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縈酸
掌心覆上微涼肌膚，力道不輕不重，裴晏之眸色沉沉，低聲追問：
「不過，王爺又是如何得知，我本心初衷究竟如何？」
雒曦和微怔一瞬，那絲錯愕轉瞬又消散無蹤。
他沒有掙開，任由裴晏之握著自己的手腕，笑得意味深長。
「自然是相由心生。」
他語調輕緩，目光坦然落於裴晏之眉眼之間：
「指揮使生得周正端方，風骨凜然，縱使平日行事手段非常，我亦知曉，那皆是身處朝堂濁世的權宜自保之計，大人的本心，從來乾淨坦蕩。」
話音落下，雒曦和腕間微動，試著掙開他的桎梏，神色慵懶又帶著幾分戲謔。
「我該去吩咐廚房給溫琅準備紅燒肉了，方才不是還嫌棄我，要趕我走？怎麼，現在倒是抓上癮捨不得鬆手了？」
裴晏之指尖微頓，緩緩鬆開了握著他手腕的手。
指間微涼觸感抽離，心底卻愈發紛亂翻湧。
雒曦和轉身欲走，指尖即將觸到門扇的剎那，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雒曦和。」
裴晏之抬眸，目光灼灼盯著他的背影，緩緩道：
「你究竟為何……這般信任於我？」
雒曦和聞聲一頓，方才被對方攥過的手腕微微收回，指尖無意識輕輕摩挲著腕間肌膚。
心底翻湧著未曾宣之於口的繾綣心緒。
我受不了你戒備又疏離的待我。
我清楚往後歲月漫長，你我之間的隔閡猜忌終究會慢慢消解，可我偏偏太過貪心。
眼下哪怕只是片刻的冷淡，一絲一毫的揣測疑心，都讓我備受煎熬。
他緩緩斂去眼底所有翻湧的執念，掩去那點偏執又滾燙的心意。
須臾，雒曦和緩緩轉過身，褪去方才溫潤從容的模樣，下頜微抬，眉眼間覆上一層淺淺的冷峭。
「方才不是說了嗎，我在賭。」
他眸光沉沉鎖著裴晏之，慢慢道：
「可你問題太多，婆婆媽媽，倒讓我改了主意。」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你若讓我賭輸了，我絕不心甘情願，定要將你五馬分屍。」
放完狠話，雒曦和不再多言，徑直轉身拉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可他剛行至長廊拐角，餘光突然瞥見一抹溫婉嬌俏的水粉色身影，靜靜立在裴晏之的房門前。
雒曦和心中警鈴大作。
這不是戈盈月嗎？
她手中捧著一方精緻木盒，看不清內里究竟是療傷藥箱，還是溫熱食盒。
若是藥箱，便是要親自為裴晏之換藥，若是食盒，便是貼心送來午膳。
飯都送了，那難不成還要餵他吃？
紅燒肉暫緩，此處十萬火急！
雒曦和腳步一頓，毫不猶豫折返回來。
剛走到門口，果然，房門未關嚴，留著一道縫隙，屋子的桌邊裴晏之和戈盈月相對而坐。
察覺到門口動靜，屋內二人同時抬眸望來。
裴晏之眼底帶著幾分訝異，輕聲問道：「王爺還有事？」
什麼叫我還有事？
我耽誤你倆事兒了？
雒曦和心頭醋海翻波，面上卻不顯半分，徑直走入屋內，坦然擠在兩人中間的木凳上落座，姿態自然又霸道。
「只是忽然想起，指揮使方才為救本王負傷，行動不便，用膳怕是多有不便。」
他話音未落，便被裴晏之從容打斷。
「王爺多慮了。」
「臣傷的是胸口，不是手臂，不耽誤吃飯。」
雒曦和噎了一瞬，側頭淡淡瞥向身側的戈盈月，語氣客氣疏離：
「不知公主殿下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戈盈月臉頰帶著淺淺未褪的紅暈，溫婉淺笑道：
「今日日頭熾烈，我本是想著給指揮使送一件斗篷遮陽，只是初來行宮，辨不清路徑，遲遲未曾尋到人。」
「方才聽聞指揮使不慎負傷，便特意帶了幾帖北朔特製的外敷良藥前來探望。」
她目光輕輕掃過二人，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看王爺與指揮使的相處，倒不像外界傳言那般針鋒相對，隔閡深重。」
雒曦和唇角掛著一成不變的溫潤笑意，從容接話道：
「公主有心了，本王便替輕舟謝過公主。」
「恰逢午膳時辰，行宮人多眼雜，公主與我們兩個男子獨處一室，傳出去終究有礙清譽。」
「所以，還請公主先行離去，今日便不留公主用膳了。」
戈盈月眨了眨眼，輕聲道：
「王爺多慮，我們北朔兒女性情豪爽，素來不拘小節，並不在意這些禮法……」
「公主豪爽，大昭有禮。」
雒曦和笑意不改，淡淡出聲打斷，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
「還請公主殿下，入鄉隨俗。」
戈盈月無法再留，只得輕輕頷首，緩步走向門口。
臨出門前，她仍是忍不住回頭，依依不捨地深深看了裴晏之一眼，方才轉身離去。
屋內終於只剩下二人。
雒曦和端坐著，一言不發，鼻尖微微蹙著，腮幫子輕輕鼓起，周身縈繞著一圈明晃晃的低氣壓。
裴晏之靜靜看了他半晌，將他所有小動作盡收眼底，終究忍不住，唇角輕輕彎起一抹淺淺的笑。
「剛才還好好的，也不知道你哪兒來的氣，含章公主惹你了？」
雒曦和倏地側過頭看他，美目圓瞪，語氣也酸酸的：
「你跟她很熟嗎？為什麼叫得那麼親？」
裴晏之聽得一頭霧水，滿心無奈。
「朝野上下，人人皆稱含章公主，王爺不也是這般稱呼？」
雒曦和的嘴可以拿去給大昭守衛邊疆，那是寸步不讓。
「我可以，但你不行。」
「往後，你需稱她，那位北朔的含章公主，一字不可少，半分親近不可有。」
裴晏之雙臂環胸，望著他這模樣，忍笑問道：
「臣能斗膽問一句嗎？這是何故？」
雒曦和豁然起身，抬眸直視著他，明明滿心酸澀彆扭，偏要端起架子，強硬又幼稚：
話落，他不再停留，直接轉身離開。
來時一陣風，走時一陣氣鼓鼓的風。
裴晏之望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指尖輕輕抵在唇邊，笑意終於徹底漾開。
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此刻眼底的溫柔寵溺，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
「不過，王爺又是如何得知，我本心初衷究竟如何？」
雒曦和微怔一瞬，那絲錯愕轉瞬又消散無蹤。
他沒有掙開，任由裴晏之握著自己的手腕，笑得意味深長。
「自然是相由心生。」
他語調輕緩，目光坦然落於裴晏之眉眼之間：
「指揮使生得周正端方，風骨凜然，縱使平日行事手段非常，我亦知曉，那皆是身處朝堂濁世的權宜自保之計，大人的本心，從來乾淨坦蕩。」
話音落下，雒曦和腕間微動，試著掙開他的桎梏，神色慵懶又帶著幾分戲謔。
「我該去吩咐廚房給溫琅準備紅燒肉了，方才不是還嫌棄我，要趕我走？怎麼，現在倒是抓上癮捨不得鬆手了？」
裴晏之指尖微頓，緩緩鬆開了握著他手腕的手。
指間微涼觸感抽離，心底卻愈發紛亂翻湧。
雒曦和轉身欲走，指尖即將觸到門扇的剎那，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雒曦和。」
裴晏之抬眸，目光灼灼盯著他的背影，緩緩道：
「你究竟為何……這般信任於我？」
雒曦和聞聲一頓，方才被對方攥過的手腕微微收回，指尖無意識輕輕摩挲著腕間肌膚。
心底翻湧著未曾宣之於口的繾綣心緒。
我受不了你戒備又疏離的待我。
我清楚往後歲月漫長，你我之間的隔閡猜忌終究會慢慢消解，可我偏偏太過貪心。
眼下哪怕只是片刻的冷淡，一絲一毫的揣測疑心，都讓我備受煎熬。
他緩緩斂去眼底所有翻湧的執念，掩去那點偏執又滾燙的心意。
須臾，雒曦和緩緩轉過身，褪去方才溫潤從容的模樣，下頜微抬，眉眼間覆上一層淺淺的冷峭。
「方才不是說了嗎，我在賭。」
他眸光沉沉鎖著裴晏之，慢慢道：
「可你問題太多，婆婆媽媽，倒讓我改了主意。」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你若讓我賭輸了，我絕不心甘情願，定要將你五馬分屍。」
放完狠話，雒曦和不再多言，徑直轉身拉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可他剛行至長廊拐角，餘光突然瞥見一抹溫婉嬌俏的水粉色身影，靜靜立在裴晏之的房門前。
雒曦和心中警鈴大作。
這不是戈盈月嗎？
她手中捧著一方精緻木盒，看不清內里究竟是療傷藥箱，還是溫熱食盒。
若是藥箱，便是要親自為裴晏之換藥，若是食盒，便是貼心送來午膳。
飯都送了，那難不成還要餵他吃？
紅燒肉暫緩，此處十萬火急！
雒曦和腳步一頓，毫不猶豫折返回來。
剛走到門口，果然，房門未關嚴，留著一道縫隙，屋子的桌邊裴晏之和戈盈月相對而坐。
察覺到門口動靜，屋內二人同時抬眸望來。
裴晏之眼底帶著幾分訝異，輕聲問道：「王爺還有事？」
什麼叫我還有事？
我耽誤你倆事兒了？
雒曦和心頭醋海翻波，面上卻不顯半分，徑直走入屋內，坦然擠在兩人中間的木凳上落座，姿態自然又霸道。
「只是忽然想起，指揮使方才為救本王負傷，行動不便，用膳怕是多有不便。」
他話音未落，便被裴晏之從容打斷。
「王爺多慮了。」
「臣傷的是胸口，不是手臂，不耽誤吃飯。」
雒曦和噎了一瞬，側頭淡淡瞥向身側的戈盈月，語氣客氣疏離：
「不知公主殿下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戈盈月臉頰帶著淺淺未褪的紅暈，溫婉淺笑道：
「今日日頭熾烈，我本是想著給指揮使送一件斗篷遮陽，只是初來行宮，辨不清路徑，遲遲未曾尋到人。」
「方才聽聞指揮使不慎負傷，便特意帶了幾帖北朔特製的外敷良藥前來探望。」
她目光輕輕掃過二人，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看王爺與指揮使的相處，倒不像外界傳言那般針鋒相對，隔閡深重。」
雒曦和唇角掛著一成不變的溫潤笑意，從容接話道：
「公主有心了，本王便替輕舟謝過公主。」
「恰逢午膳時辰，行宮人多眼雜，公主與我們兩個男子獨處一室，傳出去終究有礙清譽。」
「所以，還請公主先行離去，今日便不留公主用膳了。」
戈盈月眨了眨眼，輕聲道：
「王爺多慮，我們北朔兒女性情豪爽，素來不拘小節，並不在意這些禮法……」
「公主豪爽，大昭有禮。」
雒曦和笑意不改，淡淡出聲打斷，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
「還請公主殿下，入鄉隨俗。」
戈盈月無法再留，只得輕輕頷首，緩步走向門口。
臨出門前，她仍是忍不住回頭，依依不捨地深深看了裴晏之一眼，方才轉身離去。
屋內終於只剩下二人。
雒曦和端坐著，一言不發，鼻尖微微蹙著，腮幫子輕輕鼓起，周身縈繞著一圈明晃晃的低氣壓。
裴晏之靜靜看了他半晌，將他所有小動作盡收眼底，終究忍不住，唇角輕輕彎起一抹淺淺的笑。
「剛才還好好的，也不知道你哪兒來的氣，含章公主惹你了？」
雒曦和倏地側過頭看他，美目圓瞪，語氣也酸酸的：
「你跟她很熟嗎？為什麼叫得那麼親？」
裴晏之聽得一頭霧水，滿心無奈。
「朝野上下，人人皆稱含章公主，王爺不也是這般稱呼？」
雒曦和的嘴可以拿去給大昭守衛邊疆，那是寸步不讓。
「我可以，但你不行。」
「往後，你需稱她，那位北朔的含章公主，一字不可少，半分親近不可有。」
裴晏之雙臂環胸，望著他這模樣，忍笑問道：
「臣能斗膽問一句嗎？這是何故？」
雒曦和豁然起身，抬眸直視著他，明明滿心酸澀彆扭，偏要端起架子，強硬又幼稚：
話落，他不再停留，直接轉身離開。
來時一陣風，走時一陣氣鼓鼓的風。
裴晏之望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指尖輕輕抵在唇邊，笑意終於徹底漾開。
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此刻眼底的溫柔寵溺，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