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奪爵
裴晏之就看雒曦和話音剛落，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給自己想得眉眼彎彎。
他一時沒繃住，唇角也跟著不受控制地輕輕向上一挑，轉瞬又斂去笑意，轉回正題正色提醒。
「傅善這麼多年來蠻橫慣了，這次的事兒他可不會輕易咽下這口氣，況且，府中還有那位極難應付的誥命老夫人，現下只是一時暈厥，等那位醒了，你還有得周旋。」
雒曦和握著朱紅筆，在奏摺上草草勾畫幾下，抬眼漫不經心地回道：
「有什麼好周旋的，剛才不是說清楚了嗎？」
話音落，他隨手將一卷硃批手書擲向裴晏之。
裴晏之抬手穩穩接住，展開一看，心頭猛地一震。
紙上赫然是褫奪傅家世襲爵位的御筆文書。
他眉頭微蹙，緩緩道：
「傅善身為宗室之首，在宗親之中威望極高，一呼百應，你都忍他多少次了，怎麼這次……」
「就是因為忍無可忍，所以無需再忍啊。」
雒曦和抬手朝桌案一側偏了偏，那裡整整齊齊捆著一摞備用文書，全是削爵詔令。
「不是一呼百應嗎？」
「但凡敢同他一道折騰，與朝堂法度作對的，便一併削去爵位。」
「若真能瞧見宗室如此同心同德，反倒算寬慰列祖列宗了。」
裴晏之靜靜望著他，半晌無言，良久才低聲開口：
「雒曦和，你以前……可不會這樣。」
雒曦和沒理他，在手書上不停地勾畫著，一邊勾一邊自我感嘆：
「哎……真是心情舒暢啊！」
雒曦和沒說的是，不論傅善跟不跟他周旋，自己軟磨硬泡還是籠絡宗族威逼施壓，他都不在乎。
因為傅家這個爵位，他是削定了。
上一世的玄宵假面祀，他並未與裴晏之一同夜遊，自然也就不曾撞上傅嶸這檔子事兒。
彼時，傅善倚仗宗室權柄處處掣肘於他，他為平衡朝局一退再退。
卻最終養虎成患，傅善最後更是轉頭投靠蔡家，與一眾保守老臣結黨，成了阻他新政推行的一大阻礙。
鬧了這麼一出，這不是天賜良機是什麼？
有傅嶸的把柄握在手中，名正言順，不必再像前世那般束手束腳，正好借著這樁案子，提前拔除傅家這根刺。
半晌沉寂過後，雒曦和緩緩抬頭，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指揮使大人，若是我哪天不做攝政王了，隱姓埋名，去琅琊衛求個小小校尉的差事，不知指揮使大人肯不肯收留我？」
裴晏之聞聲抬眸，淡淡回絕：「怕是不能。」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
雒曦和微微一怔，眉梢輕挑：
「為何？」
裴晏之目光牢牢落在他絕色眉眼上，語調添了幾分認真：
「王爺這等容貌，讓人見之難忘，思之如狂，還如何隱姓埋名。」
雒曦和聞言低低笑了一聲，指尖撫過自己臉頰，眼底亮晶晶的。
「原來指揮使大人也覺得我好看啊，時至今日，怎的沒人思我如狂？」
裴晏之臉頰有些熱，沒接他這話，輕咳一聲拱手道：
「若是沒有其他事，臣就先行告退了。」
雒曦和抬眸望著他，心底萬般不舍。
昨夜假面祀過後，二人之間僵持緊繃的氣氛總算緩和不少，裴晏之不再句句夾槍帶棒，出言刺他。
他本想趁熱打鐵多留對方片刻，可一時半會兒，又尋不出合理由頭。
殿內靜了片刻，雒曦和遲遲沒有應聲。
裴晏之見狀，隨即轉身，正要邁步踏出殿門，恰好與匆匆進門的陰得全撞了個滿懷。
陰得全連忙穩住身形，低頭恭敬喊了一聲：「見過指揮使大人。」
隨即，臉上堆起極盡諂媚的笑，躬身回稟：
「王爺，陛下聽聞您徹夜未回王府，特意遣老奴前來，請王爺移步明仁宮一同用早膳。」
雒曦和心中一喜，暗道這便宜侄子總算辦了件合他心意的好事。
他當即開口，順勢看向身側的裴晏之：
「巧了，指揮使想來也未曾用膳，一同前往吧。」
陰得全聞言明顯一怔，眼底掠過一絲詫異，轉瞬又垂下頭顱，掩去心緒，低聲遲疑道：
「那老奴先去明仁宮回稟陛下一聲……」
「不用了。」
雒曦和淡淡打斷。
「多個人多雙筷子的事兒，有什麼好回稟的。」
陰得全心底千迴百轉，各種念頭翻湧不停，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只得恭恭敬敬俯首應下。
雒曦和餘光淡淡掃過他，心中自有計較。
近來他行事處處出人意料，蔡家一眾黨羽措手不及，所有心思盡數撲在提防自己身上，壓根沒時間顧得上陰得全。
這般看來，陰得全心心念念覬覦的掌印大監之位，短時間內怕是落不到他頭上了。
雒曦和似乎心情不錯，他從紫檀木椅上起身，伸手便要去拉裴晏之的手腕，語氣熟稔自然：
「走吧，正好餓了。」
裴晏之不動聲色往後微撤半步，避開他伸來的手，語調清冷疏離：
「臣並未應允要同王爺前往明仁宮。」
雒曦和眼底淺淺彎起，望著他慢悠悠道：
「明仁宮的蟹黃湯包，御廚獨家手藝，滋味絕佳。」
裴晏之旋即轉身，徑直朝著殿門外邁步，淡淡回絕：
「臣粗陋慣了，吃不慣蟹黃這類鮮膩之物，再者，琅琊衛現下正追查襲擊傅小公爺的歹人，公務纏身，實在抽不出空閒。」
雒曦和聞言輕輕頷首，對裴晏之的「公務纏身」表示十分理解。
一雙漂亮的眼睛卻一瞬不瞬望著裴晏之，眉眼耷拉下來，不一會兒竟似有水光瀲灩，一副十足的委屈可憐樣。
裴晏之踏出殿門的腳步反覆滯了兩回，終究無可奈何地長嘆一口氣。
「蟹黃湯包……我正好沒吃過，那就……嘗嘗吧。」
雒曦和表情當即就變了，直接彎起了一雙桃花眼。
立在殿側角落的陰得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早已翻湧不休。
往日裡水火難容的兩人，今日相處竟全然不見從前針鋒相對的戾氣。
可細細看去，裴指揮使處處分寸自持，也算不得親近，唯獨攝政王殿下，主動熱絡得過分。
陰得全暗自回想往日二人對峙的種種，心頭一動，暗自揣測。
莫非雒曦和為扳倒蔡氏一族，換了手段，刻意主動拉攏勢力龐大的裴晏之？
此事非同小可，得儘快尋個時機，暗中通報蔡相。
他一時沒繃住，唇角也跟著不受控制地輕輕向上一挑，轉瞬又斂去笑意，轉回正題正色提醒。
「傅善這麼多年來蠻橫慣了，這次的事兒他可不會輕易咽下這口氣，況且，府中還有那位極難應付的誥命老夫人，現下只是一時暈厥，等那位醒了，你還有得周旋。」
雒曦和握著朱紅筆，在奏摺上草草勾畫幾下，抬眼漫不經心地回道：
「有什麼好周旋的，剛才不是說清楚了嗎？」
話音落，他隨手將一卷硃批手書擲向裴晏之。
裴晏之抬手穩穩接住，展開一看，心頭猛地一震。
紙上赫然是褫奪傅家世襲爵位的御筆文書。
他眉頭微蹙，緩緩道：
「傅善身為宗室之首，在宗親之中威望極高，一呼百應，你都忍他多少次了，怎麼這次……」
「就是因為忍無可忍，所以無需再忍啊。」
雒曦和抬手朝桌案一側偏了偏，那裡整整齊齊捆著一摞備用文書，全是削爵詔令。
「不是一呼百應嗎？」
「但凡敢同他一道折騰，與朝堂法度作對的，便一併削去爵位。」
「若真能瞧見宗室如此同心同德，反倒算寬慰列祖列宗了。」
裴晏之靜靜望著他，半晌無言，良久才低聲開口：
「雒曦和，你以前……可不會這樣。」
雒曦和沒理他，在手書上不停地勾畫著，一邊勾一邊自我感嘆：
「哎……真是心情舒暢啊！」
雒曦和沒說的是，不論傅善跟不跟他周旋，自己軟磨硬泡還是籠絡宗族威逼施壓，他都不在乎。
因為傅家這個爵位，他是削定了。
上一世的玄宵假面祀，他並未與裴晏之一同夜遊，自然也就不曾撞上傅嶸這檔子事兒。
彼時，傅善倚仗宗室權柄處處掣肘於他，他為平衡朝局一退再退。
卻最終養虎成患，傅善最後更是轉頭投靠蔡家，與一眾保守老臣結黨，成了阻他新政推行的一大阻礙。
鬧了這麼一出，這不是天賜良機是什麼？
有傅嶸的把柄握在手中，名正言順，不必再像前世那般束手束腳，正好借著這樁案子，提前拔除傅家這根刺。
半晌沉寂過後，雒曦和緩緩抬頭，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指揮使大人，若是我哪天不做攝政王了，隱姓埋名，去琅琊衛求個小小校尉的差事，不知指揮使大人肯不肯收留我？」
裴晏之聞聲抬眸，淡淡回絕：「怕是不能。」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
雒曦和微微一怔，眉梢輕挑：
「為何？」
裴晏之目光牢牢落在他絕色眉眼上，語調添了幾分認真：
「王爺這等容貌，讓人見之難忘，思之如狂，還如何隱姓埋名。」
雒曦和聞言低低笑了一聲，指尖撫過自己臉頰，眼底亮晶晶的。
「原來指揮使大人也覺得我好看啊，時至今日，怎的沒人思我如狂？」
裴晏之臉頰有些熱，沒接他這話，輕咳一聲拱手道：
「若是沒有其他事，臣就先行告退了。」
雒曦和抬眸望著他，心底萬般不舍。
昨夜假面祀過後，二人之間僵持緊繃的氣氛總算緩和不少，裴晏之不再句句夾槍帶棒，出言刺他。
他本想趁熱打鐵多留對方片刻，可一時半會兒，又尋不出合理由頭。
殿內靜了片刻，雒曦和遲遲沒有應聲。
裴晏之見狀，隨即轉身，正要邁步踏出殿門，恰好與匆匆進門的陰得全撞了個滿懷。
陰得全連忙穩住身形，低頭恭敬喊了一聲：「見過指揮使大人。」
隨即，臉上堆起極盡諂媚的笑，躬身回稟：
「王爺，陛下聽聞您徹夜未回王府，特意遣老奴前來，請王爺移步明仁宮一同用早膳。」
雒曦和心中一喜，暗道這便宜侄子總算辦了件合他心意的好事。
他當即開口，順勢看向身側的裴晏之：
「巧了，指揮使想來也未曾用膳，一同前往吧。」
陰得全聞言明顯一怔，眼底掠過一絲詫異，轉瞬又垂下頭顱，掩去心緒，低聲遲疑道：
「那老奴先去明仁宮回稟陛下一聲……」
「不用了。」
雒曦和淡淡打斷。
「多個人多雙筷子的事兒，有什麼好回稟的。」
陰得全心底千迴百轉，各種念頭翻湧不停，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只得恭恭敬敬俯首應下。
雒曦和餘光淡淡掃過他，心中自有計較。
近來他行事處處出人意料，蔡家一眾黨羽措手不及，所有心思盡數撲在提防自己身上，壓根沒時間顧得上陰得全。
這般看來，陰得全心心念念覬覦的掌印大監之位，短時間內怕是落不到他頭上了。
雒曦和似乎心情不錯，他從紫檀木椅上起身，伸手便要去拉裴晏之的手腕，語氣熟稔自然：
「走吧，正好餓了。」
裴晏之不動聲色往後微撤半步，避開他伸來的手，語調清冷疏離：
「臣並未應允要同王爺前往明仁宮。」
雒曦和眼底淺淺彎起，望著他慢悠悠道：
「明仁宮的蟹黃湯包，御廚獨家手藝，滋味絕佳。」
裴晏之旋即轉身，徑直朝著殿門外邁步，淡淡回絕：
「臣粗陋慣了，吃不慣蟹黃這類鮮膩之物，再者，琅琊衛現下正追查襲擊傅小公爺的歹人，公務纏身，實在抽不出空閒。」
雒曦和聞言輕輕頷首，對裴晏之的「公務纏身」表示十分理解。
一雙漂亮的眼睛卻一瞬不瞬望著裴晏之，眉眼耷拉下來，不一會兒竟似有水光瀲灩，一副十足的委屈可憐樣。
裴晏之踏出殿門的腳步反覆滯了兩回，終究無可奈何地長嘆一口氣。
「蟹黃湯包……我正好沒吃過，那就……嘗嘗吧。」
雒曦和表情當即就變了，直接彎起了一雙桃花眼。
立在殿側角落的陰得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早已翻湧不休。
往日裡水火難容的兩人，今日相處竟全然不見從前針鋒相對的戾氣。
可細細看去，裴指揮使處處分寸自持，也算不得親近，唯獨攝政王殿下，主動熱絡得過分。
陰得全暗自回想往日二人對峙的種種，心頭一動，暗自揣測。
莫非雒曦和為扳倒蔡氏一族，換了手段，刻意主動拉攏勢力龐大的裴晏之？
此事非同小可，得儘快尋個時機，暗中通報蔡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