慾火與笑意攪在一起，毫不掩飾。
楚蘭澤故作鎮定道:「你今日起那麼早，今夜早點歇息吧。」
「因為我壓根沒睡呀。」
「……」他噎了一下，對上那張坦然到近乎無辜的臉，一時無言。
「師尊，我睡不著，也不困。」
話音未落，禁錮在他腰間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等等……」
「師尊不想嗎？」謝尋問著，唇已經貼上他的頸側，說話時唇瓣蹭著那片皮膚，聲音悶悶的。手上動作沒停，外袍被褪到肩頭，裡衣的系帶也在指間鬆開，「不喜歡嗎？」
「這是外間。」
「我知道，沒別人，只有我們。」
他聲音繾綣，像毒藥，又像慾火本身。每一個字都裹著熱意，貼著楚蘭澤耳畔鑽進去，鑽到骨頭縫裡，攪得他四肢發軟。
他閉上眼，感覺著謝尋的唇從頸側移到鎖骨，舌尖碾過稜角，激得他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輕哼。
舷窗外雲海縹緲，月色溶溶，星子碎銀般撒了滿天。
楚蘭澤雙手攀在窗沿。
白玉欄杆冰涼，掌心貼著那片寒意，指節攥得發白。
天地之間，除了他與身後的謝尋，仿佛真的沒人了。
他忽然覺得渺小。
又忽然覺得，渺小也無所謂，只要是跟這個人在一起。
「謝尋……謝……尋……」
身後男人貼近，唇貼著他耳廓，聲音因情動而低沉。
「我在，蘭澤，我愛你。」
楚蘭澤只聽見了最後三個字。他沒有回應，只是將一隻手從窗沿上鬆開，而後摸索著扣住了謝尋環在他腰間的手，十指交握。
久到日頭從舷窗這頭挪到那頭，又從暖白變成橘紅。
感覺到腳踝忽然被一隻灼燙的手握住。
他愕然驚醒。
視線尚未聚焦，先看見一道身影坐在榻邊。玄色衣袍，肩背寬闊，半低著頭，正托著他的腳踝。
見是謝尋，楚蘭澤又闔上眼，打算繼續睡。
只是片刻後，猛地反應過來他的視線在看那，另一隻腳抬起便踹了過去。
腳還沒碰到人，中途便被截住了。
謝尋眉眼帶笑，那笑容格外明亮，像雨後初晴的天，乾淨得讓人惱不起來。他順勢替楚蘭澤揉起小腿來。
「我就檢查一下。」
楚蘭澤又開始臉紅，昨夜的記憶斷斷續續浮上來，他猛地掙脫對方的手，扯過被子，整個人悶了進去。
頗有幾分無顏見人的架勢。
謝尋只覺可愛，挪到床頭將被子往下扯，軟聲哄道:「師尊，會悶壞的。」
「出去……」
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楚蘭澤說完自己先閉了眼。更羞惱了，執意不想見他，又將被子往上扯了址。
「好，」謝尋站起身，聲音裡帶著縱容，「我去下面鎮子買些吃的。」
被子裡的人沒應聲。
飛舟已經快駛出南州，謝尋沒去過暮州，卻沒少聽說，逛到天色沉暗才拎著食盒折返回飛舟。
遠遠就見楚蘭澤坐在小亭中飲茶。穿戴齊整，髮絲卻只用一條白帛松松束著。
他飲完一盞，又想提壺斟滿，卻忽地聽見腳步聲，動作一頓，下意識偏頭看去。
謝尋正迎面走來，手裡拎著食盒，步子邁得比平日快了幾分。他眉梢舒展，眼底的光亮得有些晃眼。
「師尊，吃點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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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邊說邊將食盒擱在石案上，一層一層擺開。醬肉，酥魚，醃筍，還有一碟碧綠的青菜。
楚蘭澤沒說話，視線從謝尋臉上移到案上，掃過那些菜，最後落在自己面前那碗清粥上，最終抿了抿唇，伸手將那碗粥推開。
再抬頭時，卻見謝尋已經合上了食盒的蓋子。
於是眼底多了幾分茫然。
明明知道他的喜好，這算什麼？
謝尋垂眸，恰好捕捉到他眼底那一絲極淡的不滿，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抬手將那碗被推開的清粥又挪了回來
「師尊，今日吃點清淡的，換換口味。」
「我不吃，你吃吧。」
他說完便不再看他，繼續方才被打斷的動作，提壺倒茶，一飲而盡。
謝尋落坐，端起那碗清粥，用瓷勺舀了一勺，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而後遞到楚蘭澤唇邊，語氣帶著哄:「很好吃的，嘗嘗嘛。」
一碗粥有什麼好吃的？
看著他眼底那點光，楚蘭澤還是低頭，就著他餵的吃了。
的確不錯，帶著一股淡淡的清甜。
見謝尋還想喂，他連忙伸手接過:「我自己來，你也吃吧。」
謝尋也沒堅持，聽話地收了手，拿起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二人竟都有點羞赧。
一頓飯吃的沉默，最後謝尋收拾，楚蘭澤走到舟舷旁，憑欄向下眺望。
天已經快黑了，下方的景象被暮色浸得模糊，但仍能看清大地的輪廓。
青山綠水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蒼黃的土地，明日恐怕就能抵達暮州了。
「師尊，天黑了，我們進屋吧。」
外間燭火微動。
是謝尋在一盞一盞地點燭，明明一揮手就能解決的事，他卻專注得很。
楚蘭澤收目光，走到舷窗的軟榻邊，落座後才看到矮几上擺著幾碟糕點。
他先看了一眼那道背影，然後收回目光，伸手捻起一塊荷花酥，就著溫茶細品。
才吃一半，謝尋便點完了燭盞。
他沒去對面，而是徑直走到楚蘭澤身旁落座。手臂自然而然地從身後環過去，將人半攬進懷裡。
「師尊，」謝尋下巴擱在他肩上，說話時氣息拂過耳廓，溫熱綿長，「我們先去一趟碧梧山莊吧。」
「你懷疑那也有滄離神廟？」
「不，我懷疑你母親死因沒那麼簡單。」
楚蘭澤飲了口茶，明白了他的用意，搖頭道:「我也曾懷疑，後來回去過一次，一是將給我下毒的繼兄廢了修為，二是查我母親的死因，陸齊並沒有動過殺心。」
「你當時是一個人回去的？」
「當然。」楚蘭澤偏過頭看他，眉梢微挑，「他們那時已經不是我的對手。」
「我猜猜……」
謝尋收了收手臂，將人往懷裡帶了帶，耳鬢廝磨間，聲音裡帶著幾分瞭然。
「師尊一定是修為剛增進就去的。而且年紀不大，未經世事，他們想騙你太容易了。」
楚蘭澤冷嘲一聲，垂眸看著手裡的荷花酥，篤定道:「他們沒那個膽子，你見到就知道了。」
「嗯，我去，他們只會說真話。」
謝尋給人吃下花種子，便能控制對方，實在變態，唯一的缺點就是得吃下去。
楚蘭忽然來了興趣:「我若吃下會怎樣？」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認真想了想這個假設。
「恐怕只能控制一段時間，你如果全力衝破，會更短，也做不到完全控制。」
楚蘭澤吃完手上最後一口糕點，瞭然般點了點頭。
謝尋歪著頭看他的唇瓣張合嚼動，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目光直白又滾燙。
楚蘭澤總算察覺到了，轉頭對上他的視線，頭皮一麻。那雙眼裡的慾火與笑意攪在一起，毫不掩飾。
楚蘭澤故作鎮定道:「你今日起那麼早，今夜早點歇息吧。」
「因為我壓根沒睡呀。」
「……」他噎了一下，對上那張坦然到近乎無辜的臉，一時無言。
「師尊，我睡不著，也不困。」
話音未落，禁錮在他腰間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等等……」
「師尊不想嗎？」謝尋問著，唇已經貼上他的頸側，說話時唇瓣蹭著那片皮膚，聲音悶悶的。手上動作沒停，外袍被褪到肩頭，裡衣的系帶也在指間鬆開，「不喜歡嗎？」
「這是外間。」
「我知道，沒別人，只有我們。」
他聲音繾綣，像毒藥，又像慾火本身。每一個字都裹著熱意，貼著楚蘭澤耳畔鑽進去，鑽到骨頭縫裡，攪得他四肢發軟。
他閉上眼，感覺著謝尋的唇從頸側移到鎖骨，舌尖碾過稜角，激得他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輕哼。
舷窗外雲海縹緲，月色溶溶，星子碎銀般撒了滿天。
楚蘭澤雙手攀在窗沿。
白玉欄杆冰涼，掌心貼著那片寒意，指節攥得發白。
天地之間，除了他與身後的謝尋，仿佛真的沒人了。
他忽然覺得渺小。
又忽然覺得，渺小也無所謂，只要是跟這個人在一起。
「謝尋……謝……尋……」
身後男人貼近，唇貼著他耳廓，聲音因情動而低沉。
「我在，蘭澤，我愛你。」
楚蘭澤只聽見了最後三個字。他沒有回應，只是將一隻手從窗沿上鬆開，而後摸索著扣住了謝尋環在他腰間的手，十指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