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水落石出
小院中一下子站滿了人。
琅琊閣幾位長老，趕來的弟子，黑壓壓堵在院門外的屍傀，還有檐上對峙的兩人。
阮菱歌一一掃過，所有人或怒或懼，或複雜難辨，卻沒有一個人敢與她對視太久。
最後，她的視線落回謝尋身上。
「我都將你趕出樂城，沒想到你還能做這麼多。」
謝尋落回地面，面容已變回自己的模樣。眉目舒朗，唇角微揚，那種與生俱來的從容幾乎刺眼。
「呵，我如今修為，誰能監視我的蹤跡？而且……」
他話音稍頓，微微側頭，看向那扇大開的房門，眼底笑意近乎柔軟。
「我怎麼可能離開我的師尊。」
阮菱歌不可置信地扭頭。
門中，一道身影緩步而出。
楚蘭澤停在廊下，白衣勝雪，帷帽已摘，露出一張清冷絕塵的臉，原本可以看透的修為，轉瞬便不可捉摸。
謝尋收了不朽，勸道:「束手就擒吧，或許我們能救時憐雪，但前提是你得配合，否則她也只有死路一條。」
所謂關心則亂，這話不禁讓阮菱歌陷入沉思？也讓一旁的角遙急了，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發緊。
「這……楚仙君，您答應會救憐雪的。」
楚蘭澤看向阮菱歌，意思很明顯，得看她如何選，今夜她不可能再有機會殺人。若執意繼續，沒有人會手下留情。
屋檐上的人視線在兩人間來回睃巡，而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上黑氣纏繞，有什麼東西，已經變了。
她忽然想起閣主將她從青樓救出後，到了琅琊閣也無人看得起她。
直到時憐雪出現，第一次見面，她會牽她的手，一本正經趕走那些欺負她的同門。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會問。
「你叫什麼名字？」
「阮……菱歌。」
「菱歌？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好名字，人就是要開心的活著。」
「呵，呵呵……」
「好，好，棋差一招，滿盤皆輸，滿盤皆輸。」
她居高臨下，看著眾人。
「只要能救我師妹，我束手就擒。」
「滄離神廟是不是與你有關。」
「閣主閉關是你搞的鬼？」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出口。
商敘長老語氣急切，十分關心閣主情況。
「是，」阮菱歌目光掃過兩人，一個字回應了兩句話。
「閣主出門前見的是我，茶也是我倒的，但我沒想到他會閉關這麼久。」
「那憐雪呢？」角遙抬頭質問。
「那是意外，」阮菱歌垂下眼，「師妹發現了我修異道，是，是無心之失。」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
「三年前，我發現了琅琊閣的禁術，開始修煉。後來血月聖教覆滅，我負責善後，在一處廢墟里發現了一本秘術，可以控人心智。但我遇到了一個人，他說我若修煉，極易走火入魔。」
「而後在他的幫助下，我將兩本秘術結合，才有了如今造詣。而他讓我做的，便是修葺滄離神廟。」
「是洛池春。」謝尋篤定般問。
他們曾在秘境中交過手，宗門大比上也打過照面。阮菱歌笑了一下，那笑意說不清道不明。
「他說，比起洛池春，更喜歡別人稱他滄離。」
謝尋冷笑一聲，像刀鋒擦過石面濺出的一點火星，亮得刺目，滅得也快。
「好，那滄離想讓你做什麼？」
「他給了我曲譜，說是能讓你身上的戾氣失控，可卻沒用。」
阮菱歌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像獵人看著獵物從陷阱邊擦身而過，只差一寸，偏偏就差那一寸。
「若非如此，你會失控大開殺戒，我甚至做好了坐收漁利的準備。可你沒有。」
謝尋站在那裡，一言不發。月光從檐角漏下來，照著半張臉，另半張陷在陰影里，明暗之間，看不清神色。
「他在哪？暮州？相隔這麼遠，他怎麼知道我來了南州，又是怎麼給你曲譜的。」
對洛池春，不，應該是對他體內那人，謝尋似乎十分緊張。
「我不知道。」阮菱歌從檐頂掠下，站在十步開外，抬頭看他，「我真的不知道，曲譜是他在夢中告訴我的。」
謝尋臉色微變，一種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信的表情浮上眉梢。
前世種種，恩恩怨怨，他都可以放下，唯獨那人，唯獨與楚蘭澤相關的一切，他勢必會追查到底。
「剩下的是琅琊閣閣中之事，你們自行處理吧。」楚蘭澤打破沉默，「勞煩帶我們去見時憐雪。」
角遙回神，點頭應是，轉身便要引路。
「等一下。」
阮菱歌忽然又開口喚住三人，她站在滿院狼藉之中，看著謝尋的目光又冷又銳，帶著「你也終會如此」的暢然。
「滄離沒你想的那麼簡單，謝尋，你逃不掉的。」
她說完，又看向角遙，神色變得柔和。
「長老，請一定告訴師妹，從始至終，我沒想傷害她。」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修異道，也只是想多與她走過修仙的漫漫歲月。可結果，卻是與她分道揚鑣了。」
她說得悲悽，可誰也不知道，這份悲悽底下，是不是還藏著別的東西。
只是至少這一刻，她說的出發點是真切的。
想讓自己的壽命長一些，再長一些，長到能陪自己在乎的人，多走一段路。
角遙看了阮菱歌很久，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最後只是轉過身，帶著楚蘭澤與謝尋離開了院子。
一路無言。
幾人很快就來到了謝尋上次潛入的院子，時憐雪躺在榻上，氣息平穩，只是怎麼喚都喚不醒。
「楚仙君，她怎麼樣？」
見楚蘭澤探完脈，角遙有些擔憂的問。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時憐雪臉上，沉默一瞬才道。
「如果我猜得沒錯，她被困在了幻境之中。她在裡面出不來，神魂與肉身被強行剝離，雖氣息尚存，可若再拖下去，定會修為盡毀，身死道消。」
角遙臉色一白，腳下踉蹌了半步。
楚蘭澤繼續道。
「這恐怕也是阮菱歌為什麼會急著提升修為。她修邪道，想借邪力強行破開幻境，將時憐雪的神魂召回來。勞煩角遙長老，為我尋一張琴來。」
角遙一口應下，楚蘭澤又偏過頭對謝尋道:「說到底，她是邪氣入體，我以琴音入幻境，將其神魂引歸，但在此過程中，稍不留神便會走火入魔，你來斬滅那縷邪氣，但不可傷她神魂分毫。」
片刻也不見回應。
謝尋垂著眸，嘴唇微抿，他還在想阮菱歌那句話。
其實對方不知道，洛池春，不，應該說是滄離，他從始至終想對付的，只是楚蘭澤，他想用他的手……
「謝尋？」
楚蘭澤的聲音終於穿透了那層暗涌的思緒。謝尋睫毛一顫，抬起眼來，正對上楚蘭澤偏頭看他的目光。
「嗯？師尊說了什麼？」
楚蘭澤看了他片刻，到底沒追問。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時憐雪，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謝尋頷首，聽話的走到榻邊。
琅琊閣幾位長老，趕來的弟子，黑壓壓堵在院門外的屍傀，還有檐上對峙的兩人。
阮菱歌一一掃過，所有人或怒或懼，或複雜難辨，卻沒有一個人敢與她對視太久。
最後，她的視線落回謝尋身上。
「我都將你趕出樂城，沒想到你還能做這麼多。」
謝尋落回地面，面容已變回自己的模樣。眉目舒朗，唇角微揚，那種與生俱來的從容幾乎刺眼。
「呵，我如今修為，誰能監視我的蹤跡？而且……」
他話音稍頓，微微側頭，看向那扇大開的房門，眼底笑意近乎柔軟。
「我怎麼可能離開我的師尊。」
阮菱歌不可置信地扭頭。
門中，一道身影緩步而出。
楚蘭澤停在廊下，白衣勝雪，帷帽已摘，露出一張清冷絕塵的臉，原本可以看透的修為，轉瞬便不可捉摸。
謝尋收了不朽，勸道:「束手就擒吧，或許我們能救時憐雪，但前提是你得配合，否則她也只有死路一條。」
所謂關心則亂，這話不禁讓阮菱歌陷入沉思？也讓一旁的角遙急了，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發緊。
「這……楚仙君，您答應會救憐雪的。」
楚蘭澤看向阮菱歌，意思很明顯，得看她如何選，今夜她不可能再有機會殺人。若執意繼續，沒有人會手下留情。
屋檐上的人視線在兩人間來回睃巡，而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上黑氣纏繞，有什麼東西，已經變了。
她忽然想起閣主將她從青樓救出後，到了琅琊閣也無人看得起她。
直到時憐雪出現，第一次見面，她會牽她的手，一本正經趕走那些欺負她的同門。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會問。
「你叫什麼名字？」
「阮……菱歌。」
「菱歌？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好名字，人就是要開心的活著。」
「呵，呵呵……」
「好，好，棋差一招，滿盤皆輸，滿盤皆輸。」
她居高臨下，看著眾人。
「只要能救我師妹，我束手就擒。」
「滄離神廟是不是與你有關。」
「閣主閉關是你搞的鬼？」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出口。
商敘長老語氣急切，十分關心閣主情況。
「是，」阮菱歌目光掃過兩人，一個字回應了兩句話。
「閣主出門前見的是我，茶也是我倒的，但我沒想到他會閉關這麼久。」
「那憐雪呢？」角遙抬頭質問。
「那是意外，」阮菱歌垂下眼，「師妹發現了我修異道，是，是無心之失。」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
「三年前，我發現了琅琊閣的禁術，開始修煉。後來血月聖教覆滅，我負責善後，在一處廢墟里發現了一本秘術，可以控人心智。但我遇到了一個人，他說我若修煉，極易走火入魔。」
「而後在他的幫助下，我將兩本秘術結合，才有了如今造詣。而他讓我做的，便是修葺滄離神廟。」
「是洛池春。」謝尋篤定般問。
他們曾在秘境中交過手，宗門大比上也打過照面。阮菱歌笑了一下，那笑意說不清道不明。
「他說，比起洛池春，更喜歡別人稱他滄離。」
謝尋冷笑一聲，像刀鋒擦過石面濺出的一點火星，亮得刺目，滅得也快。
「好，那滄離想讓你做什麼？」
「他給了我曲譜，說是能讓你身上的戾氣失控，可卻沒用。」
阮菱歌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像獵人看著獵物從陷阱邊擦身而過，只差一寸，偏偏就差那一寸。
「若非如此，你會失控大開殺戒，我甚至做好了坐收漁利的準備。可你沒有。」
謝尋站在那裡，一言不發。月光從檐角漏下來，照著半張臉，另半張陷在陰影里，明暗之間，看不清神色。
「他在哪？暮州？相隔這麼遠，他怎麼知道我來了南州，又是怎麼給你曲譜的。」
對洛池春，不，應該是對他體內那人，謝尋似乎十分緊張。
「我不知道。」阮菱歌從檐頂掠下，站在十步開外，抬頭看他，「我真的不知道，曲譜是他在夢中告訴我的。」
謝尋臉色微變，一種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信的表情浮上眉梢。
前世種種，恩恩怨怨，他都可以放下，唯獨那人，唯獨與楚蘭澤相關的一切，他勢必會追查到底。
「剩下的是琅琊閣閣中之事，你們自行處理吧。」楚蘭澤打破沉默，「勞煩帶我們去見時憐雪。」
角遙回神，點頭應是，轉身便要引路。
「等一下。」
阮菱歌忽然又開口喚住三人，她站在滿院狼藉之中，看著謝尋的目光又冷又銳，帶著「你也終會如此」的暢然。
「滄離沒你想的那麼簡單，謝尋，你逃不掉的。」
她說完，又看向角遙，神色變得柔和。
「長老，請一定告訴師妹，從始至終，我沒想傷害她。」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修異道，也只是想多與她走過修仙的漫漫歲月。可結果，卻是與她分道揚鑣了。」
她說得悲悽，可誰也不知道，這份悲悽底下，是不是還藏著別的東西。
只是至少這一刻，她說的出發點是真切的。
想讓自己的壽命長一些，再長一些，長到能陪自己在乎的人，多走一段路。
角遙看了阮菱歌很久，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最後只是轉過身，帶著楚蘭澤與謝尋離開了院子。
一路無言。
幾人很快就來到了謝尋上次潛入的院子，時憐雪躺在榻上，氣息平穩，只是怎麼喚都喚不醒。
「楚仙君，她怎麼樣？」
見楚蘭澤探完脈，角遙有些擔憂的問。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時憐雪臉上，沉默一瞬才道。
「如果我猜得沒錯，她被困在了幻境之中。她在裡面出不來，神魂與肉身被強行剝離，雖氣息尚存，可若再拖下去，定會修為盡毀，身死道消。」
角遙臉色一白，腳下踉蹌了半步。
楚蘭澤繼續道。
「這恐怕也是阮菱歌為什麼會急著提升修為。她修邪道，想借邪力強行破開幻境，將時憐雪的神魂召回來。勞煩角遙長老，為我尋一張琴來。」
角遙一口應下，楚蘭澤又偏過頭對謝尋道:「說到底，她是邪氣入體，我以琴音入幻境，將其神魂引歸，但在此過程中，稍不留神便會走火入魔，你來斬滅那縷邪氣，但不可傷她神魂分毫。」
片刻也不見回應。
謝尋垂著眸，嘴唇微抿，他還在想阮菱歌那句話。
其實對方不知道，洛池春，不，應該說是滄離，他從始至終想對付的，只是楚蘭澤，他想用他的手……
「謝尋？」
楚蘭澤的聲音終於穿透了那層暗涌的思緒。謝尋睫毛一顫，抬起眼來，正對上楚蘭澤偏頭看他的目光。
「嗯？師尊說了什麼？」
楚蘭澤看了他片刻，到底沒追問。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時憐雪，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謝尋頷首，聽話的走到榻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