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詰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一聲傳來,在場眾人紛紛將目光定在雒曦和身上,怔忪半晌才驚覺該起身行禮。


  「諸位不必客氣,怎麼都來的這麼早?」

  不早了,你看看,再晚要用早膳了!

  眾人默默把頭低下去沒說話。

  雒曦和簡略朝上位的帝王、太后躬身見禮,禮數點到即止,轉身便悠然落於席位。

  他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目光淡淡掃過高台上下一眾人,最終落在北朔使團身上,眸底無波無瀾,淡淡開口,聲線低沉,漫不經心:

  「北朔太子遠道而來,路途勞頓,本王事務冗雜,來遲片刻,還望太子海涵。」

  片刻?

  此等場合,宴席過半,遲遲而至,卻無半分該有的歉意。

  反而好意思輕描淡寫說「片刻」,言辭間還頗為埋怨,好像是他們來早了?

  戈衍讓他這輕飄飄一句話氣得臉都黑了,當即「蹭」一下起身,語氣是毫不掩飾的憤懣:

  「攝政王何來片刻之說?殿下若是再晚些,整場筵席都已落幕!莫非我北朔疆域渺小,人微言輕,是入不得殿下的眼嗎?」

  雒曦和聞言,緩緩抬眸,明明艷麗如日月,卻滿是睥睨全場的懾人威壓。

  場中燈火盡數揉進他精緻眉眼,周遭所有流光都黯然失色。

  他輕輕「嘖」了一聲,滿場之人下意識屏住呼吸,就連場中侍奉的內侍,端著茶盞的手都猛地僵住。

  所有人暗自揣測,北朔太子當眾發難,攝政王總得顧及邦交顏面,退讓幾分,誠心解釋一二吧。

  可雒曦和反倒愜意地向後靠了靠,漫不經心道:

  「殿下有所不知,此番來遲,本王心中委實愧疚,皆是因為……」

  眾人屏氣,靜靜等著王爺的下文。

  「只因……小月病了,不吃不喝,我萬分憂心,寸步不離照顧著,所以姍姍來遲。」

  戈衍緊繃的面色稍稍舒緩,倨傲地冷哼一聲,語氣鬆快些許:

  「若是王妃抱恙,倒的確情有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話音未落,當即被雒曦和含笑截斷。

  「哦,不是不是,本王雖然天姿國色,但卻尚未成家,小月是我的馬,我的小月啊,它油亮的鬃毛……」

  戈衍臉上方才褪去的慍怒瞬間暴漲,整張臉漲成難堪的豬肝色。

  他像一頭髮怒的獅子聽雒曦和滔滔不絕地「詠馬」。

  又礙於兩國邦交的宴席場合,死死攥緊雙拳強忍戾氣,心底已然恨不得將雒曦和挫骨揚灰,大卸八塊。

  滿殿死寂。

  穿堂晚風卷拂而過,吹動檐下串串宮燈搖曳不定,明明滿目璀璨煙火,卻襯得這方高台寒冽刺骨,劍拔弩張。

  戈衍雙拳死死攥緊,面色鐵青。

  堂堂一國太子,竟被人拿去與一匹牲畜相較。

  雒曦和分明就是蓄意為之。

  刻意姍姍遲宴,刻意輕描淡寫,最後一句漫不經心的「愛馬抱恙」,輕輕鬆鬆,便將他堂堂北朔儲君的尊嚴,踩於腳下,碾得一文不值。

  戈衍死死盯著座上悠然自若的男人,咬牙切齒,字字如碾碎寒冰:

  「攝政王好魄力!大昭的待客之道,孤今日算是徹底見識了!」

  高台之上,蔡令微指腹狠狠掐進掌心,幾乎嵌入皮肉。

  雒曦和實在太過囂張跋扈!

  她正要開口打圓場,稍稍緩和氣氛,保全北朔顏面,不毀聯姻大局。

  唇瓣方動,不遠處的蔡延卻不輕不重咳了一聲。

  蔡令微眸光微頓,對上父親沉斂的眼神,終究將所有說辭盡數壓回喉間,默然端坐,不再多言。

  可蔡延身後的蔡承弼卻按捺不住,猛地拂袖起身,朗聲道:

  「我大昭乃禮儀上邦,北朔太子遠道而來,是為上賓!攝政王殿下宴至半途方姍姍赴席,言辭輕佻,舉止失度,實屬不該!」

  滿堂目光瞬間齊聚雒曦和身上。

  雒曦和支著下頜,眼尾微挑,輕描淡寫掃了蔡承弼一眼,看得他心頭莫名一緊。

  「蔡統領這話也太沒有道理了,宴席本就是飲宴相聚,本王恰好趕上,何錯之有?」

  他微微傾身,語氣帶著幾分漫笑的涼薄:

  「況且,你既非內務司管事,也非司儀院禮官,次次宴飲來得比誰都早,卻又不幫宮人擺席奉盞,分擔雜務,白白杵在這裡,反倒平白給旁人添了拘束與麻煩。」

  蔡承弼被這番歪理堵得胸口翻湧怒火,幾乎氣急攻心,臉色漲得通紅。

  他厲聲駁斥:「攝政王此言簡直荒謬!尊卑禮法有序,臣有臣職,奴有奴務!」

  「我堂堂正三品禁軍統領,執掌宮禁安保,位列朝堂重臣,豈有躬身替宮人擺盤奉盞的道理?殿下全然顛倒規矩,毫無尊卑,毫無禮法!」

  話音落地的一瞬。

  方才還眉眼帶笑,慵懶戲謔的雒曦和,笑意盡數斂盡,整張絕美的面孔瞬間覆上一層寒霜。

  雒曦和眸光冰冷,定定落在蔡承弼身上,擲地有聲:

  「說得好。」

  「本王十分贊同。」

  「蔡統領既然知曉,禮法不可廢,尊卑不可亂。」

  他緩緩抬眸,視線調轉,凌厲鋒芒直直鎖死臉色鐵青的戈衍,聲線不高,卻震得滿堂人心惶惶。

  「那本王倒要問問,既然尊卑有序,本王為何要百般顧念一個藩屬小國儲君的顏面?」

  「本王若是沒記錯,北朔世代受我大昭庇護,年年歲歲入京納貢,俯首稱臣。」

  他步步誅心,語氣冷硬:

  「既是藩臣,為何今日能端坐高台側首,與我大昭眾位臣子分庭而坐?」

  「既是屬國,為何敢在天朝席宴上盛氣凌人,一而再、再而三向本王討要說法?」

  「是誰,給你的膽子?」

  「又是誰?讓太子殿下如此拎不清自己?」

  最後兩句落下,宛若驚雷墜地。

  滿殿鴉雀無聲,百官噤若寒蟬,竟無人敢出一口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