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阮菱歌
阮菱歌如今執掌整個琅琊閣。很多事情，連身為長老的角遙也不得而知，尤其是她的行蹤。
「這種時候，為什麼還要辦靈音會，就算是為了琅琊閣名譽，不應該推遲或取消嗎？」
楚蘭澤聽著遠處隱隱傳來的弦樂，聲音很淡。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甚至覺得，這般大張旗鼓，更顯刻意。」
角遙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但菱歌說，可以借眾修士之力幫忙。她說她自有打算，一定會平息此事，所以我們才……」
話到此處，她自己先住了口。
現在想來，這個理由未免太牽強。
遠處弦樂忽然拔高，像是有人奏到酣處，滿堂喝彩隱隱傳來。
直至天黑回到別院，他們也沒能想通阮菱歌的謀算。
為免打草驚蛇，還是決定按兵不動，先看靈音會究竟會發生什麼。
夜風微涼，廊下燈籠搖出細碎光影。
楚蘭澤心不在焉地往前走，沒察覺前方謝尋忽然止步，轉過身來。
他徑直撞了上去。
額頭磕在對方下巴，不算疼，卻讓他猛地回神。
謝尋低低笑了一聲，隨即攥住他的手，拉著人走入房中。門合上，燭火輕晃。
謝尋垂眼看他，眸底有光在跳。
「師尊，阮菱歌舉辦靈音會，是不是想將所有人變成屍傀？」
楚蘭澤略一思忖，輕輕搖頭：「若是如此，樂城的事便會傳遍修仙界。她就不怕群起而攻之？到那時，她也坐不穩閣主之位。」
「嗯……」謝尋眉心微蹙，「可除了這個，我實在想不明白。」
「等吧，明日便是靈音會最後一日了。」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語氣沉了幾分。
「此間事了，我們直接去暮州吧，滄離神象出現在此絕非偶然，我怕拖下去後患無窮。」
謝尋一直看著他。看他被燭光勾出的側臉輪廓，看他唇啟唇合，說到暮州時眉間那點不易察覺的憂思。
良久低低嗯了一聲。
「聽師尊的。」
楚蘭澤抬眸，迎上他的視線。
那雙眼裡翻湧的情愫太濃，太燙，像暗火燎原，根本無處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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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寂靜，唯余兩人呼吸交纏。
燭火在謝尋側臉勾出一層薄金，他隨手將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隨即邁步朝楚蘭澤走來。
像獵手閒庭信步，又像飛蛾撲向燭焰。明知道是引火燒身，可只要看著眼前這人，他便會自燃，甘願自燃。
可就在呼吸相聞的剎那，遠處忽然飄來一縷弦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謝尋輕嘖一聲，眼底暗火收斂，退後順手抄起桌上的劍，瞬間已站到門側。
楚蘭澤反應更快。袖風一掃，燭火熄滅。
屋子墜入黑暗，唯有窗紙縫隙透進一線薄月光。弦音最終停在別院上空。
謝尋抬手凝出一道結界，而後輕開一條門縫望出去。
屋檐之上，月光慘白。
鳳首箜篌橫陳瓦面，旁邊坐著一個人。
她一襲淺紫衣裙，面無表情，指尖在弦上撥弄，黑氣自琴身翻湧而出，而後化作一道道邪異的音弦，無聲飄向院中各扇房門。
其他房門裡的人毫無動靜。
果然是想將所有人變成屍傀……
謝尋思緒未落，卻見有什麼東西從各扇房門中接連飄出，如螢火，無聲無息地朝阮菱歌飄去，而後匯入她周身，像百川歸海，她的氣息隨之攀升。
修為，竟在增長。
邪修修煉之法五花八門，可每一種，都是損人利己。
若再等下去，滿院之人可能都會死。
死了，還要變成屍傀。
謝尋一腳踢開門，手中長劍破空而出，直取阮菱歌面門。
阮菱歌瞳孔驟縮，可指尖幾乎是瞬間變了弦音。
飛掠而至的長劍在半空猛然一頓，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隨即寸寸斷裂，叮噹墜地。
她唇角得意地彎起。
可下一瞬，腳下樓房晃動，有什麼東西正從地底破出。
阮菱歌眸光一凝，飛身掠開的剎那，一棵巨樹掀開屋檐，瓦片飛濺，樑柱崩裂，轟然巨響震碎夜色。
她落在另一邊檐角，裙角被氣浪掀得獵獵翻飛，低頭看向廊下那張陌生的面孔，臉色沉了下來。
「你是誰？」
謝尋沒接話，只審視著她，目光冷而靜:「邪修。」
阮菱歌咬牙，那兩字似乎刺到了她，指尖又開始撥弄琴弦。
弦音一起，黑氣凝成利刃，還未發出，謝尋身後房中忽然響起一陣琴音。
兩相交鋒，整個小院花木晃動，葉落如雨，連廊下燈籠都變了顏色，一明一滅，一滅一明。
不過幾息，房中琴音驟斷。普通古琴，終究承受不住這般對峙，琴弦崩斷，一聲哀鳴。
阮菱歌的攻勢卻仍在繼續。
謝尋飛身掠起，召出不朽，一劍斬出，劍光與空中琴波轟然相撞。
余勢未散，整個別院忽然匯聚了無數花雨，它們隨謝尋手勢而動，鋪天蓋地，將阮菱歌圍困其中。
「鳳凰泣，凝鋒。」
阮菱歌低喝，鳳首箜篌凝成一柄長劍，朝他刺來，劍鋒上黑氣纏繞。
「謝尋，你竟然敢出現在這。」
周圍花越聚越多，層層疊疊，兩人的身形隱在其中。
謝尋靈力匯聚，一劍將其逼退，居高臨下看著她，眼神睥睨。
「有何不敢？我本來都不想計較以前種種，但奈何你自己求死，那就連同舊仇，一起了斷了吧。」
他說著，劍指對方。
「哈，哈哈哈。」
阮菱歌大笑，笑聲劃破夜空。
繼而眸光一凝，弦音又起，這次的弦音與方才截然不同。
沉悶，厚重，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喚醒。
緊接著，遠處忽然響起驚呼聲。
還有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嘶吼。
越來越近。
謝尋眉頭一皺，只見對面之人弦音一挑，無數身影逼近。
它們穿著琅琊閣的弟子服，面容僵硬，卻齊齊抬頭盯著懸在半空的謝尋。
「你為了提升修為，淪為邪修，殘害百姓，竟是連同門都不放過。」
阮菱歌不為所動，指尖在弦上滑過。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放過他們，誰又曾放過我？樂城中死的，都是該死之人。琅琊閣死的，都是看不起我的人。」
她微微仰頭，月光落在臉上，照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他們有的嘲笑我天賦不佳，有的看不起我身世，有的甚至總拿我被賣入過青樓說事。明明我當時年幼，什麼都沒發生，可依舊眾口鑠金。」
她嘴角牽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牙。
「我早就想殺他們了。」
「那時憐雪呢？還有閣主，」謝尋質問，「她們可對不起你？」
阮菱歌指尖一顫。
琴音亂了一瞬，又恢復如初。
「閣主不會有事，我會救師妹，只要突破合體期，我就可以救她。你若不出現，她或許已經醒了。」
「可笑。」
謝尋忽然笑了。笑意很冷，從眼底漫開。
「你用什麼救她？一身邪氣？怕不是想毀她道途吧。」
「你懂什麼！」
她忽然尖聲喝道，聲音里有了裂痕。
「你這種天縱奇才，怎麼會懂！我拼了命才走到今天，我什麼都沒有。憐雪是唯一對我好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想讓她醒過來！殺了你，我就能突破，就能救她，給我殺了他。」
最後一句話是對屍傀下的命令，可那些想往院中沖的怪物，卻被一道屏障擋在了院外。
「怎麼回事？」
「阮菱歌！」
一聲怒喝打斷了她的話，緊接著琅琊閣幾位長老從不同方向飛落，為首的商敘面色鐵青，氣得聲音都在抖。
「你好大的膽子，害得我們好苦。」
「這種時候，為什麼還要辦靈音會，就算是為了琅琊閣名譽，不應該推遲或取消嗎？」
楚蘭澤聽著遠處隱隱傳來的弦樂，聲音很淡。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甚至覺得，這般大張旗鼓，更顯刻意。」
角遙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但菱歌說，可以借眾修士之力幫忙。她說她自有打算，一定會平息此事，所以我們才……」
話到此處，她自己先住了口。
現在想來，這個理由未免太牽強。
遠處弦樂忽然拔高，像是有人奏到酣處，滿堂喝彩隱隱傳來。
直至天黑回到別院，他們也沒能想通阮菱歌的謀算。
為免打草驚蛇，還是決定按兵不動，先看靈音會究竟會發生什麼。
夜風微涼，廊下燈籠搖出細碎光影。
楚蘭澤心不在焉地往前走，沒察覺前方謝尋忽然止步，轉過身來。
他徑直撞了上去。
額頭磕在對方下巴，不算疼，卻讓他猛地回神。
謝尋低低笑了一聲，隨即攥住他的手，拉著人走入房中。門合上，燭火輕晃。
謝尋垂眼看他，眸底有光在跳。
「師尊，阮菱歌舉辦靈音會，是不是想將所有人變成屍傀？」
楚蘭澤略一思忖，輕輕搖頭：「若是如此，樂城的事便會傳遍修仙界。她就不怕群起而攻之？到那時，她也坐不穩閣主之位。」
「嗯……」謝尋眉心微蹙，「可除了這個，我實在想不明白。」
「等吧，明日便是靈音會最後一日了。」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語氣沉了幾分。
「此間事了，我們直接去暮州吧，滄離神象出現在此絕非偶然，我怕拖下去後患無窮。」
謝尋一直看著他。看他被燭光勾出的側臉輪廓，看他唇啟唇合，說到暮州時眉間那點不易察覺的憂思。
良久低低嗯了一聲。
「聽師尊的。」
楚蘭澤抬眸，迎上他的視線。
那雙眼裡翻湧的情愫太濃，太燙，像暗火燎原，根本無處可藏。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屋中寂靜，唯余兩人呼吸交纏。
燭火在謝尋側臉勾出一層薄金，他隨手將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隨即邁步朝楚蘭澤走來。
像獵手閒庭信步，又像飛蛾撲向燭焰。明知道是引火燒身，可只要看著眼前這人，他便會自燃，甘願自燃。
可就在呼吸相聞的剎那，遠處忽然飄來一縷弦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謝尋輕嘖一聲，眼底暗火收斂，退後順手抄起桌上的劍，瞬間已站到門側。
楚蘭澤反應更快。袖風一掃，燭火熄滅。
屋子墜入黑暗，唯有窗紙縫隙透進一線薄月光。弦音最終停在別院上空。
謝尋抬手凝出一道結界，而後輕開一條門縫望出去。
屋檐之上，月光慘白。
鳳首箜篌橫陳瓦面，旁邊坐著一個人。
她一襲淺紫衣裙，面無表情，指尖在弦上撥弄，黑氣自琴身翻湧而出，而後化作一道道邪異的音弦，無聲飄向院中各扇房門。
其他房門裡的人毫無動靜。
果然是想將所有人變成屍傀……
謝尋思緒未落，卻見有什麼東西從各扇房門中接連飄出，如螢火，無聲無息地朝阮菱歌飄去，而後匯入她周身，像百川歸海，她的氣息隨之攀升。
修為，竟在增長。
邪修修煉之法五花八門，可每一種，都是損人利己。
若再等下去，滿院之人可能都會死。
死了，還要變成屍傀。
謝尋一腳踢開門，手中長劍破空而出，直取阮菱歌面門。
阮菱歌瞳孔驟縮，可指尖幾乎是瞬間變了弦音。
飛掠而至的長劍在半空猛然一頓，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隨即寸寸斷裂，叮噹墜地。
她唇角得意地彎起。
可下一瞬，腳下樓房晃動，有什麼東西正從地底破出。
阮菱歌眸光一凝，飛身掠開的剎那，一棵巨樹掀開屋檐，瓦片飛濺，樑柱崩裂，轟然巨響震碎夜色。
她落在另一邊檐角，裙角被氣浪掀得獵獵翻飛，低頭看向廊下那張陌生的面孔，臉色沉了下來。
「你是誰？」
謝尋沒接話，只審視著她，目光冷而靜:「邪修。」
阮菱歌咬牙，那兩字似乎刺到了她，指尖又開始撥弄琴弦。
弦音一起，黑氣凝成利刃，還未發出，謝尋身後房中忽然響起一陣琴音。
兩相交鋒，整個小院花木晃動，葉落如雨，連廊下燈籠都變了顏色，一明一滅，一滅一明。
不過幾息，房中琴音驟斷。普通古琴，終究承受不住這般對峙，琴弦崩斷，一聲哀鳴。
阮菱歌的攻勢卻仍在繼續。
謝尋飛身掠起，召出不朽，一劍斬出，劍光與空中琴波轟然相撞。
余勢未散，整個別院忽然匯聚了無數花雨，它們隨謝尋手勢而動，鋪天蓋地，將阮菱歌圍困其中。
「鳳凰泣，凝鋒。」
阮菱歌低喝，鳳首箜篌凝成一柄長劍，朝他刺來，劍鋒上黑氣纏繞。
「謝尋，你竟然敢出現在這。」
周圍花越聚越多，層層疊疊，兩人的身形隱在其中。
謝尋靈力匯聚，一劍將其逼退，居高臨下看著她，眼神睥睨。
「有何不敢？我本來都不想計較以前種種，但奈何你自己求死，那就連同舊仇，一起了斷了吧。」
他說著，劍指對方。
「哈，哈哈哈。」
阮菱歌大笑，笑聲劃破夜空。
繼而眸光一凝，弦音又起，這次的弦音與方才截然不同。
沉悶，厚重，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喚醒。
緊接著，遠處忽然響起驚呼聲。
還有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嘶吼。
越來越近。
謝尋眉頭一皺，只見對面之人弦音一挑，無數身影逼近。
它們穿著琅琊閣的弟子服，面容僵硬，卻齊齊抬頭盯著懸在半空的謝尋。
「你為了提升修為，淪為邪修，殘害百姓，竟是連同門都不放過。」
阮菱歌不為所動，指尖在弦上滑過。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放過他們，誰又曾放過我？樂城中死的，都是該死之人。琅琊閣死的，都是看不起我的人。」
她微微仰頭，月光落在臉上，照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他們有的嘲笑我天賦不佳，有的看不起我身世，有的甚至總拿我被賣入過青樓說事。明明我當時年幼，什麼都沒發生，可依舊眾口鑠金。」
她嘴角牽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牙。
「我早就想殺他們了。」
「那時憐雪呢？還有閣主，」謝尋質問，「她們可對不起你？」
阮菱歌指尖一顫。
琴音亂了一瞬，又恢復如初。
「閣主不會有事，我會救師妹，只要突破合體期，我就可以救她。你若不出現，她或許已經醒了。」
「可笑。」
謝尋忽然笑了。笑意很冷，從眼底漫開。
「你用什麼救她？一身邪氣？怕不是想毀她道途吧。」
「你懂什麼！」
她忽然尖聲喝道，聲音里有了裂痕。
「你這種天縱奇才，怎麼會懂！我拼了命才走到今天，我什麼都沒有。憐雪是唯一對我好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想讓她醒過來！殺了你，我就能突破，就能救她，給我殺了他。」
最後一句話是對屍傀下的命令，可那些想往院中沖的怪物，卻被一道屏障擋在了院外。
「怎麼回事？」
「阮菱歌！」
一聲怒喝打斷了她的話，緊接著琅琊閣幾位長老從不同方向飛落，為首的商敘面色鐵青，氣得聲音都在抖。
「你好大的膽子，害得我們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