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救美
「嘭！」
力道剛猛。
戈衍高大的身軀瞬間重心失衡，狼狽踉蹌著倒飛出去數步，重重跌落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眾人集體愣了一瞬，誰也未曾想到，這場邦交宴席，竟會鬧到當眾動手的地步。
戈衍的隨行侍從見狀，慌忙衝上高台，七手八腳將自家太子攙扶起身。
戈衍草草撣去衣袍上的塵土，胸中屈辱怒火翻湧不休。
當眾被人踹翻在地，他堂堂北朔儲君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雙腳剛一站穩，他攥緊拳頭，悍然朝著裴晏之面門猛揮一拳。
裴晏之早將他這躁動的心思看透了，當即側身，穩穩將戈盈月護於自己身後，騰出另一條長臂迅疾探出，精準鎖死戈衍揮拳的手腕，力道裹挾著威壓，令對方分毫掙扎不得。
他眸底覆著層層寒霜，聲線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響徹死寂的青蕪台：
「國宴重地，豈容你在此放肆逞凶。」
手腕骨節被攥得劇痛難忍，戈衍又羞又憤，漲紅著臉厲聲道：
「本太子教訓自家妹妹，乃是北朔家事！與你們大昭何干！」
裴晏之目光冷冽如冰，分毫退讓都無。
「是家事，便回北朔再教，但今日此地，不行。」
他語氣陡然加重，威懾之意直白盡顯。
「無論你是何等身份，若再讓我撞見你當眾對女子施暴，都默認為，你這雙手，便是不想要了。」
戈衍抬眼望向裴晏之，真切窺見那人眸中不加掩飾的殺伐決絕。
他知道，這話不是在嚇他，這個男人，是真的說到做到。
戈衍喉頭滾動，悻悻咽下滿腔戾氣。
他先是惡狠狠地瞪著裴晏之，又轉頭陰冷地掃了戈盈月一眼，才不甘不願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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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戈盈月鬢邊青絲凌亂散落，白皙臉頰上赫然留著幾道清晰指印，長睫不住輕顫，可骨子裡仍透著股韌勁兒，一滴眼淚也沒掉。
裴晏之轉身看了她一眼，尋常女子被當眾扇巴掌，這會兒早哭得梨花帶雨了。
可這位北朔公主，除了臉頰微紅，眼神里透出的，仍是沉穩堅毅。
戈盈月微微俯身行禮，抬眸看向身前的偉岸身影，語氣沉靜得體：
「多謝裴指揮使，方才是盈月貿然出言，皇兄不過是恪守北朔王族規矩罷了。」
「今日攪亂宴席，驚擾諸位貴人，還請勿怪。」
「公主不必多禮。」
裴晏之隨口應下，本打算就此抽身。
恰在此時，高台之上掠過一陣微涼夜風，戈盈月身形微頓，不著痕跡地打了個寒噤。
到底也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子，縱使能表面沉著冷靜，心底也是怕的。
裴晏之淡淡一笑，抬手解下身上禦寒的深色披風，輕柔搭在戈盈月肩頭，很好地照顧了她的體面，語氣溫和：
「入夜夜風寒涼，公主衣衫單薄，仔細著涼。」
裴晏之英雄救完美，便轉身邁步，走下了高台。
距離二人極近的雒曦和，將戈盈月眼底的變化盡收眼底。
傾國傾城的美人眸中漾著水光，藏不住的淺淺春情與真心傾慕，含情脈脈的目光牢牢黏在裴晏之的背影上，再也挪不開……
其實早在驛館初見，她便已然傾心於這名氣度卓絕又英俊非凡的男子。
彼時她安坐軟轎，聽聞外面的吵吵嚷嚷，隨手掀開轎簾一瞥，玄衣男子端坐馬背，一身凜然氣場，不怒自威，舉手投足間的氣度無人能比。
那一刻，周遭一切盡數在她眼中虛化，只剩下這一道身影。
自古美人愛英雄，本是常事。
此刻，他又為她當眾出手，護得她周全。
這份強勢又妥帖的安全感，徹底攪亂了她的心緒，愛慕之意再也遮掩不住。
雒曦和面色當即一沉，十分隨心所欲地緩緩起身，廣袖一拂，二話不說，逕自離開了青蕪台。
眾人還沒從這變故中回過神來，怎的這攝政王殿下又突然離席？
大家面面相覷，交頭接耳，得虧今天沒告假，真值回票價，戲文里都唱不出。
朝堂各方暗流博弈，牽扯駭人邊境大案，北朔太子當眾失態，裴指揮使挺身救美，攝政王莫名拂袖離席……
滿堂紛亂過後，太后蔡令微第一個回過神來。
她抬手從容撫過鬢邊點綴的花鈿，斂去眼底的錯愕和不悅，唇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那笑容僵硬幹澀，反倒比哭還要難看。
她刻意輕描淡寫，徑直略過戈衍當眾施暴的荒唐行徑，不願邦交宴席的醜態繼續發酵。
她環視文武百官與北朔使團眾人，語調平緩地開口打圓場：
「想來諸位今夜酒食已足，攝政王連日操勞使團入京諸事，夙夜難眠，想必已是身心俱疲，方才驟然離席，想來是實在乏累撐不住了。」
「如今夜色深沉，時辰已然不早，依哀家之見，這場夜宴便就此作罷。」
「明日行宮狩獵大典在即，諸位文武、藩國使節都早些回去歇息，做好籌備才是。」
「謹遵太后懿旨。」
一場跌宕起伏，滿是暗流博弈的精彩夜宴就此落幕。
賓客、使團、朝臣陸續退離青蕪台，車馬聲由近及遠，漸漸消散在深宮長巷。
方才還人聲鼎沸，風波迭起的高台，轉瞬便褪去所有喧囂，唯有一輪冷月高懸天幕，清輝遍灑空曠殿宇，四下只剩無邊清寂。
案上殘酒未竭，燭火搖曳，徒留滿地狼藉，靜得能聽見夜風拂過廊柱的聲響。
月色皎潔，籠著湖心涼亭。
亭子裡的石欄冰涼沁手，雒曦和獨自一人立在欄邊，衣袂被晚風輕輕拂動。
他抬眼望著天穹中央一輪渾圓皓月，面上本還浮著幾分閒散玩味。
可天際緩緩飄來一團濃雲，慢悠悠挪移而上，一點點將皎潔月色遮蔽，天地間突然就黯了幾分。
雒曦和輕輕「嘖」了一聲，對這團煞風景的濃雲頗有微詞。
周遭只有風吹荷葉的沙沙動靜，靜謐良久，青石小徑上一陣不急不躁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雒曦和不必回頭，單憑這熟悉的步履節奏，便知來人是誰。
力道剛猛。
戈衍高大的身軀瞬間重心失衡，狼狽踉蹌著倒飛出去數步，重重跌落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眾人集體愣了一瞬，誰也未曾想到，這場邦交宴席，竟會鬧到當眾動手的地步。
戈衍的隨行侍從見狀，慌忙衝上高台，七手八腳將自家太子攙扶起身。
戈衍草草撣去衣袍上的塵土，胸中屈辱怒火翻湧不休。
當眾被人踹翻在地，他堂堂北朔儲君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雙腳剛一站穩，他攥緊拳頭，悍然朝著裴晏之面門猛揮一拳。
裴晏之早將他這躁動的心思看透了，當即側身，穩穩將戈盈月護於自己身後，騰出另一條長臂迅疾探出，精準鎖死戈衍揮拳的手腕，力道裹挾著威壓，令對方分毫掙扎不得。
他眸底覆著層層寒霜，聲線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響徹死寂的青蕪台：
「國宴重地，豈容你在此放肆逞凶。」
手腕骨節被攥得劇痛難忍，戈衍又羞又憤，漲紅著臉厲聲道：
「本太子教訓自家妹妹，乃是北朔家事！與你們大昭何干！」
裴晏之目光冷冽如冰，分毫退讓都無。
「是家事，便回北朔再教，但今日此地，不行。」
他語氣陡然加重，威懾之意直白盡顯。
「無論你是何等身份，若再讓我撞見你當眾對女子施暴，都默認為，你這雙手，便是不想要了。」
戈衍抬眼望向裴晏之，真切窺見那人眸中不加掩飾的殺伐決絕。
他知道，這話不是在嚇他，這個男人，是真的說到做到。
戈衍喉頭滾動，悻悻咽下滿腔戾氣。
他先是惡狠狠地瞪著裴晏之，又轉頭陰冷地掃了戈盈月一眼，才不甘不願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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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戈盈月鬢邊青絲凌亂散落，白皙臉頰上赫然留著幾道清晰指印，長睫不住輕顫，可骨子裡仍透著股韌勁兒，一滴眼淚也沒掉。
裴晏之轉身看了她一眼，尋常女子被當眾扇巴掌，這會兒早哭得梨花帶雨了。
可這位北朔公主，除了臉頰微紅，眼神里透出的，仍是沉穩堅毅。
戈盈月微微俯身行禮，抬眸看向身前的偉岸身影，語氣沉靜得體：
「多謝裴指揮使，方才是盈月貿然出言，皇兄不過是恪守北朔王族規矩罷了。」
「今日攪亂宴席，驚擾諸位貴人，還請勿怪。」
「公主不必多禮。」
裴晏之隨口應下，本打算就此抽身。
恰在此時，高台之上掠過一陣微涼夜風，戈盈月身形微頓，不著痕跡地打了個寒噤。
到底也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子，縱使能表面沉著冷靜，心底也是怕的。
裴晏之淡淡一笑，抬手解下身上禦寒的深色披風，輕柔搭在戈盈月肩頭，很好地照顧了她的體面，語氣溫和：
「入夜夜風寒涼，公主衣衫單薄，仔細著涼。」
裴晏之英雄救完美，便轉身邁步，走下了高台。
距離二人極近的雒曦和，將戈盈月眼底的變化盡收眼底。
傾國傾城的美人眸中漾著水光，藏不住的淺淺春情與真心傾慕，含情脈脈的目光牢牢黏在裴晏之的背影上，再也挪不開……
其實早在驛館初見，她便已然傾心於這名氣度卓絕又英俊非凡的男子。
彼時她安坐軟轎，聽聞外面的吵吵嚷嚷，隨手掀開轎簾一瞥，玄衣男子端坐馬背，一身凜然氣場，不怒自威，舉手投足間的氣度無人能比。
那一刻，周遭一切盡數在她眼中虛化，只剩下這一道身影。
自古美人愛英雄，本是常事。
此刻，他又為她當眾出手，護得她周全。
這份強勢又妥帖的安全感，徹底攪亂了她的心緒，愛慕之意再也遮掩不住。
雒曦和面色當即一沉，十分隨心所欲地緩緩起身，廣袖一拂，二話不說，逕自離開了青蕪台。
眾人還沒從這變故中回過神來，怎的這攝政王殿下又突然離席？
大家面面相覷，交頭接耳，得虧今天沒告假，真值回票價，戲文里都唱不出。
朝堂各方暗流博弈，牽扯駭人邊境大案，北朔太子當眾失態，裴指揮使挺身救美，攝政王莫名拂袖離席……
滿堂紛亂過後，太后蔡令微第一個回過神來。
她抬手從容撫過鬢邊點綴的花鈿，斂去眼底的錯愕和不悅，唇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那笑容僵硬幹澀，反倒比哭還要難看。
她刻意輕描淡寫，徑直略過戈衍當眾施暴的荒唐行徑，不願邦交宴席的醜態繼續發酵。
她環視文武百官與北朔使團眾人，語調平緩地開口打圓場：
「想來諸位今夜酒食已足，攝政王連日操勞使團入京諸事，夙夜難眠，想必已是身心俱疲，方才驟然離席，想來是實在乏累撐不住了。」
「如今夜色深沉，時辰已然不早，依哀家之見，這場夜宴便就此作罷。」
「明日行宮狩獵大典在即，諸位文武、藩國使節都早些回去歇息，做好籌備才是。」
「謹遵太后懿旨。」
一場跌宕起伏，滿是暗流博弈的精彩夜宴就此落幕。
賓客、使團、朝臣陸續退離青蕪台，車馬聲由近及遠，漸漸消散在深宮長巷。
方才還人聲鼎沸，風波迭起的高台，轉瞬便褪去所有喧囂，唯有一輪冷月高懸天幕，清輝遍灑空曠殿宇，四下只剩無邊清寂。
案上殘酒未竭，燭火搖曳，徒留滿地狼藉，靜得能聽見夜風拂過廊柱的聲響。
月色皎潔，籠著湖心涼亭。
亭子裡的石欄冰涼沁手，雒曦和獨自一人立在欄邊，衣袂被晚風輕輕拂動。
他抬眼望著天穹中央一輪渾圓皓月，面上本還浮著幾分閒散玩味。
可天際緩緩飄來一團濃雲，慢悠悠挪移而上，一點點將皎潔月色遮蔽，天地間突然就黯了幾分。
雒曦和輕輕「嘖」了一聲，對這團煞風景的濃雲頗有微詞。
周遭只有風吹荷葉的沙沙動靜，靜謐良久，青石小徑上一陣不急不躁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雒曦和不必回頭，單憑這熟悉的步履節奏，便知來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