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相助
房間內靜得可怕。
裴晏之抬眸望向雒曦和，內心深處暗流翻湧，眼底卻未起波瀾。
「王爺這玩笑開得有點大了。」
裴晏之聲線平穩，不帶絲毫起伏。
「臣執掌琅琊衛，本分便是鎮守皇城，拱衛大昭社稷，輔佐君主穩固朝綱，從未有過半分覬覦帝位的野心。」
雒曦和緩緩擱下手中茶盞，身軀微微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慢慢拉近。
他一雙墨黑眼眸沉沉鎖住裴晏之，不錯過他眉眼間一絲一毫的變化。
「是嗎？」
雒曦和低低笑了一聲，悠然開口：
「裴晏之，你與蔡承弼分管皇城內外安防，表面看去，蔡家麾下禁衛軍人數占優，實力不俗，卻是他更勝一籌。」
「可琅琊衛暗線密布朝野各處，根基盤根錯節，就連禁軍每日換崗排布，布防要害，全都盡數攥在你的掌心。」
「蔡承弼本人又好大喜功，眼高手低，他那點粗淺的心機算計，在你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你若有心發難，一個時辰之內掌控整座皇城也不是不可能，可你最大的掣肘，便是城外三十里駐守的玄武營。」
「一旦皇城異動，玄武營三萬兵馬轉瞬便會入京勤王，你縱使再算無遺策，琅琊衛這幾千人也不可能抵過三萬玄武精銳。」
「而玄武營往南，鳳留關駐紮著蔡家嫡系赤炎鐵騎，兩相夾擊之下，指揮使毫無勝算可言。」
裴晏之脊背挺直，目光不退不避，坦然看著雒曦和。
「隔牆有耳，還請王爺謹言，王爺口中這些謀逆構想，臣從未思忖過半分。」
雒曦和斂了嘴角的一抹淺笑，神色鄭重地看著裴晏之。
「那指揮使大人如今不妨好好想一想，玄武營兵權盡數握在本王手中，主將葛洪乃是我一手提拔的心腹，此事朝野上下無人不曉。」
「若是有本王在背後傾力相助，縱使無法稱得上穩操勝券，卻也足以扭轉全盤局勢……」
話音未落，裴晏之猛地起身，衣襟都因動作過快微微晃動，牽動胸口傷勢，周身戒備拉滿，臉色冷得不能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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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究竟意欲何為？一而再，再而三試探於我，是想知道什麼？又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雒曦和抬起頭，靜靜打量著裴晏之。
那人因失血過多而略顯蒼白的臉頰，此刻被一腔慍怒浸出薄紅，一雙眼眸里同樣心緒翻湧。
他視線徐徐下移，落在對方胸口處。
方才情緒起伏太過劇烈，剛包紮好的傷口微微滲出血跡，暈開淺淺紅痕。
「指揮使大人稍安勿躁，我知道大人始終難以全然信任我，歸根結底，是我未曾拿出足夠的誠意。」
話音落下，雒曦和抬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卷摺疊整齊的文書，外加一枚通體瑩潤光潔的白玉佩，一併輕輕置於裴晏之面前的案幾之上。
「這，便是我的誠意。」
裴晏之滿心疑惑，抬手展開紙卷，不過匆匆掃視數行，便渾身一下子僵住。
他眼底翻湧著難以遏制的驚懼，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裴晏之猛地抬眼看向雒曦和，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失穩：
「雒曦和，你瘋了嗎？」
「這是……」
「這是我遍布大昭、北朔、南疆所有安插的眼線與心腹名錄，是我攝政派系賴以立足的全部根基。」
「而這枚玉佩，便是調動所有人馬的專屬信物。
裴晏之死死攥緊手中名冊，紙頁幾乎要被他捏得褶皺開裂。
他一動不動看著雒曦和，緩緩道：
「王爺可知這份名冊分量多重？你盡數交付於我，等同於將自己半生籌謀，身家性命交到我手上。」
他聲線低沉，心緒激盪之下，心臟擂鼓般不停跳動，許久都難以平復。
「王爺今日此舉，難道就不曾忌憚？倘若來日我果真登臨九五之位，第一件事，便會削去王爺手中大權，永絕後患嗎？」
雒曦和身姿端正，緩緩抬眸迎上裴晏之銳利的目光，語氣十分平靜卻又無比鄭重：
「我雒曦和，以自身性命作賭，傾盡整個攝政勢力為依仗，願助指揮使大人登臨帝位，執掌河山。」
雒曦和眸光亮得惑人，他輕輕托著下巴，緩緩道：
裴晏之心頭巨震，搖曳的燭火落在他清雋面頰之上，光影層層交錯。
「王爺這般行事，全然不顧雒氏江山就此易主，難道心中就不曾覺得，愧對宗廟之內的列祖列宗嗎？」
雒曦和目光平和地望向他，唇角淺淺漾開一抹淡笑。
「那我倒要反問大人一句，何為愧對？」
「天下蒼生期盼的，是心懷社稷的賢主，是可以庇護萬民，恩澤四海的明君，絕非困囿於權力更迭之中，只看重皇家姓氏的空殼虛名。」
「但凡掌權者一心體恤百姓，安穩山河，令黎民衣食富足，四海太平，便是當之無愧的明主。」
「我為大昭遴選賢君，只求舉國安樂，百姓富庶，又何來愧對雒家列祖一說？」
「世人不是盛讚雒曦和君子風骨嗎？如今我將帝位交付有德有才之人執掌，始終以蒼生為重，這不正是君子本心嗎？」
話音落下，他眼底掠過一絲狡黠靈動的笑意，緩緩道：
「再說了，我不是還在呢嗎？我可不會坐以待斃，若你有違初衷，我有的是法子制衡於你。」
裴晏之靜靜聽著，沉默了許久後，對著雒曦和緩緩躬身一揖。
「王爺眼界格局超脫了皇家血脈桎梏，不以一家一姓的江山為執念，將天下萬民安穩置於首位。」
「這世上竟真有從頭至尾擔得起君子端方這四個字的人，王爺這般胸襟氣度，臣佩服。」
頓了頓，他抬眸看向眼前這個笑意淺淺的人，語氣複雜難言：
「只是這般沉重託付，臣依舊不敢輕易應下，可今日一席話，倒真正讓臣讀懂了王爺心中所想。」
雒曦和眉眼溫潤，被裴晏之灼灼滾燙的目光望著，竟微微偏頭躲閃了一瞬。
燭光落在他眼尾，染出一點淺淺的緋色，素來從容淡定的人，眼底難得掠出一絲極淡的不自在。
他想，我也就擔得起三分之二君子端方吧。
這要是別人，再心系黎民，有明君風範，我也得考慮考慮。
主要是你，我啊，私心作祟，我想當皇后。
兩人之間突然靜了片刻，誰也沒再說話，屋內氣氛一時竟有些濃稠。
裴晏之突然上前一步，長臂一伸，穩穩扣住雒曦和白皙纖細的手腕。
裴晏之抬眸望向雒曦和，內心深處暗流翻湧，眼底卻未起波瀾。
「王爺這玩笑開得有點大了。」
裴晏之聲線平穩，不帶絲毫起伏。
「臣執掌琅琊衛，本分便是鎮守皇城，拱衛大昭社稷，輔佐君主穩固朝綱，從未有過半分覬覦帝位的野心。」
雒曦和緩緩擱下手中茶盞，身軀微微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慢慢拉近。
他一雙墨黑眼眸沉沉鎖住裴晏之，不錯過他眉眼間一絲一毫的變化。
「是嗎？」
雒曦和低低笑了一聲，悠然開口：
「裴晏之，你與蔡承弼分管皇城內外安防，表面看去，蔡家麾下禁衛軍人數占優，實力不俗，卻是他更勝一籌。」
「可琅琊衛暗線密布朝野各處，根基盤根錯節，就連禁軍每日換崗排布，布防要害，全都盡數攥在你的掌心。」
「蔡承弼本人又好大喜功，眼高手低，他那點粗淺的心機算計，在你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你若有心發難，一個時辰之內掌控整座皇城也不是不可能，可你最大的掣肘，便是城外三十里駐守的玄武營。」
「一旦皇城異動，玄武營三萬兵馬轉瞬便會入京勤王，你縱使再算無遺策，琅琊衛這幾千人也不可能抵過三萬玄武精銳。」
「而玄武營往南，鳳留關駐紮著蔡家嫡系赤炎鐵騎，兩相夾擊之下，指揮使毫無勝算可言。」
裴晏之脊背挺直，目光不退不避，坦然看著雒曦和。
「隔牆有耳，還請王爺謹言，王爺口中這些謀逆構想，臣從未思忖過半分。」
雒曦和斂了嘴角的一抹淺笑，神色鄭重地看著裴晏之。
「那指揮使大人如今不妨好好想一想，玄武營兵權盡數握在本王手中，主將葛洪乃是我一手提拔的心腹，此事朝野上下無人不曉。」
「若是有本王在背後傾力相助，縱使無法稱得上穩操勝券，卻也足以扭轉全盤局勢……」
話音未落，裴晏之猛地起身，衣襟都因動作過快微微晃動，牽動胸口傷勢，周身戒備拉滿，臉色冷得不能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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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究竟意欲何為？一而再，再而三試探於我，是想知道什麼？又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雒曦和抬起頭，靜靜打量著裴晏之。
那人因失血過多而略顯蒼白的臉頰，此刻被一腔慍怒浸出薄紅，一雙眼眸里同樣心緒翻湧。
他視線徐徐下移，落在對方胸口處。
方才情緒起伏太過劇烈，剛包紮好的傷口微微滲出血跡，暈開淺淺紅痕。
「指揮使大人稍安勿躁，我知道大人始終難以全然信任我，歸根結底，是我未曾拿出足夠的誠意。」
話音落下，雒曦和抬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卷摺疊整齊的文書，外加一枚通體瑩潤光潔的白玉佩，一併輕輕置於裴晏之面前的案幾之上。
「這，便是我的誠意。」
裴晏之滿心疑惑，抬手展開紙卷，不過匆匆掃視數行，便渾身一下子僵住。
他眼底翻湧著難以遏制的驚懼，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裴晏之猛地抬眼看向雒曦和，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失穩：
「雒曦和，你瘋了嗎？」
「這是……」
「這是我遍布大昭、北朔、南疆所有安插的眼線與心腹名錄，是我攝政派系賴以立足的全部根基。」
「而這枚玉佩，便是調動所有人馬的專屬信物。
裴晏之死死攥緊手中名冊，紙頁幾乎要被他捏得褶皺開裂。
他一動不動看著雒曦和，緩緩道：
「王爺可知這份名冊分量多重？你盡數交付於我，等同於將自己半生籌謀，身家性命交到我手上。」
他聲線低沉，心緒激盪之下，心臟擂鼓般不停跳動，許久都難以平復。
「王爺今日此舉，難道就不曾忌憚？倘若來日我果真登臨九五之位，第一件事，便會削去王爺手中大權，永絕後患嗎？」
雒曦和身姿端正，緩緩抬眸迎上裴晏之銳利的目光，語氣十分平靜卻又無比鄭重：
「我雒曦和，以自身性命作賭，傾盡整個攝政勢力為依仗，願助指揮使大人登臨帝位，執掌河山。」
雒曦和眸光亮得惑人，他輕輕托著下巴，緩緩道：
裴晏之心頭巨震，搖曳的燭火落在他清雋面頰之上，光影層層交錯。
「王爺這般行事，全然不顧雒氏江山就此易主，難道心中就不曾覺得，愧對宗廟之內的列祖列宗嗎？」
雒曦和目光平和地望向他，唇角淺淺漾開一抹淡笑。
「那我倒要反問大人一句，何為愧對？」
「天下蒼生期盼的，是心懷社稷的賢主，是可以庇護萬民，恩澤四海的明君，絕非困囿於權力更迭之中，只看重皇家姓氏的空殼虛名。」
「但凡掌權者一心體恤百姓，安穩山河，令黎民衣食富足，四海太平，便是當之無愧的明主。」
「我為大昭遴選賢君，只求舉國安樂，百姓富庶，又何來愧對雒家列祖一說？」
「世人不是盛讚雒曦和君子風骨嗎？如今我將帝位交付有德有才之人執掌，始終以蒼生為重，這不正是君子本心嗎？」
話音落下，他眼底掠過一絲狡黠靈動的笑意，緩緩道：
「再說了，我不是還在呢嗎？我可不會坐以待斃，若你有違初衷，我有的是法子制衡於你。」
裴晏之靜靜聽著，沉默了許久後，對著雒曦和緩緩躬身一揖。
「王爺眼界格局超脫了皇家血脈桎梏，不以一家一姓的江山為執念，將天下萬民安穩置於首位。」
「這世上竟真有從頭至尾擔得起君子端方這四個字的人，王爺這般胸襟氣度，臣佩服。」
頓了頓，他抬眸看向眼前這個笑意淺淺的人，語氣複雜難言：
「只是這般沉重託付，臣依舊不敢輕易應下，可今日一席話，倒真正讓臣讀懂了王爺心中所想。」
雒曦和眉眼溫潤，被裴晏之灼灼滾燙的目光望著，竟微微偏頭躲閃了一瞬。
燭光落在他眼尾，染出一點淺淺的緋色，素來從容淡定的人，眼底難得掠出一絲極淡的不自在。
他想，我也就擔得起三分之二君子端方吧。
這要是別人，再心系黎民，有明君風範，我也得考慮考慮。
主要是你，我啊，私心作祟，我想當皇后。
兩人之間突然靜了片刻，誰也沒再說話，屋內氣氛一時竟有些濃稠。
裴晏之突然上前一步，長臂一伸，穩穩扣住雒曦和白皙纖細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