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封王
裴晏之聞言一愣，隨即面頰有些微熱，輕咳一聲低頭抿了一口茶，沒說話。
倒是身後的溫琅故意拖長語調「咦』了一聲：
「好傢夥，不背人啦雒曦和？我可還在這兒坐著呢。」
雒曦和淡淡一笑，並未理會。
待到諸位朝臣忠心也表完了，寒暄也差不多了，方才緩緩開口，一句話平地起了好幾道驚雷。
「近來朝堂禍事頻發，行宮又遭刺客驚擾，諸位不覺，天象氣運已然隱隱有異嗎？」
此刻，掌管星象曆法和占卜國運的天辰司一名星正官張寶和，聽聞問話立刻快步出列。
他心底暗自慶幸，多虧托親戚門路謀得了隨行狩獵的名額，眼下正是巴結攝政王博取升遷的大好時機。
這個馬屁他會拍啊！
張寶和躬身垂首，恭謹回話：
「王爺目光如炬！臣昨夜登台觀天象，天穹正中主掌大昭國運的東珠大星光芒日漸晦暗，此乃京畿動盪，災禍頻發之兆。」
「攝政王遇刺，指揮使負傷，邊境百姓屢遭侵擾，盡數皆是星象異動引發的兇相。」
雒曦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位……怎麼稱呼？」
張寶和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腰都快彎到地上了，趕緊道：
「回王爺，臣乃天辰司星正官張寶和。」
「一心體察天象，心繫家國，稱得上是朝中肱股之臣。」
雒曦和頷首讚許，隨即又面露憂色。
「天象不祥，盛安城豈可長久陷於動盪？依愛卿之見，辦一樁天大喜事加以沖喜，能否消解星象戾氣，逢凶化吉？」
張寶和都快美死了，滿腦子都是那句「肱股之臣」，仿佛自己飛黃騰達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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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不假思索應聲：
「王爺所言極是！」
「舉國大喜之事可震懾晦氣，必能扭轉天象頹勢，護佑大昭長治久安！」
雒曦和猛地一拍桌案，語氣篤定：
「甚好，愛卿所言深得我心。」
「既然要撼動國本，足以衝散國運陰霾，尋常喜事自然無用。」
「依本王之見，大昭的幾位皇子皆已年歲長成，就連年紀最小的七皇子雒尋，上月也已然行過冠禮，正式成年。」
「也該擇吉日為諸位皇子分封王爵了，回去以後啊，天辰司便挑選幾個祥瑞封號擬定文書，張愛卿且說說，這般大事，能否化解東珠星黯淡之災？」
話音落下，張寶和渾身的狂喜瞬間消散，後背頃刻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是想升官發財，但是他不傻。
張寶和咽了口唾沫，不動聲色暼了一眼主位上的太后。
這讓他怎麼說？
說是，給幾位皇子封王，不是明面上跟蔡家對著幹嗎？
說不是，剛才他話都出口了，此刻改口便是自打耳光。
更何況，給皇子封王，歷來也的確是能影響國本的大事。
其實這幾位皇子，按照慣例，也確實早就該封王了。
可有太后壓著，先帝在時，誰敢提這事？
雒曦和輔政以來，為杜絕皇子滋生野心，也刻意將此事一再擱置，是以，朝野上下更無人敢率先提起。
誰不知道，一旦授予皇子封號、劃分封地，便可組建王府私兵，享有屬地賦稅，手握實打實的權力。
如今天子尚且年幼，此舉等同於不斷壯大諸位皇子勢力，賦予他們抗衡皇權的資本。
他敢應嗎？他不敢。
張寶和左右權衡，進退兩難，心中惶恐不安。
主位上的蔡令微一聽，更是險些失態。
她克制不住猛地抬手拍向桌沿，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被身側的蔡延輕咳一聲提醒，才勉強壓下滿心震驚與惱怒，堪堪維持住太后的端莊體面。
殿內一時靜得出奇，無人敢出聲，滿殿朝臣皆屏息垂首。
滿殿死寂之中，張寶和額頭冒汗，雙腿發顫，可躲又躲不過去，只能硬著頭皮躬身：
「王、王爺所言……有理，分封諸王，國本大慶，確可鎮壓星象凶戾，保大昭安穩……」
話落，他幾乎快要癱軟在地。
雒曦和聞言，唇角緩緩勾起弧度。
「好。」
「那此事便定了。」
「天辰司的陳司正告假沒來，便由這位……張星正官代為轉達。」
「本王回去以後也擬好摺子，三日內，天辰司便擬定所有封號，擇定黃道吉日，交由司儀院備冊，司度司核封地，鎮樞府定藩衛規制。」
雒曦和淡淡瞥了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張寶和，笑得如沐春風，出口的話卻如寒冬凜冽。
「愛卿，此事可要辦好啊，否則……算你抗旨。」
張寶和窩在地上抖如篩糠，恨不得時光倒流，好把方才的自己一棍子敲暈。
蔡令微指尖死死扣住御座的雕花扶手，僵持半晌，終究按捺不住，出聲試圖阻攔。
她勉強扯出一抹平和得體的笑意，語速放緩開口：
「王爺，皇子冊封王爵乃是國之重典，禮制繁雜，干係重大，這般倉促敲定推行，難免引得朝野百官私下非議。」
「況且，驟然賦予諸位皇子封地和府兵大權，極易滋生藩王勢力，埋下日後朝堂爭端的隱患，依哀家之見，不如暫且擱置，徐徐籌劃更為……」
「太后。」
雒曦和輕輕開口，淡淡將蔡令微的未盡之語打斷。
「天象示警，國無寧日。」
「以國本大慶鎮天下動盪，是順勢而為，何來倉促？」
話音稍頓，他抬眸直直望向御座之上的太后，又添了一句：
「更何況，此番行宮狩獵，本王慘遭刺客暗算，險些就此丟了性命。」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力道千鈞。
蔡令微心口一窒，氣息急促起伏，張了張嘴，卻半晌也尋不到能夠辯駁的言辭。
殿內一眾朝臣見狀，也跟著心底豁然。
倒是身後的溫琅故意拖長語調「咦』了一聲：
「好傢夥，不背人啦雒曦和？我可還在這兒坐著呢。」
雒曦和淡淡一笑，並未理會。
待到諸位朝臣忠心也表完了，寒暄也差不多了，方才緩緩開口，一句話平地起了好幾道驚雷。
「近來朝堂禍事頻發，行宮又遭刺客驚擾，諸位不覺，天象氣運已然隱隱有異嗎？」
此刻，掌管星象曆法和占卜國運的天辰司一名星正官張寶和，聽聞問話立刻快步出列。
他心底暗自慶幸，多虧托親戚門路謀得了隨行狩獵的名額，眼下正是巴結攝政王博取升遷的大好時機。
這個馬屁他會拍啊！
張寶和躬身垂首，恭謹回話：
「王爺目光如炬！臣昨夜登台觀天象，天穹正中主掌大昭國運的東珠大星光芒日漸晦暗，此乃京畿動盪，災禍頻發之兆。」
「攝政王遇刺，指揮使負傷，邊境百姓屢遭侵擾，盡數皆是星象異動引發的兇相。」
雒曦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位……怎麼稱呼？」
張寶和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腰都快彎到地上了，趕緊道：
「回王爺，臣乃天辰司星正官張寶和。」
「一心體察天象，心繫家國，稱得上是朝中肱股之臣。」
雒曦和頷首讚許，隨即又面露憂色。
「天象不祥，盛安城豈可長久陷於動盪？依愛卿之見，辦一樁天大喜事加以沖喜，能否消解星象戾氣，逢凶化吉？」
張寶和都快美死了，滿腦子都是那句「肱股之臣」，仿佛自己飛黃騰達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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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不假思索應聲：
「王爺所言極是！」
「舉國大喜之事可震懾晦氣，必能扭轉天象頹勢，護佑大昭長治久安！」
雒曦和猛地一拍桌案，語氣篤定：
「甚好，愛卿所言深得我心。」
「既然要撼動國本，足以衝散國運陰霾，尋常喜事自然無用。」
「依本王之見，大昭的幾位皇子皆已年歲長成，就連年紀最小的七皇子雒尋，上月也已然行過冠禮，正式成年。」
「也該擇吉日為諸位皇子分封王爵了，回去以後啊，天辰司便挑選幾個祥瑞封號擬定文書，張愛卿且說說，這般大事，能否化解東珠星黯淡之災？」
話音落下，張寶和渾身的狂喜瞬間消散，後背頃刻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是想升官發財，但是他不傻。
張寶和咽了口唾沫，不動聲色暼了一眼主位上的太后。
這讓他怎麼說？
說是，給幾位皇子封王，不是明面上跟蔡家對著幹嗎？
說不是，剛才他話都出口了，此刻改口便是自打耳光。
更何況，給皇子封王，歷來也的確是能影響國本的大事。
其實這幾位皇子，按照慣例，也確實早就該封王了。
可有太后壓著，先帝在時，誰敢提這事？
雒曦和輔政以來，為杜絕皇子滋生野心，也刻意將此事一再擱置，是以，朝野上下更無人敢率先提起。
誰不知道，一旦授予皇子封號、劃分封地，便可組建王府私兵，享有屬地賦稅，手握實打實的權力。
如今天子尚且年幼，此舉等同於不斷壯大諸位皇子勢力，賦予他們抗衡皇權的資本。
他敢應嗎？他不敢。
張寶和左右權衡，進退兩難，心中惶恐不安。
主位上的蔡令微一聽，更是險些失態。
她克制不住猛地抬手拍向桌沿，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被身側的蔡延輕咳一聲提醒，才勉強壓下滿心震驚與惱怒，堪堪維持住太后的端莊體面。
殿內一時靜得出奇，無人敢出聲，滿殿朝臣皆屏息垂首。
滿殿死寂之中，張寶和額頭冒汗，雙腿發顫，可躲又躲不過去，只能硬著頭皮躬身：
「王、王爺所言……有理，分封諸王，國本大慶，確可鎮壓星象凶戾，保大昭安穩……」
話落，他幾乎快要癱軟在地。
雒曦和聞言，唇角緩緩勾起弧度。
「好。」
「那此事便定了。」
「天辰司的陳司正告假沒來，便由這位……張星正官代為轉達。」
「本王回去以後也擬好摺子，三日內，天辰司便擬定所有封號，擇定黃道吉日，交由司儀院備冊，司度司核封地，鎮樞府定藩衛規制。」
雒曦和淡淡瞥了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張寶和，笑得如沐春風，出口的話卻如寒冬凜冽。
「愛卿，此事可要辦好啊，否則……算你抗旨。」
張寶和窩在地上抖如篩糠，恨不得時光倒流，好把方才的自己一棍子敲暈。
蔡令微指尖死死扣住御座的雕花扶手，僵持半晌，終究按捺不住，出聲試圖阻攔。
她勉強扯出一抹平和得體的笑意，語速放緩開口：
「王爺，皇子冊封王爵乃是國之重典，禮制繁雜，干係重大，這般倉促敲定推行，難免引得朝野百官私下非議。」
「況且，驟然賦予諸位皇子封地和府兵大權，極易滋生藩王勢力，埋下日後朝堂爭端的隱患，依哀家之見，不如暫且擱置，徐徐籌劃更為……」
「太后。」
雒曦和輕輕開口，淡淡將蔡令微的未盡之語打斷。
「天象示警，國無寧日。」
「以國本大慶鎮天下動盪，是順勢而為，何來倉促？」
話音稍頓，他抬眸直直望向御座之上的太后，又添了一句：
「更何況，此番行宮狩獵，本王慘遭刺客暗算，險些就此丟了性命。」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力道千鈞。
蔡令微心口一窒，氣息急促起伏，張了張嘴，卻半晌也尋不到能夠辯駁的言辭。
殿內一眾朝臣見狀，也跟著心底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