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月下
二人早就將裴晏之拿來的紙頁上的信息爛熟於心，循著標註的弱點直攻破綻，一一拆解幾人的招式路數。
衛寥和季憑都是大昭數一數二的高手，個個出手乾脆狠厲，又配合得十分默契。
那四人倉促舉刃格擋，卻又每一式都恰好撞上自身短板，招式處處受制，反倒讓對方遊刃有餘。
不過數息之間，四名北朔的頂尖高手便盡數倒在血泊之中，溫熱鮮血一點點浸透華麗的地毯，將一室馥郁脂粉香氣盡數沖淡。
屋內幾名姑娘被嚇得面色慘白，大家抱成一團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壓抑著不敢放聲尖叫。
軟榻上，戈衍酒意徹底醒了，渾身冷汗浸透衣衫，驚駭之下猛地掙紮起身。
「何人如此膽大妄為！」
話音未落，季憑踏過滿地血跡，步步朝他逼近，凜冽殺氣撲面而來。
戈衍望著二人冰冷的眉眼，心底終於升騰起真切的恐懼，色厲內荏厲聲嘶吼：
「你們可知我是誰！我乃北朔儲君，膽敢害我，我父王定會親率鐵騎，踏平盛安城！」
季憑抬手便要揮刃而下，身側的衛寥刻意壓低聲音，粗啞著嗓子阻攔：「別忘了吩咐，先逼他交出盤龍令，再動手不遲。」
季憑聞言不耐冷哼：「此人令牌向來不離手，盤龍令一定就在他懷中，速戰速決，其餘護衛片刻便會折返，不宜久留。」
這番對話一字不落落入戈衍耳中，他瞬間恍然大悟，渾身血氣翻湧，怒聲唾罵：
「原來你們想要盤龍令，我就知道是戈岳那個狼心狗肺的雜種派來的！回去轉告他，我定要將他剁碎了餵狗！」
戈衍此刻又怒又怕，慌忙抬手想去抓枕邊的佩劍防身。
要是以往，興許還能與二人過上幾招，可此刻的他醉酒體虛，四肢綿軟，動作也遲緩拖沓。
指尖堪堪觸碰到劍柄的一瞬，冰涼利刃已然死死抵住他的咽喉。
死亡近在咫尺，戈衍徹底潰了底氣，慌忙求饒：
「二……二位……戈岳許諾你們多少酬勞？孤出十倍，不，百倍，盡數贈予二位，放我一條生路！」
季憑眸底毫無波瀾，手腕微微用力。
利刃入肉，鮮血噴涌而出。
戈衍雙目圓瞪，喉嚨嗬嗬作響，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身軀重重砸落在榻上，徹底沒了氣息。
衛寥立刻上前，從戈衍懷中搜出了北朔的盤龍令，隨即動作利落地收好。
此刻，門外急促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是其餘護衛趕了回來。
二人不再耽擱，身形一閃，鬼魅般迅速從窗戶掠出，悄無聲息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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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府，萬籟俱寂。
雒曦和獨坐廊下，手裡捏著一杯微涼的清茶，想起那人，心裡又酸又澀。
這麼多天了，自己也不來尋他，打發季憑過來，他這就算消氣了？
雒曦和抬眼望著頭頂一輪圓月，心底莫名又開始煩躁翻湧。
上輩子，每每與裴晏之不歡而散，他便會獨自一人望月靜坐，熬完整夜。
沒想到重活一世，他的心緒依舊這般輕易被那人裹挾、拿捏。
雒曦和煩悶地抿了口涼茶，瞪了眼天邊皎月。
恰逢管家忠平走來，給他拿了一件披風，低聲勸道：
「王爺，夜深露重，當心著涼。」
「明天讓人把月亮遮上。」
雒曦和脫口而出，帶著幾分幼稚的鬱氣。
忠平瞬間愣住，滿臉茫然。
雒曦和自己也是一怔。
他說了個啥？
雒曦和輕咳一聲：「沒事，你退下歇息吧。」
又靜坐片刻，兩道黑影踏月而歸，躬身立在階下。
「王爺，事情辦妥了。」
「盤龍令也放進驛館戈岳的臥房了。」
雒曦和指尖微微一頓，垂眸看著杯中晃開的茶影。
夜風拂過庭院，吹動他衣袂翻飛。
半晌後，雒曦和才輕輕點了點頭。
季憑正要躬身退下，思忖片刻，終究開口：
「王爺，主子這兩日幾乎不眠不休，全程核查北朔一眾護衛的武學路數。」
衛寥也在一旁道：「的確多虧了指揮使大人，我和季憑才能全身而退。」
雒曦和默不作聲，指尖緩緩收緊。
待二人退去，他又望了一眼皎潔月色，也起身回了房間。
此刻，攝政王府不遠處的城樓上，一道黑袍身影靜立高牆之巔，將攝政王府中的一切盡收眼底。
就在雒曦和獨坐廊下看著月亮的時候，有人也在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雒曦和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緒紛亂。
幾番掙扎，終究忍無可忍，憤憤然坐了起來。
「備馬！」
半炷香後，攝政王府的馬車停在了裴晏之家門外。
雒曦和剛抬手欲叩門，院門卻先一步從內里拉開。
裴晏之立在門內，衣衫規整，身姿挺拔。
他方才在城樓上看著雒曦和，見人進屋了本打算就此離開，可沒過一會兒，卻見那人氣呼呼沖了出來，上了王府的馬車。
不知怎的，他就知道這人肯定是要來找他的，便先他一步運足了輕功迅速返回。
裴晏之一派氣定神閒 ，看見雒曦和語氣十分冷淡。
雒曦和眸光微挑：「指揮使深夜穿戴整齊，是要出門？」
裴晏之一時語塞，硬著頭皮道：
「不錯，約了人外出。」
雒曦和當即輕笑：「這個時辰還開門迎客的，想來只有醉月樓，指揮使倒是好雅興。」
裴晏之明顯一愣，緊接著，連忙岔開話題：「事情辦妥了？」
雒曦和十分詫異，抬眼瞪他。
「如此緊要的事兒，杵著大門說啊？」
「說了這么半天，指揮使大人竟然還不讓本王進去？」
裴晏之無奈側身，趕緊將人讓進院子裡，帶著人進了前廳。
果不其然，剛一坐下，雒曦和直接道：
「不是不贊同我的想法，為什麼還讓季憑過去？還要……去查北朔護衛的情報？」
裴晏之拂袖落座，眉眼清冷：
「王爺素來不是個省心的，我是想著先幫王爺解決了你的麻煩，免得你惹了什麼麻煩牽連到我。」
「哼，少扯。」
雒曦和冷哼一聲：「在外人眼中，你我是針鋒相對的死敵，就算我東窗事發，也牽連不到你半分，你根本無需費心摻和。」
裴晏之正想著怎麼接話，門外又傳來一陣敲門聲。
下人連忙去開了門，結果，一個讓人實在意想不到的人站在了門外。
衛寥和季憑都是大昭數一數二的高手，個個出手乾脆狠厲，又配合得十分默契。
那四人倉促舉刃格擋，卻又每一式都恰好撞上自身短板，招式處處受制，反倒讓對方遊刃有餘。
不過數息之間，四名北朔的頂尖高手便盡數倒在血泊之中，溫熱鮮血一點點浸透華麗的地毯，將一室馥郁脂粉香氣盡數沖淡。
屋內幾名姑娘被嚇得面色慘白，大家抱成一團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壓抑著不敢放聲尖叫。
軟榻上，戈衍酒意徹底醒了，渾身冷汗浸透衣衫，驚駭之下猛地掙紮起身。
「何人如此膽大妄為！」
話音未落，季憑踏過滿地血跡，步步朝他逼近，凜冽殺氣撲面而來。
戈衍望著二人冰冷的眉眼，心底終於升騰起真切的恐懼，色厲內荏厲聲嘶吼：
「你們可知我是誰！我乃北朔儲君，膽敢害我，我父王定會親率鐵騎，踏平盛安城！」
季憑抬手便要揮刃而下，身側的衛寥刻意壓低聲音，粗啞著嗓子阻攔：「別忘了吩咐，先逼他交出盤龍令，再動手不遲。」
季憑聞言不耐冷哼：「此人令牌向來不離手，盤龍令一定就在他懷中，速戰速決，其餘護衛片刻便會折返，不宜久留。」
這番對話一字不落落入戈衍耳中，他瞬間恍然大悟，渾身血氣翻湧，怒聲唾罵：
「原來你們想要盤龍令，我就知道是戈岳那個狼心狗肺的雜種派來的！回去轉告他，我定要將他剁碎了餵狗！」
戈衍此刻又怒又怕，慌忙抬手想去抓枕邊的佩劍防身。
要是以往，興許還能與二人過上幾招，可此刻的他醉酒體虛，四肢綿軟，動作也遲緩拖沓。
指尖堪堪觸碰到劍柄的一瞬，冰涼利刃已然死死抵住他的咽喉。
死亡近在咫尺，戈衍徹底潰了底氣，慌忙求饒：
「二……二位……戈岳許諾你們多少酬勞？孤出十倍，不，百倍，盡數贈予二位，放我一條生路！」
季憑眸底毫無波瀾，手腕微微用力。
利刃入肉，鮮血噴涌而出。
戈衍雙目圓瞪，喉嚨嗬嗬作響，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身軀重重砸落在榻上，徹底沒了氣息。
衛寥立刻上前，從戈衍懷中搜出了北朔的盤龍令，隨即動作利落地收好。
此刻，門外急促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是其餘護衛趕了回來。
二人不再耽擱，身形一閃，鬼魅般迅速從窗戶掠出，悄無聲息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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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府，萬籟俱寂。
雒曦和獨坐廊下，手裡捏著一杯微涼的清茶，想起那人，心裡又酸又澀。
這麼多天了，自己也不來尋他，打發季憑過來，他這就算消氣了？
雒曦和抬眼望著頭頂一輪圓月，心底莫名又開始煩躁翻湧。
上輩子，每每與裴晏之不歡而散，他便會獨自一人望月靜坐，熬完整夜。
沒想到重活一世，他的心緒依舊這般輕易被那人裹挾、拿捏。
雒曦和煩悶地抿了口涼茶，瞪了眼天邊皎月。
恰逢管家忠平走來，給他拿了一件披風，低聲勸道：
「王爺，夜深露重，當心著涼。」
「明天讓人把月亮遮上。」
雒曦和脫口而出，帶著幾分幼稚的鬱氣。
忠平瞬間愣住，滿臉茫然。
雒曦和自己也是一怔。
他說了個啥？
雒曦和輕咳一聲：「沒事，你退下歇息吧。」
又靜坐片刻，兩道黑影踏月而歸，躬身立在階下。
「王爺，事情辦妥了。」
「盤龍令也放進驛館戈岳的臥房了。」
雒曦和指尖微微一頓，垂眸看著杯中晃開的茶影。
夜風拂過庭院，吹動他衣袂翻飛。
半晌後，雒曦和才輕輕點了點頭。
季憑正要躬身退下，思忖片刻，終究開口：
「王爺，主子這兩日幾乎不眠不休，全程核查北朔一眾護衛的武學路數。」
衛寥也在一旁道：「的確多虧了指揮使大人，我和季憑才能全身而退。」
雒曦和默不作聲，指尖緩緩收緊。
待二人退去，他又望了一眼皎潔月色，也起身回了房間。
此刻，攝政王府不遠處的城樓上，一道黑袍身影靜立高牆之巔，將攝政王府中的一切盡收眼底。
就在雒曦和獨坐廊下看著月亮的時候，有人也在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雒曦和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緒紛亂。
幾番掙扎，終究忍無可忍，憤憤然坐了起來。
「備馬！」
半炷香後，攝政王府的馬車停在了裴晏之家門外。
雒曦和剛抬手欲叩門，院門卻先一步從內里拉開。
裴晏之立在門內，衣衫規整，身姿挺拔。
他方才在城樓上看著雒曦和，見人進屋了本打算就此離開，可沒過一會兒，卻見那人氣呼呼沖了出來，上了王府的馬車。
不知怎的，他就知道這人肯定是要來找他的，便先他一步運足了輕功迅速返回。
裴晏之一派氣定神閒 ，看見雒曦和語氣十分冷淡。
雒曦和眸光微挑：「指揮使深夜穿戴整齊，是要出門？」
裴晏之一時語塞，硬著頭皮道：
「不錯，約了人外出。」
雒曦和當即輕笑：「這個時辰還開門迎客的，想來只有醉月樓，指揮使倒是好雅興。」
裴晏之明顯一愣，緊接著，連忙岔開話題：「事情辦妥了？」
雒曦和十分詫異，抬眼瞪他。
「如此緊要的事兒，杵著大門說啊？」
「說了這么半天，指揮使大人竟然還不讓本王進去？」
裴晏之無奈側身，趕緊將人讓進院子裡，帶著人進了前廳。
果不其然，剛一坐下，雒曦和直接道：
「不是不贊同我的想法，為什麼還讓季憑過去？還要……去查北朔護衛的情報？」
裴晏之拂袖落座，眉眼清冷：
「王爺素來不是個省心的，我是想著先幫王爺解決了你的麻煩，免得你惹了什麼麻煩牽連到我。」
「哼，少扯。」
雒曦和冷哼一聲：「在外人眼中，你我是針鋒相對的死敵，就算我東窗事發，也牽連不到你半分，你根本無需費心摻和。」
裴晏之正想著怎麼接話，門外又傳來一陣敲門聲。
下人連忙去開了門，結果，一個讓人實在意想不到的人站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