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誘言
薛柔順勢落座席間，親手為幾人添酒，姿態柔雅又風情，語氣也十分隨意：
「看幾位爺容貌裝束，想必是風塵僕僕遠道而來，真是辛苦。」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酒盞，漫不經心開口：
「不知諸位是南疆何處人士？這般盛夏時節，頂著烈日遠道北上，是來我們這兒做皮毛生意，還是另有營生？」
幾人酒意上頭，被美色軟語圍著，早已飄飄然，嘴上沒了把門的，哼哼哈哈正要開口答話。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暗門之後。
裴晏之先替醉意沉沉的雒曦和掖好被角，柔聲哄了幾句，看著人安穩睡熟，方才斂了眼底細碎的溫柔，轉身輕緩推開那道隱蔽暗門。
紗幔微動，無風輕拂，連一絲聲響也未曾帶出。
裴晏之收斂氣息，靜靜立在碩大的雕花屏風後面，燭火透過屏風鏤花，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投下明暗的光影。
他眸光銳利，一瞬不瞬，隔著屏風牢牢鎖定那幾名南疆客商。
大昭近幾年雖與南疆關係緊張，但上頭的權利博弈尚且沒有波及民間，兩地通商依舊絡繹不絕。
可尋常往來的南疆商販，進了盛安城，也多少恪守些分寸，不敢肆意生事。
而眼前這夥人截然不同。
裴晏之心中暗自思忖，這群人，是當真粗魯野蠻，無所顧忌，還是刻意偽裝，實則另有圖謀？
酒過數巡，杯中瓊漿連綿入喉。
幾人本就帶著醉意，又被一眾姑娘輪番敬酒，此刻早已頭腦昏沉，滿面赤紅，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一名體型稍矮的壯漢大手一揮，粗聲粗氣嗤笑出聲。
「皮毛生意？哼！誰大熱天千里迢迢跑來中原，只為掙那幾兩碎銀！」
薛柔指尖一頓，面上依舊掛著笑意，柔聲追問：
「哦？那看來幾位爺，是另有大買賣了？」
另一名留著絡腮鬍子的漢子打了個濃重的酒嗝，舌根發僵，含糊嘟囔：
「大買賣……自然是天大的買賣……」
幾名姑娘不動聲色飛快對視一眼，默契瞭然。
身著鵝黃羅裙的珮兒順勢提起酒壺，走到那身披裘衣的漢子身側，為他滿滿斟上一杯酒。
方才還帶著甜媚的眉眼徐徐籠上一層淡淡的愁緒，眼尾水光氤氳，淚珠懸在睫尖搖搖欲墜，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裘衣漢子果然被她這副情態勾住，挑眉打趣：
「呦，這是怎麼了，小美人？是誰惹你不快，儘管同哥哥說來。」
珮兒抬起絲帕輕輕點了點眼角，聲音細軟淒婉：
「爺切莫見怪，奴家只是瞧見諸位這般氣度不凡，心中生出幾分感慨。」
「想我們委身這煙花之地，日日曲意逢迎，強作笑顏。」
「倘若今生有幸，能夠伺候上爺這般風採過人，又身負大買賣的人物，哪怕只是端茶遞水，做個粗使丫頭，也是莫大的福氣，總好過長年在此仰人鼻息。」
裘衣漢子聞言，當即哈哈大笑，粗糙的手掌徑直伸向珮兒的下巴，想要將人拽進懷中。
珮兒借著斟酒的動作輕輕側身避開，不卑不亢，依舊眉眼含愁，卻更加惹人憐惜。
漢子並未在意珮兒那記輕巧躲閃，只當小姑娘生性羞怯。
酒意在胸中翻湧，一番恭維早已將他的虛榮心烘得滾燙。
「小美人眼光倒是不差！」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別說帶你脫離這醉月樓，便是整個大昭，到時候咱也是說一不二！」
他這話一出，那名一直未吭聲的，梳著麻花辮的漢子當即面色一沉，抬腳狠狠踹向他的小腿。
裘衣漢子渾身一震，猛然驚醒，自知口出狂言已然失慎。
可當著女子的面又不願折了威風，只能梗著脖頸，色厲內荏地半吼出聲：
「那赫跋大人……」
話音還不曾落定，麻花辮漢子猛地抬手，抓起案上酒盞狠狠摜在地面。
「哐當」一聲脆響，碎瓷四濺。
「阿嵬，你醉過頭了！」
喚作阿嵬的裘衣漢子如遭冷水澆頭，洶湧醉意瞬間褪去大半。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簌簌發抖，眼底也跟著湧上一層驚懼。
麻花辮漢子眯起雙眼，兩道銳利視線如鷹隼般牢牢鎖向珮兒。
可能幫裴晏之撐起整個盛安城情報大網的，哪有等閒之輩？
被這般陰冷目光死死盯住，珮兒慌忙垂落手臂，侷促地絞著手中的絲帕，恰到好處地露出一臉惶恐不安。
晶瑩的淚珠也順著臉頰簌簌滾落，一副被凶光嚇得手足無措的柔弱模樣。
可即便滿眼驚恐，她仍是哆嗦著，眼底轉瞬又漾起艷羨與期許，語氣怯怯軟軟的看著那裘衣漢子，半點沒接他們的話，也沒覺著自己失言，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她眼中帶著天真的憧憬，喃喃道：
「若是真有那日，能帶我離開這裡，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說得真心實意，隨即側首望向身側一眾姐妹，眉眼彎彎。
「我若是真能得貴人提攜，一朝富貴，定然不會忘了你們，到時候大家都能跟著我沾光，再也不用困在此地強顏歡笑。」
幾名南疆漢子聞言，互相不動聲色對視一眼，緊繃的神色微微鬆動。
貪圖富貴的風月女子，只顧著做「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哪裡聽得懂方才話語裡暗藏的機密，幾人心中的戒備消弭大半。
薛柔瞧準時機，當即輕嗤一聲，伸手重重一拍桌案，佯裝慍怒：
「幾個死丫頭，見著有權有勢的客人就訴苦賣慘？難道平日裡老娘虧待你們了？」
「不願在此處待著儘管走！什麼時候攢足贖身銀兩拍在我面前，我絕不攔著！」
「實話講，樓中有緋酌撐著場面，本就不愁客源，鬼才樂意留你們！」
一眾姑娘聞言，紛紛垂著頭，露出一臉委屈怯然的模樣，不敢再多言語。
薛柔轉瞬收起面上怒色，重新堆起玲瓏笑意，提起酒壺挨個為眾人斟滿。
「奴家管教無方，讓幾位貴客看笑話了，來來來，諸位切莫停杯呀，咱們接著暢飲！」
「看幾位爺容貌裝束，想必是風塵僕僕遠道而來，真是辛苦。」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酒盞，漫不經心開口：
「不知諸位是南疆何處人士？這般盛夏時節，頂著烈日遠道北上，是來我們這兒做皮毛生意，還是另有營生？」
幾人酒意上頭，被美色軟語圍著，早已飄飄然，嘴上沒了把門的，哼哼哈哈正要開口答話。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暗門之後。
裴晏之先替醉意沉沉的雒曦和掖好被角，柔聲哄了幾句，看著人安穩睡熟，方才斂了眼底細碎的溫柔，轉身輕緩推開那道隱蔽暗門。
紗幔微動，無風輕拂，連一絲聲響也未曾帶出。
裴晏之收斂氣息，靜靜立在碩大的雕花屏風後面，燭火透過屏風鏤花，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投下明暗的光影。
他眸光銳利，一瞬不瞬，隔著屏風牢牢鎖定那幾名南疆客商。
大昭近幾年雖與南疆關係緊張，但上頭的權利博弈尚且沒有波及民間，兩地通商依舊絡繹不絕。
可尋常往來的南疆商販，進了盛安城，也多少恪守些分寸，不敢肆意生事。
而眼前這夥人截然不同。
裴晏之心中暗自思忖，這群人，是當真粗魯野蠻，無所顧忌，還是刻意偽裝，實則另有圖謀？
酒過數巡，杯中瓊漿連綿入喉。
幾人本就帶著醉意，又被一眾姑娘輪番敬酒，此刻早已頭腦昏沉，滿面赤紅，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一名體型稍矮的壯漢大手一揮，粗聲粗氣嗤笑出聲。
「皮毛生意？哼！誰大熱天千里迢迢跑來中原，只為掙那幾兩碎銀！」
薛柔指尖一頓，面上依舊掛著笑意，柔聲追問：
「哦？那看來幾位爺，是另有大買賣了？」
另一名留著絡腮鬍子的漢子打了個濃重的酒嗝，舌根發僵，含糊嘟囔：
「大買賣……自然是天大的買賣……」
幾名姑娘不動聲色飛快對視一眼，默契瞭然。
身著鵝黃羅裙的珮兒順勢提起酒壺，走到那身披裘衣的漢子身側，為他滿滿斟上一杯酒。
方才還帶著甜媚的眉眼徐徐籠上一層淡淡的愁緒，眼尾水光氤氳，淚珠懸在睫尖搖搖欲墜，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裘衣漢子果然被她這副情態勾住，挑眉打趣：
「呦，這是怎麼了，小美人？是誰惹你不快，儘管同哥哥說來。」
珮兒抬起絲帕輕輕點了點眼角，聲音細軟淒婉：
「爺切莫見怪，奴家只是瞧見諸位這般氣度不凡，心中生出幾分感慨。」
「想我們委身這煙花之地，日日曲意逢迎，強作笑顏。」
「倘若今生有幸，能夠伺候上爺這般風採過人，又身負大買賣的人物，哪怕只是端茶遞水，做個粗使丫頭，也是莫大的福氣，總好過長年在此仰人鼻息。」
裘衣漢子聞言，當即哈哈大笑，粗糙的手掌徑直伸向珮兒的下巴，想要將人拽進懷中。
珮兒借著斟酒的動作輕輕側身避開，不卑不亢，依舊眉眼含愁，卻更加惹人憐惜。
漢子並未在意珮兒那記輕巧躲閃，只當小姑娘生性羞怯。
酒意在胸中翻湧，一番恭維早已將他的虛榮心烘得滾燙。
「小美人眼光倒是不差！」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別說帶你脫離這醉月樓，便是整個大昭，到時候咱也是說一不二！」
他這話一出，那名一直未吭聲的，梳著麻花辮的漢子當即面色一沉，抬腳狠狠踹向他的小腿。
裘衣漢子渾身一震，猛然驚醒，自知口出狂言已然失慎。
可當著女子的面又不願折了威風，只能梗著脖頸，色厲內荏地半吼出聲：
「那赫跋大人……」
話音還不曾落定，麻花辮漢子猛地抬手，抓起案上酒盞狠狠摜在地面。
「哐當」一聲脆響，碎瓷四濺。
「阿嵬，你醉過頭了！」
喚作阿嵬的裘衣漢子如遭冷水澆頭，洶湧醉意瞬間褪去大半。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簌簌發抖，眼底也跟著湧上一層驚懼。
麻花辮漢子眯起雙眼，兩道銳利視線如鷹隼般牢牢鎖向珮兒。
可能幫裴晏之撐起整個盛安城情報大網的，哪有等閒之輩？
被這般陰冷目光死死盯住，珮兒慌忙垂落手臂，侷促地絞著手中的絲帕，恰到好處地露出一臉惶恐不安。
晶瑩的淚珠也順著臉頰簌簌滾落，一副被凶光嚇得手足無措的柔弱模樣。
可即便滿眼驚恐，她仍是哆嗦著，眼底轉瞬又漾起艷羨與期許，語氣怯怯軟軟的看著那裘衣漢子，半點沒接他們的話，也沒覺著自己失言，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她眼中帶著天真的憧憬，喃喃道：
「若是真有那日，能帶我離開這裡，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說得真心實意，隨即側首望向身側一眾姐妹，眉眼彎彎。
「我若是真能得貴人提攜，一朝富貴，定然不會忘了你們，到時候大家都能跟著我沾光，再也不用困在此地強顏歡笑。」
幾名南疆漢子聞言，互相不動聲色對視一眼，緊繃的神色微微鬆動。
貪圖富貴的風月女子，只顧著做「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哪裡聽得懂方才話語裡暗藏的機密，幾人心中的戒備消弭大半。
薛柔瞧準時機，當即輕嗤一聲，伸手重重一拍桌案，佯裝慍怒：
「幾個死丫頭，見著有權有勢的客人就訴苦賣慘？難道平日裡老娘虧待你們了？」
「不願在此處待著儘管走！什麼時候攢足贖身銀兩拍在我面前，我絕不攔著！」
「實話講，樓中有緋酌撐著場面，本就不愁客源，鬼才樂意留你們！」
一眾姑娘聞言，紛紛垂著頭，露出一臉委屈怯然的模樣，不敢再多言語。
薛柔轉瞬收起面上怒色，重新堆起玲瓏笑意，提起酒壺挨個為眾人斟滿。
「奴家管教無方，讓幾位貴客看笑話了，來來來，諸位切莫停杯呀，咱們接著暢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