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來龍去脈
夜色漸深，四下只剩穿廊而過的風聲，連巡夜之人的腳步都銷聲匿跡。
謝尋一口氣將方才探查到的始末說出，屋子裡一時靜了下來。
楚蘭澤指尖叩擊案面，聲響清淺，在寂靜的房中格外分明，良久，才聽他道:「所以琅琊閣還關著不知數量的屍傀？他們打算怎麼辦？」
「都是琅琊閣弟子，他們下不去手，只是……」
謝尋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沉色。
「若是和我先前遇上的屍傀一般模樣，定然是無力回天了的。」
初入琅琊閣的兩人都能察覺到他們人手凋零，可想而知有多慘烈。
「公子，旁人暫且不論，但角遙與商敘必定憂心眼下局勢。」
謝尋說著移步至書案邊，垂眸望向端坐案前的楚蘭澤，繼續往下說。
「我們來到琅琊閣，他們因各種原因拒之門外，後面又遣人說是為我們尋住處，其實是將我們的行蹤暴露出來，後想方設法讓我出城，恐怕是想將我變成屍傀。」
「只可惜那人太小瞧如今我對戾氣的控制了。」
楚蘭澤聞言，眉心輕輕蹙起，若謝尋中了對方的算計，後果將不堪設想。
「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什麼了？」
「我猜，阮菱歌就是那隻推手，」謝尋直言，「可能是為了真正掌管琅琊閣，也正因為如此，閣主才會毫無防備中了招，時令雪的事恐怕也與她脫不了干係，只是眼下沒有實證」
「沒有證據，為何篤定是她？」
「因為上輩子，百年之後，以琅琊閣閣主身份去往淨璃天圍殺我的，正是她，她或許還認識洛池春。」
楚蘭澤沉默下來，眼底翻湧著深思。許久，才低聲開口:「話雖如此，卻還是要查清楚。」
「嗯，夜色已深，公子早些歇息，我在外守著。」
「咳，」楚蘭澤面上掠過一絲窘迫，「夜裡沒有巡視，不必如此。」
「是我想出去，睡不著的。」
謝尋說得含糊，話音落便躬身退出門外。
獨留楚蘭澤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兩人共處一室，每次都會到情難自禁的地步，謝尋會處處顧著他。
可隱忍煎熬的從來也都是對方，每每事後，謝尋會獨自去沖冷水，也不肯讓自己幫他。想到此處，楚蘭澤耳尖慢慢發燙。
只是一想到對方似乎並不那麼需要自己，又生出一絲淡淡的悵然。
一夜無眠……
第二日靈音會，阮菱歌依舊沒有出現。
眾修士放開了手腳，以樂會友，以音交鋒。
楚蘭澤偏頭隔著紗簾看了謝尋一眼，見他幾不可察地輕輕頷首，才悄無聲息起身，退出了靈音會。
謝尋的目光越過攢動人群，落在上方。琅琊閣幾位長老神色各異。有人閉目養神，有人眉峰微鎖，也有人起身離席，片刻又悄然歸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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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角遙也站了起來。
謝尋隨即離席。
長廊幽長，遠處弦樂隱隱，角遙心事重重，腳步遲緩，行至無人處時，長長嘆息一聲。
嘆息未落，前方卻悄無聲息地多出一道身影。
「誰？」
「角遙長老，」謝尋從廊柱後走出，一副侍衛打扮，面容已易，懷中抱劍，「我家公子有請。」
角遙盯著他，心中猶疑。對方修為明明看起來不及她，可方才近身，竟是絲毫未曾察覺。
「請吧，」謝尋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廊風穿堂而過，吹得衣角輕動。僵持片刻，角遙還是妥協，跟著他沿長廊往遠處亭中走去。
亭中人已取下帷帽，白衣勝雪，背對二人落座。石案上茶煙裊裊，他正提壺斟茶，動作不疾不徐。
「公子，角遙長老到了。」
楚蘭澤將茶水推到旁邊空位，頭也不回:「請坐。」
角遙尚未入亭，臉色已先亂了一瞬。
她看著那道白衣背影，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走進亭中，行至石案，先揖了一禮。
「楚仙君，我早該想到，您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楚蘭澤沒接這句，只道:「可沒有琅琊閣相助，我們能查的終究有限。還請角遙長老說一說，閣主與時憐雪的情況，還有樂城所傳的樂神。」
角遙抿唇，片刻後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落座，徐徐開口。
「三年前，人們並沒將其傳為神。琅琊閣是千年大宗，名望雖高，卻不好輕易插手地頭蛇之間的事。那人悄無聲息地處置了一批人，雖不合規矩，卻也替旁人省了麻煩。我們只當是某位修士行俠仗義，未曾深究。」
「可隨著事態發展，被稱頌為神的人，開始傷害一些罪不至死之人。琅琊閣這才介入。最先派出的是憐雪和菱歌。兩人中途分開行動，等我們找到憐雪時，她便已經昏迷不醒。」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閣主大怒，決定親自出手。可一夜過去，閣主卻說連人都沒見到，只聽到了一段飄渺的弦音，靈力便不受控制，這才不得不閉關至今。」
「山下樂城依舊在死人，而琅琊閣也派出不少人，無一例外，都是先沒了聲息，後來變成沒有意識的屍傀。我等只能將他們暫時關起來。」
謝尋抱劍立在楚蘭澤身側，聽到這裡，忽然開口:「時憐雪與阮菱歌同去，一個昏迷不醒，一個……你們不懷疑？」
角遙眼皮一跳。
謝尋語氣不急，繼續道:「閣主親自出手當夜，阮菱歌在哪？或者說，閣主下山前，最後見的人是誰？」
他目光忽地冷了幾分，又補了一句。
「再者，不是我小瞧她。以她的天賦，真的比時憐雪還好？」
亭中一時靜寂，角遙唇色微白，無意識端起茶杯，卻並沒有喝。
「不，不可能的！」
她聲音陡然拔高，又驟然壓低。
「菱歌小時候被自己的父母賣掉，是閣主將她救下帶回琅琊閣。再者，她與憐雪的關係十分要好，還有靈根，她得了機緣，天賦才會……」
謝尋打斷她：「什麼機緣？角遙長老，事關琅琊閣。您若再自欺欺人，那我們可就走了。」
角遙抬眼看向楚蘭澤，白衣人端坐不動，沒有反駁。
她紛亂的思緒像沸水澆了冰，慢慢平靜下來，開始認真回想。
謝尋一口氣將方才探查到的始末說出，屋子裡一時靜了下來。
楚蘭澤指尖叩擊案面，聲響清淺，在寂靜的房中格外分明，良久，才聽他道:「所以琅琊閣還關著不知數量的屍傀？他們打算怎麼辦？」
「都是琅琊閣弟子，他們下不去手，只是……」
謝尋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沉色。
「若是和我先前遇上的屍傀一般模樣，定然是無力回天了的。」
初入琅琊閣的兩人都能察覺到他們人手凋零，可想而知有多慘烈。
「公子，旁人暫且不論，但角遙與商敘必定憂心眼下局勢。」
謝尋說著移步至書案邊，垂眸望向端坐案前的楚蘭澤，繼續往下說。
「我們來到琅琊閣，他們因各種原因拒之門外，後面又遣人說是為我們尋住處，其實是將我們的行蹤暴露出來，後想方設法讓我出城，恐怕是想將我變成屍傀。」
「只可惜那人太小瞧如今我對戾氣的控制了。」
楚蘭澤聞言，眉心輕輕蹙起，若謝尋中了對方的算計，後果將不堪設想。
「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什麼了？」
「我猜，阮菱歌就是那隻推手，」謝尋直言，「可能是為了真正掌管琅琊閣，也正因為如此，閣主才會毫無防備中了招，時令雪的事恐怕也與她脫不了干係，只是眼下沒有實證」
「沒有證據，為何篤定是她？」
「因為上輩子，百年之後，以琅琊閣閣主身份去往淨璃天圍殺我的，正是她，她或許還認識洛池春。」
楚蘭澤沉默下來，眼底翻湧著深思。許久，才低聲開口:「話雖如此，卻還是要查清楚。」
「嗯，夜色已深，公子早些歇息，我在外守著。」
「咳，」楚蘭澤面上掠過一絲窘迫，「夜裡沒有巡視，不必如此。」
「是我想出去，睡不著的。」
謝尋說得含糊，話音落便躬身退出門外。
獨留楚蘭澤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兩人共處一室，每次都會到情難自禁的地步，謝尋會處處顧著他。
可隱忍煎熬的從來也都是對方，每每事後，謝尋會獨自去沖冷水，也不肯讓自己幫他。想到此處，楚蘭澤耳尖慢慢發燙。
只是一想到對方似乎並不那麼需要自己，又生出一絲淡淡的悵然。
一夜無眠……
第二日靈音會，阮菱歌依舊沒有出現。
眾修士放開了手腳，以樂會友，以音交鋒。
楚蘭澤偏頭隔著紗簾看了謝尋一眼，見他幾不可察地輕輕頷首，才悄無聲息起身，退出了靈音會。
謝尋的目光越過攢動人群，落在上方。琅琊閣幾位長老神色各異。有人閉目養神，有人眉峰微鎖，也有人起身離席，片刻又悄然歸座。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沒過多久，角遙也站了起來。
謝尋隨即離席。
長廊幽長，遠處弦樂隱隱，角遙心事重重，腳步遲緩，行至無人處時，長長嘆息一聲。
嘆息未落，前方卻悄無聲息地多出一道身影。
「誰？」
「角遙長老，」謝尋從廊柱後走出，一副侍衛打扮，面容已易，懷中抱劍，「我家公子有請。」
角遙盯著他，心中猶疑。對方修為明明看起來不及她，可方才近身，竟是絲毫未曾察覺。
「請吧，」謝尋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廊風穿堂而過，吹得衣角輕動。僵持片刻，角遙還是妥協，跟著他沿長廊往遠處亭中走去。
亭中人已取下帷帽，白衣勝雪，背對二人落座。石案上茶煙裊裊，他正提壺斟茶，動作不疾不徐。
「公子，角遙長老到了。」
楚蘭澤將茶水推到旁邊空位，頭也不回:「請坐。」
角遙尚未入亭，臉色已先亂了一瞬。
她看著那道白衣背影，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走進亭中，行至石案，先揖了一禮。
「楚仙君，我早該想到，您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楚蘭澤沒接這句，只道:「可沒有琅琊閣相助，我們能查的終究有限。還請角遙長老說一說，閣主與時憐雪的情況，還有樂城所傳的樂神。」
角遙抿唇，片刻後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落座，徐徐開口。
「三年前，人們並沒將其傳為神。琅琊閣是千年大宗，名望雖高，卻不好輕易插手地頭蛇之間的事。那人悄無聲息地處置了一批人，雖不合規矩，卻也替旁人省了麻煩。我們只當是某位修士行俠仗義，未曾深究。」
「可隨著事態發展，被稱頌為神的人，開始傷害一些罪不至死之人。琅琊閣這才介入。最先派出的是憐雪和菱歌。兩人中途分開行動，等我們找到憐雪時，她便已經昏迷不醒。」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閣主大怒，決定親自出手。可一夜過去，閣主卻說連人都沒見到，只聽到了一段飄渺的弦音，靈力便不受控制，這才不得不閉關至今。」
「山下樂城依舊在死人，而琅琊閣也派出不少人，無一例外，都是先沒了聲息，後來變成沒有意識的屍傀。我等只能將他們暫時關起來。」
謝尋抱劍立在楚蘭澤身側，聽到這裡，忽然開口:「時憐雪與阮菱歌同去，一個昏迷不醒，一個……你們不懷疑？」
角遙眼皮一跳。
謝尋語氣不急，繼續道:「閣主親自出手當夜，阮菱歌在哪？或者說，閣主下山前，最後見的人是誰？」
他目光忽地冷了幾分，又補了一句。
「再者，不是我小瞧她。以她的天賦，真的比時憐雪還好？」
亭中一時靜寂，角遙唇色微白，無意識端起茶杯，卻並沒有喝。
「不，不可能的！」
她聲音陡然拔高，又驟然壓低。
「菱歌小時候被自己的父母賣掉，是閣主將她救下帶回琅琊閣。再者，她與憐雪的關係十分要好，還有靈根，她得了機緣，天賦才會……」
謝尋打斷她：「什麼機緣？角遙長老，事關琅琊閣。您若再自欺欺人，那我們可就走了。」
角遙抬眼看向楚蘭澤，白衣人端坐不動，沒有反駁。
她紛亂的思緒像沸水澆了冰，慢慢平靜下來，開始認真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