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來客
恰在此時，一陣嘈雜喧譁穿透院落，打破了廂房內這繾綣非常的氣氛。
裴晏之迅速起身，他下意識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心底莫名湧上一陣煩躁憋悶。
他剛邁步打開房門，隔壁的薛柔也急匆匆快步走出。
外面看門的阿四三步並作兩步奔來，神色慌張。
「柔姐，不好了！外面來了幾個南疆打扮的人，看著像往來跑貨的皮毛客商，一身的酒味兒，蠻橫得很，不由分說就要往裡硬闖。」
「我同他們說此刻尚未到迎客時辰，幾人全然不聽，非嚷嚷著要緋酌過去陪他們，我說緋酌不在樓里，這不，就開始砸上東西了！」
薛柔唇邊勾起一抹冷嗤，抬腳便要往前廳去。
裴晏之略一沉吟，伸手將她攔下。
「南疆來的？」
「引他們往後院走，就請到這間廂房的外屋。」
薛柔抬眼與裴晏之對視一瞬，瞬間瞭然。
這間廂房內外兩間相通，當中立著一架雕花屏風，屏風後方掩著一道極不起眼的暗門，暗門處，有層層紗幔遮擋，隱秘至極。
裴晏之是打算藏身屏風之後，親自探探這群客商的底細。
薛柔立刻頷首應聲，快步往前廳走去，轉瞬之間，她面上已然換了一副八面玲瓏，熱情活絡的笑意。
「哎呦！這是哪兒來的貴客啊？可夠早的！」
「奴家便是這醉月樓的老闆了，幾位貴客是有何事？」
廳中一名肌肉虬結，梳著麻花辮的壯漢，剛要砸下手中的青花瓷瓶，聞聲硬生生頓住動作，語氣蠻橫霸道。
「哼！你手下的人狗眼看人低！張口閉口尚未營業，竟敢攔著爺，不讓緋酌出來陪酒！」
「也不打聽打聽我們的來頭，再敢刁難，我便掀了你這醉月樓！」
薛柔面上笑意不改，快步上前，伸手穩穩奪下對方手中的花瓶，柔聲打圓場：
「貴客說笑了，開門做生意，哪有往外攆客人的道理，傷了和氣可如何是好。」
「只是緋酌姑娘她呀，確實來不了，這不，攝政王殿下說要聽曲兒，剛讓人把她給接走了。」
壯漢當即「啐」了一聲，滿臉不信。
「大昭攝政王雒曦和？你當我們異鄉客見識短淺嗎？」
「誰不知雒曦和乃是當世有名的謙謙君子，溫潤端方又權傾朝野，他是個逛窯子的？編瞎話也不知挑個可信的！」
薛柔笑意依舊溫婉，心底卻悄然鬆了口氣。
行，是個有見識的就好辦了。
她衝著身旁的阿四耳語了幾句，阿四躬身退下，不一會兒，便快跑著折返回來，將一物遞到了薛柔手裡。
「奴家怎敢欺瞞貴客，您瞧，王爺特意留下物件贈予緋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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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柔緩緩攤開手掌，一枚通體瑩潤的暖玉靜靜臥在掌心，玉身中央，刻著一個筆鋒秀麗的「涿」字。
世人皆知，大昭攝政王雒曦和，字涿玉。
幾名醉漢相互對視一眼，其中識貨之人一眼看出玉佩價值連城，絕非凡物，又刻著攝政王的私字，心底頓時生出忌憚。
眾人縱是蠻橫，也不敢在大昭地界公然得罪攝政王，一時間氣焰稍斂，可當眾折了顏面，又遲遲不肯就此罷休。
這時，另一人上前半步，酷暑時節，他身上竟裹著一件厚重貂裘。
這人一靠近，一股子濃重的汗臭味混合著酒氣撲面而來，薛柔差點吐了。
他張開一嘴大黃牙，扯著嗓門嚷嚷：
「既然緋酌不在，便換旁人伺候！給我們挑二十個姑娘，容貌身段絕不能輸緋酌半分，休想用庸脂俗粉糊弄我們！」
「是是是。」
薛柔輕搖錦帕，眼波婉轉，笑意盈盈：
「幾位貴客若不嫌棄，不如瞧瞧奴家？奴家年歲是稍長了些，卻最是知情識趣，自認容貌氣度，也不算辱沒貴客。」
幾人聞言，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流連打量，彼此交換著眼色。
「倒的確是風韻十足，也罷，老闆娘一人抵五個，再另外挑十五個容貌上乘的姑娘過來。」
薛柔淺笑著應下，也不挪步，只從容抬手，輕輕理了理鬢邊垂落的珠釵。
薛柔伸手接住，入手沉實，攤開一看，竟是滿滿一袋子黃金。
她當即眉開眼笑，一副市儈貪利的模樣，目光死死黏在金燦燦的黃金上，分毫不捨得挪開。
「哎呀呀！幾位貴客真是出手闊綽，是奴家有眼不識泰山！」
「方才小二所言不假，前廳的確尚未開市，可那是招待尋常客人的地方，怎能接待諸位這般人物？」
「後院另有雅室，正是專門款待貴客之地，請隨我移步後院。」
幾人一聽自己能得特殊優待，頓時喜上眉梢，滿腔戾氣也盡數消散，腳步踉蹌著跟著薛柔往後院走去。
眾人一踏入廂房外間，一眼見陳設雅致，清幽華貴，比前廳不知體面多少倍，臉上頓時堆滿得意喜色，渾身傲氣更甚。
薛柔面上笑意得體，轉身輕聲吩咐下去，不多時，便有十餘名容貌清麗，身段姣好的姑娘緩步入內。
她側身站在席間，眸光極輕極快地一掃，看似隨意提點兩句，眼底卻悄然遞出一記暗號。
一眾姑娘皆是醉月樓調教出來的老人，頓時心領神會，立刻柔柔圍上前，分坐幾名南疆客商身側。
端盞斟酒，軟語溫言，極盡逢迎。
酒盞頻頻起落，甜軟笑語縈繞席間，不過片刻功夫，幾名醉漢便被哄得暈頭轉向，防備大減。
裴晏之迅速起身，他下意識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心底莫名湧上一陣煩躁憋悶。
他剛邁步打開房門，隔壁的薛柔也急匆匆快步走出。
外面看門的阿四三步並作兩步奔來，神色慌張。
「柔姐，不好了！外面來了幾個南疆打扮的人，看著像往來跑貨的皮毛客商，一身的酒味兒，蠻橫得很，不由分說就要往裡硬闖。」
「我同他們說此刻尚未到迎客時辰，幾人全然不聽，非嚷嚷著要緋酌過去陪他們，我說緋酌不在樓里，這不，就開始砸上東西了！」
薛柔唇邊勾起一抹冷嗤，抬腳便要往前廳去。
裴晏之略一沉吟，伸手將她攔下。
「南疆來的？」
「引他們往後院走，就請到這間廂房的外屋。」
薛柔抬眼與裴晏之對視一瞬，瞬間瞭然。
這間廂房內外兩間相通，當中立著一架雕花屏風，屏風後方掩著一道極不起眼的暗門，暗門處，有層層紗幔遮擋，隱秘至極。
裴晏之是打算藏身屏風之後，親自探探這群客商的底細。
薛柔立刻頷首應聲，快步往前廳走去，轉瞬之間，她面上已然換了一副八面玲瓏，熱情活絡的笑意。
「哎呦！這是哪兒來的貴客啊？可夠早的！」
「奴家便是這醉月樓的老闆了，幾位貴客是有何事？」
廳中一名肌肉虬結，梳著麻花辮的壯漢，剛要砸下手中的青花瓷瓶，聞聲硬生生頓住動作，語氣蠻橫霸道。
「哼！你手下的人狗眼看人低！張口閉口尚未營業，竟敢攔著爺，不讓緋酌出來陪酒！」
「也不打聽打聽我們的來頭，再敢刁難，我便掀了你這醉月樓！」
薛柔面上笑意不改，快步上前，伸手穩穩奪下對方手中的花瓶，柔聲打圓場：
「貴客說笑了，開門做生意，哪有往外攆客人的道理，傷了和氣可如何是好。」
「只是緋酌姑娘她呀，確實來不了，這不，攝政王殿下說要聽曲兒，剛讓人把她給接走了。」
壯漢當即「啐」了一聲，滿臉不信。
「大昭攝政王雒曦和？你當我們異鄉客見識短淺嗎？」
「誰不知雒曦和乃是當世有名的謙謙君子，溫潤端方又權傾朝野，他是個逛窯子的？編瞎話也不知挑個可信的！」
薛柔笑意依舊溫婉，心底卻悄然鬆了口氣。
行，是個有見識的就好辦了。
她衝著身旁的阿四耳語了幾句，阿四躬身退下，不一會兒，便快跑著折返回來，將一物遞到了薛柔手裡。
「奴家怎敢欺瞞貴客，您瞧，王爺特意留下物件贈予緋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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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柔緩緩攤開手掌，一枚通體瑩潤的暖玉靜靜臥在掌心，玉身中央，刻著一個筆鋒秀麗的「涿」字。
世人皆知，大昭攝政王雒曦和，字涿玉。
幾名醉漢相互對視一眼，其中識貨之人一眼看出玉佩價值連城，絕非凡物，又刻著攝政王的私字，心底頓時生出忌憚。
眾人縱是蠻橫，也不敢在大昭地界公然得罪攝政王，一時間氣焰稍斂，可當眾折了顏面，又遲遲不肯就此罷休。
這時，另一人上前半步，酷暑時節，他身上竟裹著一件厚重貂裘。
這人一靠近，一股子濃重的汗臭味混合著酒氣撲面而來，薛柔差點吐了。
他張開一嘴大黃牙，扯著嗓門嚷嚷：
「既然緋酌不在，便換旁人伺候！給我們挑二十個姑娘，容貌身段絕不能輸緋酌半分，休想用庸脂俗粉糊弄我們！」
「是是是。」
薛柔輕搖錦帕，眼波婉轉，笑意盈盈：
「幾位貴客若不嫌棄，不如瞧瞧奴家？奴家年歲是稍長了些，卻最是知情識趣，自認容貌氣度，也不算辱沒貴客。」
幾人聞言，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流連打量，彼此交換著眼色。
「倒的確是風韻十足，也罷，老闆娘一人抵五個，再另外挑十五個容貌上乘的姑娘過來。」
薛柔淺笑著應下，也不挪步，只從容抬手，輕輕理了理鬢邊垂落的珠釵。
薛柔伸手接住，入手沉實，攤開一看，竟是滿滿一袋子黃金。
她當即眉開眼笑，一副市儈貪利的模樣，目光死死黏在金燦燦的黃金上，分毫不捨得挪開。
「哎呀呀！幾位貴客真是出手闊綽，是奴家有眼不識泰山！」
「方才小二所言不假，前廳的確尚未開市，可那是招待尋常客人的地方，怎能接待諸位這般人物？」
「後院另有雅室，正是專門款待貴客之地，請隨我移步後院。」
幾人一聽自己能得特殊優待，頓時喜上眉梢，滿腔戾氣也盡數消散，腳步踉蹌著跟著薛柔往後院走去。
眾人一踏入廂房外間，一眼見陳設雅致，清幽華貴，比前廳不知體面多少倍，臉上頓時堆滿得意喜色，渾身傲氣更甚。
薛柔面上笑意得體，轉身輕聲吩咐下去，不多時，便有十餘名容貌清麗，身段姣好的姑娘緩步入內。
她側身站在席間，眸光極輕極快地一掃，看似隨意提點兩句，眼底卻悄然遞出一記暗號。
一眾姑娘皆是醉月樓調教出來的老人，頓時心領神會，立刻柔柔圍上前，分坐幾名南疆客商身側。
端盞斟酒，軟語溫言，極盡逢迎。
酒盞頻頻起落，甜軟笑語縈繞席間，不過片刻功夫，幾名醉漢便被哄得暈頭轉向，防備大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