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失序
此話一出，雒曦和與裴晏之雙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眼底皆是難以掩藏的驚詫。
雒曦和輕笑：「沒想到公主殿下盈盈弱質，溫婉恬淡，胸中竟懷有止戰安民，謀劃一國的城府與魄力。」
戈盈月微微垂眸，淡淡道：
「殿下太抬舉我了，盈月生母出身低微，我自幼在深宮備受冷落，從未得到過半分父王的疼愛。」
「王爺出身皇族，應當知道，不受寵愛的公主，最終的命運便是成為聯姻的工具，往後困於深宮，潦草耗盡餘生。」
「我知曉大皇兄此次帶我來大昭的目的，盈月只想活著，所以必須自救。」
「唯有先救贖自身，日後才有能力庇護北朔萬千子民，這道理，應當沒錯吧？」
她抬眼望向二人，眉眼無比堅韌。
「懇請二位出手相助，扶持我登臨北朔王位。」
「倘若我執掌北朔大權，只要大昭不率先對北朔開戰，共護兩地子民，北朔將對大昭永世稱臣，朝歲納貢，絕無二心。」
整間前廳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夜風穿過敞開的門窗肆意穿行，燭火被吹得左右搖曳，光影在三人身上來回晃動。
雒曦和靜靜打量著眼前坦蕩決絕的女子，片刻之後緩緩開口：
「公主心性格局，正合我心意，這樁交易，我二人應允了。」
待戈盈月離去後，二人遲遲未發一言，四下突然靜了下來。
裴晏之抬眼，便望見身側的雒曦和眉眼彎彎，似笑非笑。
他也跟著眉眼帶笑，道了句：
「怎麼就你我二人了，我說我應允了嗎？」
雒曦和抿著清茶，緩緩道：
「從前我只當含章公主是深宮中養尊處優的金枝玉葉，心性單純，不經世事。」
「如今看來，倒是我眼界淺了。」
雒曦和眸色沉沉，語氣帶著幾分揶揄的玩味，側過頭看著裴晏之。
「你的這位公主殿下，雖是一介女流，胸中竟藏著圖謀天下的雄心，這般魄力，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裴晏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莫名的煩悶，無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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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曦和，你能不陰陽怪氣嗎？什麼叫我的公主殿下？我對含章公主……」
雒曦和緩緩抬眸，一動不動看著他。
裴晏之後知後覺，嘴比腦子誠實。
「我對那位北朔的含章公主，從無任何非分之想。」
雒曦和眼底笑意未褪，語調輕悠悠的：
「可她很明顯對你有意思啊，含章公主容色傾國，風華絕代，指揮使當真心如磐石，半分都不動心？」
裴晏之面色不變，語氣坦蕩：
「皮囊美色，不過是浮塵表象，在王爺眼中，我裴晏之，便是這般只看中外表的淺薄之輩？」
半晌後，雒曦和輕輕喟嘆一聲，眉眼垂落，故作滿目悵然，語氣慵懶又帶著絲絲委屈：
「原來極致美色，在指揮使眼中也不過如此，全無分量。」
「這般說來，我除卻一副尚可入眼的皮囊，再無其他長處，欲得大人歡心，想來也沒什麼特別的優勢了。」
雒曦和總是愛這般半真半假，有意無意地撩撥戲弄他。
往日裡，裴晏之只當是他惡劣玩鬧的心思又起，專愛看自己窘迫吃癟的模樣。
可此刻，方才雒曦和那句輕飄飄的「他不喜歡女子」，突然毫無徵兆出現在腦海中，反覆盤旋，攪得他心神大亂。
裴晏之心口失序，心跳失速，胸膛擂鼓般陣陣作響。
下一瞬，他長臂一伸，突然傾身上前，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猝不及防的雒曦和重重抵在了身後的實木壁柜上。
「雒曦和。」
裴晏之壓低嗓音，氣息微沉，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緊繃與鄭重。
「往後，不准再開這種玩笑。」
雒曦和靜靜立在原地，沒掙扎也沒閃躲。
一雙清眸盛著細碎水光，氤氳朦朧，一瞬不瞬地仰望著近在咫尺的人。
方寸天地，他心頭掀起滔天巨浪，兩種極致的念頭瘋狂撕扯，瘋狂對峙。
心底有一道滾燙的聲音在嘶吼，近乎破釜沉舟：
告訴他！這從來都不是玩笑！
告訴他你兩世執念，情深不渝，告訴他你情絲百結，經年未改，歲歲年年，滿心滿眼，從來只有他一人！
可下一秒，另一道陰冷偏執的理智，便狠狠壓過了心底所有滾燙的期許。
雒曦和，你確定嗎？
你真的篤定一切盡在掌握？
你又憑什麼認定，在這人心底，你已經足夠重了？
倘若你此刻不顧一切，攤開這兩世深埋的炙熱執念，親手戳破這層你步步為營，千般算計才磨出來的曖昧薄紗……
裴晏之不會後退，戒備，疏離嗎？
你百計攻心，情根深種，難道只為換來一時坦誠，短暫相擁？
不是。
你要的從不是轉瞬即逝的溫存，不是幾番試探得來的片刻心動。
你要的是釜底抽薪，是步步蠶食，是讓人徹底亂了本心，徹底為你動情，為你沉淪，為你心甘情願，此生不離。
短暫的沉默里，雒曦和眼底水光朦朧依舊，笑意淺淺藏於眸底。
他一動不動看著這個將自己半圈在懷中的人。
是誰，應當把誰，困於方寸呢？
周遭靜謐得只餘下二人交疊的呼吸。
裴晏之俯身逼近，身形將雒曦和完全籠罩。
他目光牢牢鎖在雒曦和漾著水光的瞳仁里，生怕錯過對方分毫神色。
對視半晌，雒曦和纖長睫毛輕輕一顫，慢悠悠漾開一抹慵懶散漫，又略帶幾分無辜委屈的淺笑。
氤氳著水汽的眸子坦然迎上他灼熱的視線，語調輕柔婉轉：
「指揮使這麼緊張做什麼？我隨口說笑幾句，大人怎的這般動氣？」
雒曦和唇角笑意加深，目光慢悠悠掃過兩人貼近的距離，氣息輕淺，有意無意拂過裴晏之下頜。
「既然大人不喜歡，那我日後不說便是，所以，還請指揮使先鬆開我，待會兒有人過來，實在有損大人清譽。」
裴晏之徹底拿不準雒曦和到底存的什麼心思。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聽到什麼，想得到什麼……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這人每跟他多說一句話，他心跳就加速一分。
濃稠的曖昧滯在方寸之間，良久，裴晏之斂盡眼底翻湧的紛亂，指尖緩緩鬆開雒曦和的肩頭。
他後退半步，面上覆上一層慣有的清冷沉穩，緩緩道：
「左右天色尚早，臣帶王爺去個地方。」
雒曦和眉眼彎彎，眼底水光澄澈，也沒問去哪，輕輕點了點頭。
雒曦和輕笑：「沒想到公主殿下盈盈弱質，溫婉恬淡，胸中竟懷有止戰安民，謀劃一國的城府與魄力。」
戈盈月微微垂眸，淡淡道：
「殿下太抬舉我了，盈月生母出身低微，我自幼在深宮備受冷落，從未得到過半分父王的疼愛。」
「王爺出身皇族，應當知道，不受寵愛的公主，最終的命運便是成為聯姻的工具，往後困於深宮，潦草耗盡餘生。」
「我知曉大皇兄此次帶我來大昭的目的，盈月只想活著，所以必須自救。」
「唯有先救贖自身，日後才有能力庇護北朔萬千子民，這道理，應當沒錯吧？」
她抬眼望向二人，眉眼無比堅韌。
「懇請二位出手相助，扶持我登臨北朔王位。」
「倘若我執掌北朔大權，只要大昭不率先對北朔開戰，共護兩地子民，北朔將對大昭永世稱臣，朝歲納貢，絕無二心。」
整間前廳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夜風穿過敞開的門窗肆意穿行，燭火被吹得左右搖曳，光影在三人身上來回晃動。
雒曦和靜靜打量著眼前坦蕩決絕的女子，片刻之後緩緩開口：
「公主心性格局，正合我心意，這樁交易，我二人應允了。」
待戈盈月離去後，二人遲遲未發一言，四下突然靜了下來。
裴晏之抬眼，便望見身側的雒曦和眉眼彎彎，似笑非笑。
他也跟著眉眼帶笑，道了句：
「怎麼就你我二人了，我說我應允了嗎？」
雒曦和抿著清茶，緩緩道：
「從前我只當含章公主是深宮中養尊處優的金枝玉葉，心性單純，不經世事。」
「如今看來，倒是我眼界淺了。」
雒曦和眸色沉沉，語氣帶著幾分揶揄的玩味，側過頭看著裴晏之。
「你的這位公主殿下，雖是一介女流，胸中竟藏著圖謀天下的雄心，這般魄力，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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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曦和緩緩抬眸，一動不動看著他。
裴晏之後知後覺，嘴比腦子誠實。
「我對那位北朔的含章公主，從無任何非分之想。」
雒曦和眼底笑意未褪，語調輕悠悠的：
「可她很明顯對你有意思啊，含章公主容色傾國，風華絕代，指揮使當真心如磐石，半分都不動心？」
裴晏之面色不變，語氣坦蕩：
「皮囊美色，不過是浮塵表象，在王爺眼中，我裴晏之，便是這般只看中外表的淺薄之輩？」
半晌後，雒曦和輕輕喟嘆一聲，眉眼垂落，故作滿目悵然，語氣慵懶又帶著絲絲委屈：
「原來極致美色，在指揮使眼中也不過如此，全無分量。」
「這般說來，我除卻一副尚可入眼的皮囊，再無其他長處，欲得大人歡心，想來也沒什麼特別的優勢了。」
雒曦和總是愛這般半真半假，有意無意地撩撥戲弄他。
往日裡，裴晏之只當是他惡劣玩鬧的心思又起，專愛看自己窘迫吃癟的模樣。
可此刻，方才雒曦和那句輕飄飄的「他不喜歡女子」，突然毫無徵兆出現在腦海中，反覆盤旋，攪得他心神大亂。
裴晏之心口失序，心跳失速，胸膛擂鼓般陣陣作響。
下一瞬，他長臂一伸，突然傾身上前，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猝不及防的雒曦和重重抵在了身後的實木壁柜上。
「雒曦和。」
裴晏之壓低嗓音，氣息微沉，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緊繃與鄭重。
「往後，不准再開這種玩笑。」
雒曦和靜靜立在原地，沒掙扎也沒閃躲。
一雙清眸盛著細碎水光，氤氳朦朧，一瞬不瞬地仰望著近在咫尺的人。
方寸天地，他心頭掀起滔天巨浪，兩種極致的念頭瘋狂撕扯，瘋狂對峙。
心底有一道滾燙的聲音在嘶吼，近乎破釜沉舟：
告訴他！這從來都不是玩笑！
告訴他你兩世執念，情深不渝，告訴他你情絲百結，經年未改，歲歲年年，滿心滿眼，從來只有他一人！
可下一秒，另一道陰冷偏執的理智，便狠狠壓過了心底所有滾燙的期許。
雒曦和，你確定嗎？
你真的篤定一切盡在掌握？
你又憑什麼認定，在這人心底，你已經足夠重了？
倘若你此刻不顧一切，攤開這兩世深埋的炙熱執念，親手戳破這層你步步為營，千般算計才磨出來的曖昧薄紗……
裴晏之不會後退，戒備，疏離嗎？
你百計攻心，情根深種，難道只為換來一時坦誠，短暫相擁？
不是。
你要的從不是轉瞬即逝的溫存，不是幾番試探得來的片刻心動。
你要的是釜底抽薪，是步步蠶食，是讓人徹底亂了本心，徹底為你動情，為你沉淪，為你心甘情願，此生不離。
短暫的沉默里，雒曦和眼底水光朦朧依舊，笑意淺淺藏於眸底。
他一動不動看著這個將自己半圈在懷中的人。
是誰，應當把誰，困於方寸呢？
周遭靜謐得只餘下二人交疊的呼吸。
裴晏之俯身逼近，身形將雒曦和完全籠罩。
他目光牢牢鎖在雒曦和漾著水光的瞳仁里，生怕錯過對方分毫神色。
對視半晌，雒曦和纖長睫毛輕輕一顫，慢悠悠漾開一抹慵懶散漫，又略帶幾分無辜委屈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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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使這麼緊張做什麼？我隨口說笑幾句，大人怎的這般動氣？」
雒曦和唇角笑意加深，目光慢悠悠掃過兩人貼近的距離，氣息輕淺，有意無意拂過裴晏之下頜。
「既然大人不喜歡，那我日後不說便是，所以，還請指揮使先鬆開我，待會兒有人過來，實在有損大人清譽。」
裴晏之徹底拿不準雒曦和到底存的什麼心思。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聽到什麼，想得到什麼……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這人每跟他多說一句話，他心跳就加速一分。
濃稠的曖昧滯在方寸之間，良久，裴晏之斂盡眼底翻湧的紛亂，指尖緩緩鬆開雒曦和的肩頭。
他後退半步，面上覆上一層慣有的清冷沉穩，緩緩道：
「左右天色尚早，臣帶王爺去個地方。」
雒曦和眉眼彎彎，眼底水光澄澈，也沒問去哪，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