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私兵
二人一同上了門口備好的馬車。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長街，徐徐前行。
車內的氣氛實在有些一言難盡。
裴晏之刻意坐得極遠，背脊挺直，姿態端方，兩人之間的距離寬得能再蓋一座攝政王府。
雒曦和看在眼裡，唇角輕輕勾著。
他沒有像往常一般，湊上前去打趣逗弄，也沒有刻意說些什麼緩和氣氛，就那麼跟裴晏之一人守著一個角落，安安靜靜地坐著。
這路程也太長了。
走了快一炷香了，馬車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雒曦和沒問什麼時候到，還有多遠。
因為他不著急。
反正能跟裴晏之待著，去哪兒都行，多久都行。
但是他有點困了，馬車走的太穩了，輕緩地晃晃悠悠，他快睡著了。
追夫還沒追到，因為自己睡姿不雅慘遭嫌棄怎麼辦？
雒曦和想來想去，為了讓自己精神起來，開始自顧自哼起了歌。
一首他表舅母賀姝教給他的江南小調。
一邊哼唱，一邊用手在腿上打著節拍。
裴晏之就那麼不動聲色看著那人哼著小調，唱的不倫不類，荒腔走板。
他嘴角抽了抽，馬上就要笑出聲來。
裴晏之抬手掐了自己一把。
半晌過後，他還是沒忍住，輕輕打斷了雒曦和。
「這裡剛不是唱過了，怎麼又來一遍？」
雒曦和十分不滿自己被打斷，「嘖」了一聲。
「你沒聽我這兒打著節拍呢嗎？剛才唱得快了，節拍沒跟上，可不就得重來嗎！」
這下裴晏之徹底忍不住了，扶著腰笑了老半天，最後把自己笑得直咳嗽。
「原來王爺唱曲兒是走調的，走得還十分誇張。」
對此，雒曦和為自己據理力爭。
「這個曲子……它就是這個調兒，不信哪天你上鎮國公府，聽我表舅母唱，真的，不哄你，就這樣。」
月光透過車簾縫隙漏進來，將雒曦和輪廓精緻的眉眼切割得忽明忽暗。
裴晏之望著這人溫潤動人的模樣，腦子尚未斟酌妥當，話語已然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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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總說那位北朔的含章公主傾國傾城，依臣看來，不及王爺十分之一。」
話音徹底落下的一瞬，馬車內陡然陷入死寂。
裴晏之渾身一僵，恨不得時光倒流，好把自己的嘴縫上。
方才還悠然靠著車壁哼小曲兒的人，聞言清潤的眸子彎了彎。
月光淌進他眼底，漾開淺淺瀲灩的笑意。
「指揮使大人當真慧眼！」
「這以後誰要是同本王在一起啊，那不是賺大了，同樣一生一世一雙人，他挑了個最好看的，真替那人美得慌。」
裴晏之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暗紋，聞言笑意更深，卻把頭扭到了一邊，岔開了話題。
「含章公主方才說的話，王爺信幾分？」
雒曦和聞言想了半天，慢慢道：
「信上個……九分吧。」
裴晏之倒是有些詫異了。
「王爺似乎與她相處的時日也不算多，竟然對她如此信任嗎？」
雒曦和想了想，斂了臉上嬉笑的神色。
「眼神……她的眼神能讓我看出來，她說的話皆是出自真心。」
沒等裴晏之發問，雒曦和又繼續道：
「一個人下意識的眼神做不了假，想救一個人，想殺一個人，想……愛一個人……」
裴晏之就那麼靜靜看著他，突然問了句：
「既然王爺如此篤定，為何不是十分的信任？」
這句話雒曦和沒答。
他在心裡想，哼，她以後可是要跟我搶男人的，我高低扣她一分！
馬車一路七拐八繞，漸漸遠離繁華的盛安城，越行越偏，直至周遭人聲寥落，草木幽深。
路途漫長曲折，行至許久，才緩緩停穩。
裴晏之看著雒曦和輕輕道了句：「到了，王爺請下來吧。」
雒曦和掀簾而下，眼前是一座極其不起眼的別院。
別院坐落於僻靜幽深之處，外牆樸素低調，院門尋常無奇，絲毫不見權貴宅邸的張揚氣派。
可細細觀之，亭台檐角，廊柱雕花，無一不是精心雕琢，內斂精緻，暗藏風景。
雒曦和抬眸掃過整座院落，笑意漫上眉眼，側頭看向身側的裴晏之。
「荒郊僻野，獨門獨院，月黑風高，殺人越貨。」
「指揮使這般神神秘秘帶我來此處，難不成……這就打算對本王下手了？」
裴晏之對他的戲謔置若罔聞，神色淡然，逕自抬步上前，推開院門。
剛一踏入，景象豁然逆轉，竟是十足的別有洞天。
外頭是中規中矩，無人問津的偏僻別院，內里卻極為遼闊寬敞，庭院層層遞進，巷道縱橫交錯，往來皆是步履矯健，身姿挺拔之人。
眾人行動利落，進退有序，氣息凜冽，無半分閒散慵懶之態，整座別院竟隱隱暗藏肅殺之氣。
裴晏之側過身對著旁邊的心腹低聲耳語幾句，那人躬身領命，迅速退下。
不多時，他便領著雒曦和穿過重重院落，踏入一處極其開闊的演武場。
視野鋪開的剎那，密密麻麻的人影整齊列陣，烏泱泱一片。
粗略望去，陣列之中足有上千精銳。
人人穿著一身粗布短打，不顯眼，也無甚特別，卻個個雙眸鋒芒銳利，自呈威壓之勢。
方才一路閒適打趣的笑意，瞬間從雒曦和眉眼間褪去。
他眼底水光收盡，心頭巨震，翻湧起難以言喻的驚濤駭浪。
他素來知曉裴晏之野心勃勃，所圖甚大。
卻從未想過，此人竟在皇城之中，暗中養得如此一眾精銳私兵。
千人列陣，訓練有素，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是經年累月隱忍布局，暗中深耕的底牌。
怔忡須臾，身側男人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擲地有聲。
「如王爺所見。」
裴晏之目光平視前方林立兵陣，神色坦蕩，語氣卻帶著鄭重：
「此為臣的私兵千餘人，人人身手強悍，皆是個中精銳。」
話音落下，裴晏之垂手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玄鐵令牌。
他微微側身，抬手將令牌穩穩遞至雒曦和面前，眸光澄澈又滾燙。
「臣也交付給王爺臣的誠意。」
「自此，所有人，任王爺調遣。」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長街，徐徐前行。
車內的氣氛實在有些一言難盡。
裴晏之刻意坐得極遠，背脊挺直，姿態端方，兩人之間的距離寬得能再蓋一座攝政王府。
雒曦和看在眼裡，唇角輕輕勾著。
他沒有像往常一般，湊上前去打趣逗弄，也沒有刻意說些什麼緩和氣氛，就那麼跟裴晏之一人守著一個角落，安安靜靜地坐著。
這路程也太長了。
走了快一炷香了，馬車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雒曦和沒問什麼時候到，還有多遠。
因為他不著急。
反正能跟裴晏之待著，去哪兒都行，多久都行。
但是他有點困了，馬車走的太穩了，輕緩地晃晃悠悠，他快睡著了。
追夫還沒追到，因為自己睡姿不雅慘遭嫌棄怎麼辦？
雒曦和想來想去，為了讓自己精神起來，開始自顧自哼起了歌。
一首他表舅母賀姝教給他的江南小調。
一邊哼唱，一邊用手在腿上打著節拍。
裴晏之就那麼不動聲色看著那人哼著小調，唱的不倫不類，荒腔走板。
他嘴角抽了抽，馬上就要笑出聲來。
裴晏之抬手掐了自己一把。
半晌過後，他還是沒忍住，輕輕打斷了雒曦和。
「這裡剛不是唱過了，怎麼又來一遍？」
雒曦和十分不滿自己被打斷，「嘖」了一聲。
「你沒聽我這兒打著節拍呢嗎？剛才唱得快了，節拍沒跟上，可不就得重來嗎！」
這下裴晏之徹底忍不住了，扶著腰笑了老半天，最後把自己笑得直咳嗽。
「原來王爺唱曲兒是走調的，走得還十分誇張。」
對此，雒曦和為自己據理力爭。
「這個曲子……它就是這個調兒，不信哪天你上鎮國公府，聽我表舅母唱，真的，不哄你，就這樣。」
月光透過車簾縫隙漏進來，將雒曦和輪廓精緻的眉眼切割得忽明忽暗。
裴晏之望著這人溫潤動人的模樣，腦子尚未斟酌妥當，話語已然脫口而出：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王爺總說那位北朔的含章公主傾國傾城，依臣看來，不及王爺十分之一。」
話音徹底落下的一瞬，馬車內陡然陷入死寂。
裴晏之渾身一僵，恨不得時光倒流，好把自己的嘴縫上。
方才還悠然靠著車壁哼小曲兒的人，聞言清潤的眸子彎了彎。
月光淌進他眼底，漾開淺淺瀲灩的笑意。
「指揮使大人當真慧眼！」
「這以後誰要是同本王在一起啊，那不是賺大了，同樣一生一世一雙人，他挑了個最好看的，真替那人美得慌。」
裴晏之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暗紋，聞言笑意更深，卻把頭扭到了一邊，岔開了話題。
「含章公主方才說的話，王爺信幾分？」
雒曦和聞言想了半天，慢慢道：
「信上個……九分吧。」
裴晏之倒是有些詫異了。
「王爺似乎與她相處的時日也不算多，竟然對她如此信任嗎？」
雒曦和想了想，斂了臉上嬉笑的神色。
「眼神……她的眼神能讓我看出來，她說的話皆是出自真心。」
沒等裴晏之發問，雒曦和又繼續道：
「一個人下意識的眼神做不了假，想救一個人，想殺一個人，想……愛一個人……」
裴晏之就那麼靜靜看著他，突然問了句：
「既然王爺如此篤定，為何不是十分的信任？」
這句話雒曦和沒答。
他在心裡想，哼，她以後可是要跟我搶男人的，我高低扣她一分！
馬車一路七拐八繞，漸漸遠離繁華的盛安城，越行越偏，直至周遭人聲寥落，草木幽深。
路途漫長曲折，行至許久，才緩緩停穩。
裴晏之看著雒曦和輕輕道了句：「到了，王爺請下來吧。」
雒曦和掀簾而下，眼前是一座極其不起眼的別院。
別院坐落於僻靜幽深之處，外牆樸素低調，院門尋常無奇，絲毫不見權貴宅邸的張揚氣派。
可細細觀之，亭台檐角，廊柱雕花，無一不是精心雕琢，內斂精緻，暗藏風景。
雒曦和抬眸掃過整座院落，笑意漫上眉眼，側頭看向身側的裴晏之。
「荒郊僻野，獨門獨院，月黑風高，殺人越貨。」
「指揮使這般神神秘秘帶我來此處，難不成……這就打算對本王下手了？」
裴晏之對他的戲謔置若罔聞，神色淡然，逕自抬步上前，推開院門。
剛一踏入，景象豁然逆轉，竟是十足的別有洞天。
外頭是中規中矩，無人問津的偏僻別院，內里卻極為遼闊寬敞，庭院層層遞進，巷道縱橫交錯，往來皆是步履矯健，身姿挺拔之人。
眾人行動利落，進退有序，氣息凜冽，無半分閒散慵懶之態，整座別院竟隱隱暗藏肅殺之氣。
裴晏之側過身對著旁邊的心腹低聲耳語幾句，那人躬身領命，迅速退下。
不多時，他便領著雒曦和穿過重重院落，踏入一處極其開闊的演武場。
視野鋪開的剎那，密密麻麻的人影整齊列陣，烏泱泱一片。
粗略望去，陣列之中足有上千精銳。
人人穿著一身粗布短打，不顯眼，也無甚特別，卻個個雙眸鋒芒銳利，自呈威壓之勢。
方才一路閒適打趣的笑意，瞬間從雒曦和眉眼間褪去。
他眼底水光收盡，心頭巨震，翻湧起難以言喻的驚濤駭浪。
他素來知曉裴晏之野心勃勃，所圖甚大。
卻從未想過，此人竟在皇城之中，暗中養得如此一眾精銳私兵。
千人列陣，訓練有素，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是經年累月隱忍布局，暗中深耕的底牌。
怔忡須臾，身側男人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擲地有聲。
「如王爺所見。」
裴晏之目光平視前方林立兵陣，神色坦蕩，語氣卻帶著鄭重：
「此為臣的私兵千餘人，人人身手強悍，皆是個中精銳。」
話音落下，裴晏之垂手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玄鐵令牌。
他微微側身，抬手將令牌穩穩遞至雒曦和面前，眸光澄澈又滾燙。
「臣也交付給王爺臣的誠意。」
「自此，所有人，任王爺調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