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交易
是戈盈月。
此人仿佛是點燃雒曦和的專屬引信。
他當即抬手指著門外，轉頭看向裴晏之。
「她為什麼會三更半夜過來找你？」
「她……這是第幾次來？」
裴晏之十分佩服雒曦和與眾不同的思維方式，心底無奈又好笑，他趕緊道：
「僅此一次，以前從未有過，我也不知公主深夜造訪的緣由。」
雒曦和輕哼一聲，裴晏之抬手示意下人讓戈盈月進來。
戈盈月緩步踏入前廳，目光落在雒曦和身上，無半分意外之色，她不繞彎，也不寒暄，徑直將手中一物遞出。
二人定睛一看，只覺後背一涼。
一枚質地瑩潤的玉佩靜靜落於掌心。
這是溫琅的貼身玉佩，確切地說，是溫琅送給季憑的，他的貼身玉佩。
戈盈月將玉佩輕輕放在桌案上，不等二人開口，便淡淡出聲，語調平靜卻字字驚雷：
「方才醉月樓之事，我都看見了。」
話音落地的瞬間，裴晏之眼神驟厲，手腕翻轉，腰間佩劍瞬時出鞘，寒鋒筆直抵住戈盈月頸側。
「所以，公主深夜攜秘登門，意欲何為？」
戈盈月半點沒慌，輕輕挪了挪脖子上的鋒利劍刃，神色依舊平靜。
「大人誤會了，我不是來要挾二位的，更無意揭發此事。」
她垂眸看向桌案上的玉佩，緩緩道：
「今夜我久候驛館不見大皇兄回來，知他必定又沉溺風月，便遣了侍從去尋他，結果遣去的人被他趕了回來，我只能獨自前往醉月樓。」
「恰好……撞見全程，我躲在拐角的陰影處，並未聲張，在那二人離去的時候，撿到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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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能在大昭對大皇兄動手的，無非是你們二人，為免此物落在別人手裡引來麻煩，所以才深夜叨擾將此物送了過來。」
雒曦和與裴晏之飛快對視一眼，又一同將目光落回戈盈月臉上，細細打量她從容無波的神態，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刻意偽裝的破綻。
片刻沉寂過後，雒曦和端起茶盞，慢悠悠開口：
「公主乃是北朔王室，戈衍是儲君，又是你的兄長，公主撞破有人行刺自己兄長，非但不聲張不揭發，反而幫著外人銷毀罪證，本王想知道緣由。」
戈盈月靜默片刻，似是輕輕嘆了口氣，繼續道：
「大皇兄殘暴嗜殺，好戰喜功，在北朔時便常年屠戮邊境部族，殘害無辜百姓，我北朔多少子民因他流離失所，多少邊境禍亂皆由他而起。」
「父王滿心偏寵於他，早已敲定由他承襲王位，他此番出使大昭，若是安然歸國，順利登基，他日必定戰火四起，萬千百姓將死於他手。」
雒曦和坐在廳中主位，一口一口抿著茶，聞言淡淡一笑。
「恕我直言，公主至誠至善，心懷萬民，誠然可貴，卻依舊不足以成為你背棄血親的全部理由。」
雒曦和身子微微前傾，眸光銳利透徹。
「公主，沒有私心嗎？」
戈盈月靜了片刻，轉而笑道：
「我在北朔的時候，常聽見關於二位的傳聞。」
「哦？」
雒曦和來了幾分興致。
「北朔都是如何議論我們二人的？」
戈盈月笑了笑，緩緩道：
「北朔上下皆言，攝政王雒曦和品性光風霽月，雅正端方，是體恤天下萬民的救世之人。」
「而琅琊衛指揮使裴晏之，素來心狠手辣，嗜殺成性，滿腹城府禍心，難以親近。」
戈盈月話音剛落，雒曦和當即抬手輕輕拍了兩下，語氣滿是戲謔：
「沒想到北朔上至王公大臣，下至普通百姓，皆是這般眼光獨到，看得如此真切透徹！」
裴晏之無奈蹙眉，低聲嗔怪：
「少在這陰陽怪氣的藉機貶損我。」
「你聾啦？那是我說的嗎？那是萬千百姓同仇敵愾，慧眼如炬……」
看著兩位存在於傳說中的大人物幼稚鬥嘴，戈盈月忍俊不禁輕輕搖頭，很快又收斂笑意，話鋒鄭重一轉：
「可真正與二位接觸過後我才發覺，傳聞與實情恰恰相反。」
「公主殿下最好慎言，本王可不喜歡女人，半點不像某人一般憐香惜玉！」
雒曦和本是隨意接了句話，落在一旁的裴晏之耳中，他指尖猛地一顫，差點打翻了手中的茶盞。
戈盈月也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在二人之間逡巡一圈，轉瞬便壓下心底詫異，繼續道：
「王爺誤會了，盈月不敢妄議王爺。」
「只是依我所見，行事磊落端方，恪守本心的，當屬裴指揮使，性情詭慧疏狂，思緒不拘章法的，才是攝政王殿下。」
雒曦和忍不住笑出聲：
「公主可真是指揮使大人的知音啊，普天之下，能用『磊落端方』四個字形容他的，也就是公主了。」
戈盈月莞爾一笑，說回了正題。
「我知曉這枚玉佩，是二位的屬下撤離時不慎遺落的物證。」
「此物若是落入北朔主戰派或是驛館護衛手中，不消半日便能順藤摸瓜，鎖定關聯。」
「屆時，戈岳弒兄奪位的罪名將飽受質疑，大昭還會被扣上蓄意謀害外邦儲君，主動挑起爭端的罪名，兩國頃刻間便會兵戎相見。」
雒曦和與裴晏之再度交換眼神，靜靜等著戈盈月的下文。
戈盈月腰背挺直，眼神堅毅又鄭重。
「我今日將此物證交還二位，幫二位徹底抹平所有痕跡，今夜我所見一切，畢生守口如瓶，絕不向任何人吐露半句。」
「我還會全力助推朝野認定戈岳便是弒兄元兇，穩住北朔內部紛亂局勢。」
「這般誠意，不知可否……算作我的投名狀？」
戈盈月目光堅定，擲地有聲：
「我想同二位求一樁交易。」
「不知二位對於北朔若得一位女君主，作何感想？」
此人仿佛是點燃雒曦和的專屬引信。
他當即抬手指著門外，轉頭看向裴晏之。
「她為什麼會三更半夜過來找你？」
「她……這是第幾次來？」
裴晏之十分佩服雒曦和與眾不同的思維方式，心底無奈又好笑，他趕緊道：
「僅此一次，以前從未有過，我也不知公主深夜造訪的緣由。」
雒曦和輕哼一聲，裴晏之抬手示意下人讓戈盈月進來。
戈盈月緩步踏入前廳，目光落在雒曦和身上，無半分意外之色，她不繞彎，也不寒暄，徑直將手中一物遞出。
二人定睛一看，只覺後背一涼。
一枚質地瑩潤的玉佩靜靜落於掌心。
這是溫琅的貼身玉佩，確切地說，是溫琅送給季憑的，他的貼身玉佩。
戈盈月將玉佩輕輕放在桌案上，不等二人開口，便淡淡出聲，語調平靜卻字字驚雷：
「方才醉月樓之事，我都看見了。」
話音落地的瞬間，裴晏之眼神驟厲，手腕翻轉，腰間佩劍瞬時出鞘，寒鋒筆直抵住戈盈月頸側。
「所以，公主深夜攜秘登門，意欲何為？」
戈盈月半點沒慌，輕輕挪了挪脖子上的鋒利劍刃，神色依舊平靜。
「大人誤會了，我不是來要挾二位的，更無意揭發此事。」
她垂眸看向桌案上的玉佩，緩緩道：
「今夜我久候驛館不見大皇兄回來，知他必定又沉溺風月，便遣了侍從去尋他，結果遣去的人被他趕了回來，我只能獨自前往醉月樓。」
「恰好……撞見全程，我躲在拐角的陰影處，並未聲張，在那二人離去的時候，撿到了這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我想，能在大昭對大皇兄動手的，無非是你們二人，為免此物落在別人手裡引來麻煩，所以才深夜叨擾將此物送了過來。」
雒曦和與裴晏之飛快對視一眼，又一同將目光落回戈盈月臉上，細細打量她從容無波的神態，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刻意偽裝的破綻。
片刻沉寂過後，雒曦和端起茶盞，慢悠悠開口：
「公主乃是北朔王室，戈衍是儲君，又是你的兄長，公主撞破有人行刺自己兄長，非但不聲張不揭發，反而幫著外人銷毀罪證，本王想知道緣由。」
戈盈月靜默片刻，似是輕輕嘆了口氣，繼續道：
「大皇兄殘暴嗜殺，好戰喜功，在北朔時便常年屠戮邊境部族，殘害無辜百姓，我北朔多少子民因他流離失所，多少邊境禍亂皆由他而起。」
「父王滿心偏寵於他，早已敲定由他承襲王位，他此番出使大昭，若是安然歸國，順利登基，他日必定戰火四起，萬千百姓將死於他手。」
雒曦和坐在廳中主位，一口一口抿著茶，聞言淡淡一笑。
「恕我直言，公主至誠至善，心懷萬民，誠然可貴，卻依舊不足以成為你背棄血親的全部理由。」
雒曦和身子微微前傾，眸光銳利透徹。
「公主，沒有私心嗎？」
戈盈月靜了片刻，轉而笑道：
「我在北朔的時候，常聽見關於二位的傳聞。」
「哦？」
雒曦和來了幾分興致。
「北朔都是如何議論我們二人的？」
戈盈月笑了笑，緩緩道：
「北朔上下皆言，攝政王雒曦和品性光風霽月，雅正端方，是體恤天下萬民的救世之人。」
「而琅琊衛指揮使裴晏之，素來心狠手辣，嗜殺成性，滿腹城府禍心，難以親近。」
戈盈月話音剛落，雒曦和當即抬手輕輕拍了兩下，語氣滿是戲謔：
「沒想到北朔上至王公大臣，下至普通百姓，皆是這般眼光獨到，看得如此真切透徹！」
裴晏之無奈蹙眉，低聲嗔怪：
「少在這陰陽怪氣的藉機貶損我。」
「你聾啦？那是我說的嗎？那是萬千百姓同仇敵愾，慧眼如炬……」
看著兩位存在於傳說中的大人物幼稚鬥嘴，戈盈月忍俊不禁輕輕搖頭，很快又收斂笑意，話鋒鄭重一轉：
「可真正與二位接觸過後我才發覺，傳聞與實情恰恰相反。」
「公主殿下最好慎言，本王可不喜歡女人，半點不像某人一般憐香惜玉！」
雒曦和本是隨意接了句話，落在一旁的裴晏之耳中，他指尖猛地一顫，差點打翻了手中的茶盞。
戈盈月也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在二人之間逡巡一圈，轉瞬便壓下心底詫異，繼續道：
「王爺誤會了，盈月不敢妄議王爺。」
「只是依我所見，行事磊落端方，恪守本心的，當屬裴指揮使，性情詭慧疏狂，思緒不拘章法的，才是攝政王殿下。」
雒曦和忍不住笑出聲：
「公主可真是指揮使大人的知音啊，普天之下，能用『磊落端方』四個字形容他的，也就是公主了。」
戈盈月莞爾一笑，說回了正題。
「我知曉這枚玉佩，是二位的屬下撤離時不慎遺落的物證。」
「此物若是落入北朔主戰派或是驛館護衛手中，不消半日便能順藤摸瓜，鎖定關聯。」
「屆時，戈岳弒兄奪位的罪名將飽受質疑，大昭還會被扣上蓄意謀害外邦儲君，主動挑起爭端的罪名，兩國頃刻間便會兵戎相見。」
雒曦和與裴晏之再度交換眼神，靜靜等著戈盈月的下文。
戈盈月腰背挺直，眼神堅毅又鄭重。
「我今日將此物證交還二位，幫二位徹底抹平所有痕跡，今夜我所見一切，畢生守口如瓶，絕不向任何人吐露半句。」
「我還會全力助推朝野認定戈岳便是弒兄元兇，穩住北朔內部紛亂局勢。」
「這般誠意，不知可否……算作我的投名狀？」
戈盈月目光堅定，擲地有聲：
「我想同二位求一樁交易。」
「不知二位對於北朔若得一位女君主，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