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刺殺
回宮之後，朝堂諸事照常運轉。
冊封諸位成年皇子的大典已定在下月初六，消息傳開，朝野震動。
蔡令微近日臉色陰沉得駭人，連熱熱鬧鬧籌備的遊園詩會都沒能讓她提起多少興致。
雒曦和與裴晏之更是整整五日，陌路一般，一句話沒說過，一個眼神也沒碰過。
早朝時，雒曦和無意間餘光掃下，落在裴晏之身上。
卻見人家不是與身側同僚閒談，就是百無聊賴目視前方，連身側的蔡延都能得他半分側目，一絲回應。
偏他，從始至終，沒分到一個眼神，半寸餘光。
雒曦和越看越氣，一股無名火直往上竄。
不等朝議落定，他重重冷哼一聲，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滿朝文武皆是一愣。
不過愣歸愣，卻也習以為常了。
他雙腿瞬間一軟，心頭狂跳，冷汗浸透脊背，險些當場跪倒在地。
馬主簿心底慌張自問：
難道自己私挪五十兩公銀，偷偷買了鬥雞玩樂的事，竟被攝政王察覺得如此之快？
惶恐忐忑之餘，他暗自打定主意，散朝後便立刻補回銀兩，此生絕不再犯！
只是這番紛亂心聲，雒曦和無從得知。
他滿心滿眼皆是裴晏之的冷淡疏離。
本王正在氣頭上，你非但不趕緊過來主動上前柔聲寬慰，試圖緩和，竟然臉色甩得比他還沉。
雒曦和氣鼓鼓地徑直回了攝政王府。
日頭正好，院中暖陽鋪地。
他懶懶躺在藤榻上曬太陽，刻意讓自己不想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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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一會兒，衛寥走了進來，說季憑在門外求見。
雒曦和聞聲蹭一下坐起身，眸底鬱氣散了大半，立刻出聲：「讓他進來。」
季憑一進門，先是恭恭敬敬行了禮，緊接著，目光不動聲色地朝著院子裡掃了掃。
雒曦和一眼會意，唇角微不可察揚起：「溫琅沒來，有話直說即可。」
季憑垂眸應聲，抬手從腰間取出數張疊得工整的紙頁，雙手奉上。
「這些是主子命屬下轉交給王爺的，主子吩咐，自今日起，屬下全權聽憑王爺調遣。」
雒曦和嘴角不受控制地揚了揚，又覺得自己笑得見牙不見眼也太沒有氣質了，輕咳一聲收了笑意，慢慢展開紙張。
紙上字跡清雋利落，詳盡記錄著戈衍近日所有的行蹤軌跡和起居作息，甚至細緻標註了他身邊一眾北朔貼身高手的路數招式、武學弱點和破綻短板。
人家明明一句話沒說，有人卻極沒有出息地被幾張紙哄好了。
雒曦和眼底的笑意終於漾開，像春水破了冰，胸腔里也像是被塞進了一整顆太陽，暖烘烘地往外溢著光。
夜色垂落，盛安城醉月樓華燈初上。
樓內燈火璀璨，流光映窗，往來賓客衣香鬢影，絲竹靡靡。
一派紙醉金迷，風月無邊的盛景。
戈衍連日的憋悶氣惱似乎終於在此刻一掃而空。
他左擁右抱，沉溺溫柔鄉中，早已喝得昏昏沉沉，神智渙散。
身為北朔儲君，戈衍出手闊綽，揮金如土，醉月樓老闆娘薛柔何等精明，豈會放過這般貴客？
她特意搬出壓箱底的排場，將盛安城第一美人，醉月樓鎮店之寶緋酌親自喚來侍奉。
軟語溫存縈繞耳畔，玉杯美酒往複流轉，戈衍被哄得飄飄欲仙，早忘了今夕何夕。
緋酌懷抱琵琶，慵懶半倚榻邊，眉眼氤氳含煙，柔聲勸酒。
戈衍雙目渾濁泛紅，肥厚的手掌隨意搭在美人腰側，時不時放聲張狂大笑。
他身邊四名北朔護衛分立四角，皆是北朔精心培養的死士，個個身手了得。
可連日耽於享樂，又深陷奢靡風月之地，眾人戒備之心日漸鬆懈，眼下個個神色倦怠，眼底也少了往日緊繃的殺氣。
樓外巷弄晚風微涼，四下幽深死寂。
兩道黑影緊貼牆面悄無聲息落定，季憑和衛寥一身夜行衣，黑布蒙住大半張面容，掌心緊緊握著短刃，周身氣息壓到極致。
二人足尖輕點，幾番輕巧騰挪，穩穩踏上二樓窗沿。
「屋裡四個，頂級高手。」
「走廊八個，也不弱。」
二人不動聲色交換了一個眼神，轉瞬便消失無蹤。
酒香纏繞著脂粉氣在屋子裡飄飄蕩蕩，下一瞬，安逸閒適的氛圍突然被一聲倉促的高喊撕碎。
「走水啦！走水啦！」
長廊之內瞬間人仰馬翻，賓客小廝奔走避讓，喧鬧嘈雜四起。
戈衍混沌的眼眸瞬間睜開，心底掠過一絲不安。
緋酌順勢起身推開房門，慍怒著呵斥外頭奔走的小廝：
「嚷嚷什麼？驚擾了貴客誰擔待得起！」
門外小廝不知說了句什麼，緋酌柳眉倒豎，轉頭抬手吩咐守在門外的幾名北朔護衛。
「沒聽見嗎，走水了，你們幾個，趕緊跟著過去搭把手，速速了結，切莫吵鬧驚擾殿下行樂。」
門外幾人相視一眼，正猶豫之際，屋內恰巧傳來瓷盞摔碎在地的脆響。
生怕戈衍動怒問責，眾人只得匆匆跟著人群往後走。
屋內暫時只剩四名貼身護衛。
緋酌回身關上房門，望著滿地碎裂瓷片淺淺一笑，柔聲道：
「殿下莫要動氣，只是後廚不慎走水，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驚擾殿下了，來，咱們繼續喝酒。」
戈衍一臉怒氣，肥碩的肚子起起伏伏，滿心煩躁難安。
自打聽說雒曦和行宮遇刺，他就總是惴惴不安。
這大昭可真不太平，就這，還是那位攝政王親自督辦的京城防衛？簡直形同兒戲！
為此，他索性將此番出使帶來的所有高手盡數帶在身邊，寸步不離。
想著等那個什麼破詩會結束了，聯姻的事兒一敲定，他便立刻動身趕回北朔，遠離這是非之地。
見他心緒不寧，緋酌眼波婉轉，身姿柔若無骨依偎上前。
「殿下未免太過偏心，怎麼含煙敬的酒您盡數飲下，唯獨奴家這一杯遲遲不肯入口，奴家可要鬧脾氣了。」
戈衍聞言，臉上的戒備煩躁一掃而空，一把摟過美人纖細的腰肢，笑得臉上橫肉抖動。
「好好好，我喝，我喝，可切莫賭氣啊，我的可人兒。」
說罷戈衍仰頭舉杯，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恰在此時，窗外接連傳來兩聲細微輕響。
屋內護衛下意識齊齊側目，望向窗外探查動靜。
就是這一瞬！
兩道黑影破窗而入！
刀鋒劃破空氣，快得只剩一道寒芒掠影。
冊封諸位成年皇子的大典已定在下月初六，消息傳開，朝野震動。
蔡令微近日臉色陰沉得駭人，連熱熱鬧鬧籌備的遊園詩會都沒能讓她提起多少興致。
雒曦和與裴晏之更是整整五日，陌路一般，一句話沒說過，一個眼神也沒碰過。
早朝時，雒曦和無意間餘光掃下，落在裴晏之身上。
卻見人家不是與身側同僚閒談，就是百無聊賴目視前方，連身側的蔡延都能得他半分側目，一絲回應。
偏他，從始至終，沒分到一個眼神，半寸餘光。
雒曦和越看越氣，一股無名火直往上竄。
不等朝議落定，他重重冷哼一聲，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滿朝文武皆是一愣。
不過愣歸愣，卻也習以為常了。
他雙腿瞬間一軟，心頭狂跳，冷汗浸透脊背，險些當場跪倒在地。
馬主簿心底慌張自問：
難道自己私挪五十兩公銀，偷偷買了鬥雞玩樂的事，竟被攝政王察覺得如此之快？
惶恐忐忑之餘，他暗自打定主意，散朝後便立刻補回銀兩，此生絕不再犯！
只是這番紛亂心聲，雒曦和無從得知。
他滿心滿眼皆是裴晏之的冷淡疏離。
本王正在氣頭上，你非但不趕緊過來主動上前柔聲寬慰，試圖緩和，竟然臉色甩得比他還沉。
雒曦和氣鼓鼓地徑直回了攝政王府。
日頭正好，院中暖陽鋪地。
他懶懶躺在藤榻上曬太陽，刻意讓自己不想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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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一會兒，衛寥走了進來，說季憑在門外求見。
雒曦和聞聲蹭一下坐起身，眸底鬱氣散了大半，立刻出聲：「讓他進來。」
季憑一進門，先是恭恭敬敬行了禮，緊接著，目光不動聲色地朝著院子裡掃了掃。
雒曦和一眼會意，唇角微不可察揚起：「溫琅沒來，有話直說即可。」
季憑垂眸應聲，抬手從腰間取出數張疊得工整的紙頁，雙手奉上。
「這些是主子命屬下轉交給王爺的，主子吩咐，自今日起，屬下全權聽憑王爺調遣。」
雒曦和嘴角不受控制地揚了揚，又覺得自己笑得見牙不見眼也太沒有氣質了，輕咳一聲收了笑意，慢慢展開紙張。
紙上字跡清雋利落，詳盡記錄著戈衍近日所有的行蹤軌跡和起居作息，甚至細緻標註了他身邊一眾北朔貼身高手的路數招式、武學弱點和破綻短板。
人家明明一句話沒說，有人卻極沒有出息地被幾張紙哄好了。
雒曦和眼底的笑意終於漾開，像春水破了冰，胸腔里也像是被塞進了一整顆太陽，暖烘烘地往外溢著光。
夜色垂落，盛安城醉月樓華燈初上。
樓內燈火璀璨，流光映窗，往來賓客衣香鬢影，絲竹靡靡。
一派紙醉金迷，風月無邊的盛景。
戈衍連日的憋悶氣惱似乎終於在此刻一掃而空。
他左擁右抱，沉溺溫柔鄉中，早已喝得昏昏沉沉，神智渙散。
身為北朔儲君，戈衍出手闊綽，揮金如土，醉月樓老闆娘薛柔何等精明，豈會放過這般貴客？
她特意搬出壓箱底的排場，將盛安城第一美人，醉月樓鎮店之寶緋酌親自喚來侍奉。
軟語溫存縈繞耳畔，玉杯美酒往複流轉，戈衍被哄得飄飄欲仙，早忘了今夕何夕。
緋酌懷抱琵琶，慵懶半倚榻邊，眉眼氤氳含煙，柔聲勸酒。
戈衍雙目渾濁泛紅，肥厚的手掌隨意搭在美人腰側，時不時放聲張狂大笑。
他身邊四名北朔護衛分立四角，皆是北朔精心培養的死士，個個身手了得。
可連日耽於享樂，又深陷奢靡風月之地，眾人戒備之心日漸鬆懈，眼下個個神色倦怠，眼底也少了往日緊繃的殺氣。
樓外巷弄晚風微涼，四下幽深死寂。
兩道黑影緊貼牆面悄無聲息落定，季憑和衛寥一身夜行衣，黑布蒙住大半張面容，掌心緊緊握著短刃，周身氣息壓到極致。
二人足尖輕點，幾番輕巧騰挪，穩穩踏上二樓窗沿。
「屋裡四個，頂級高手。」
「走廊八個，也不弱。」
二人不動聲色交換了一個眼神，轉瞬便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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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之內瞬間人仰馬翻，賓客小廝奔走避讓，喧鬧嘈雜四起。
戈衍混沌的眼眸瞬間睜開，心底掠過一絲不安。
緋酌順勢起身推開房門，慍怒著呵斥外頭奔走的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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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小廝不知說了句什麼，緋酌柳眉倒豎，轉頭抬手吩咐守在門外的幾名北朔護衛。
「沒聽見嗎，走水了，你們幾個，趕緊跟著過去搭把手，速速了結，切莫吵鬧驚擾殿下行樂。」
門外幾人相視一眼，正猶豫之際，屋內恰巧傳來瓷盞摔碎在地的脆響。
生怕戈衍動怒問責，眾人只得匆匆跟著人群往後走。
屋內暫時只剩四名貼身護衛。
緋酌回身關上房門，望著滿地碎裂瓷片淺淺一笑，柔聲道：
「殿下莫要動氣，只是後廚不慎走水，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驚擾殿下了，來，咱們繼續喝酒。」
戈衍一臉怒氣，肥碩的肚子起起伏伏，滿心煩躁難安。
自打聽說雒曦和行宮遇刺，他就總是惴惴不安。
這大昭可真不太平，就這，還是那位攝政王親自督辦的京城防衛？簡直形同兒戲！
為此，他索性將此番出使帶來的所有高手盡數帶在身邊，寸步不離。
想著等那個什麼破詩會結束了，聯姻的事兒一敲定，他便立刻動身趕回北朔，遠離這是非之地。
見他心緒不寧，緋酌眼波婉轉，身姿柔若無骨依偎上前。
「殿下未免太過偏心，怎麼含煙敬的酒您盡數飲下，唯獨奴家這一杯遲遲不肯入口，奴家可要鬧脾氣了。」
戈衍聞言，臉上的戒備煩躁一掃而空，一把摟過美人纖細的腰肢，笑得臉上橫肉抖動。
「好好好，我喝，我喝，可切莫賭氣啊，我的可人兒。」
說罷戈衍仰頭舉杯，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恰在此時，窗外接連傳來兩聲細微輕響。
屋內護衛下意識齊齊側目，望向窗外探查動靜。
就是這一瞬！
兩道黑影破窗而入！
刀鋒劃破空氣，快得只剩一道寒芒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