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牢獄
那張冠絕盛安，無人不曉的絕色容顏暴露在滿城搖曳燈火之下。
眉眼清貴，眸光冰冷。
赫然是當朝攝政王雒曦和。
傅嶸瞳孔驟縮，渾身血液似在剎那間凍結，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齒間發顫：
「王、王爺……參見王爺。」
雒曦和垂眸淡淡睨著匍匐在腳下之人，語調平得聽不出喜怒，偏字字戳人：
「小公爺實在多禮，我啊，生得男女不分，禍亂禮法，哪當得起這一跪？」
他微微俯身，壓低的嗓音裹著臘月寒風般的冷意：
「所以今夜，是沒人教小公爺如何過節嗎？」
話音一落，人群里一名膚色黝黑的壯漢當即上前，一拳狠狠砸在傅嶸面頰，悶響刺耳。
「仗著家世橫行霸道的混帳東西！」
有一人帶頭，周遭早就不滿傅嶸行徑的百姓直接一擁而上。
左右今夜人人戴有假面，不必擔憂日後被報復，又有攝政王坐鎮一旁，再無半分顧忌，眾人拳腳盡數落在傅嶸身上。
傅嶸的一群侍從見狀，慌忙要衝上前護主。
身側季憑只輕咳一聲，慢條斯理活動了下手腕，周身氣場鋪開，一眾家丁瞬間噤若寒蟬，縮著身子僵在原地，半分不敢妄動。
偌大的廊橋之上，只剩此起彼伏的痛呼和悶響迴蕩。
一旁的裴晏之靜靜立在燈火里，眸色溫柔落於雒曦和身上，見時機差不多了，隨即抬手緩緩揭下自己的面具，聲線沉冷，響徹全場：
「琅琊衛在此，此人當眾欺凌弱小，犯上不敬，依律，即刻收押詔獄。」
裴晏之此話一出，周圍眾人迅速散開，離得遠遠的。
季憑上前一步，立即將鼻青臉腫，癱軟無力的傅嶸帶走，徑直送入了琅琊衛詔獄。
哪怕琅琊衛凶名在外，這位把天捅漏都有人撐著的世家公子依然滿嘴叫囂，嚷嚷著要穎國公過來。
裴晏之緩步踏入牢房，目光淡淡落在大爺般席地而坐的傅嶸身上。
方才在廊橋被季憑押解之時，傅嶸早已被打得渾身發軟，一路閉著眼任由人拖拽。
加之周遭人聲嘈雜，他壓根沒看清人群之中還有裴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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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嶸素來無賴，骨子裡卻是十足的欺軟怕硬。
他敢背地裡說雒曦和，是心知攝政王身負朝堂重任，需權衡宗親，總要給穎國公幾分顏面，不會輕易對他下死手。
卻半點不敢惹裴晏之，他知道這位琅琊衛指揮使行事從無半分顧忌，是真的連雒曦和都不放在眼裡，手起刀落砍哪算哪。
他萬萬沒料到，自己會在大街上遇見雒曦和，也沒想到，竟會被關進琅琊衛詔獄。
更不曾想，會在這裡撞上裴晏之，他下意識縮了縮脖頸，色厲內荏道：
「裴晏之，你可別對我怎麼樣，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裴晏之抬腳徑直走入牢中，墨色大氅衣角掃過地面碎石，聲音冷寂迴蕩在狹小牢房：
「當眾褻瀆攝政王，強擄書院女學子，往日草菅人命惡行累累，傅小公爺可真不枉為世家勛貴，一身罪狀倒是攢得滿滿當當。」
刺骨寒意順著脊背爬滿全身，傅嶸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慌忙往牆角又縮了幾分，不敢高聲爭辯，只壓低聲音憤憤嘟囔：
「少在這裡道貌岸然！這三條罪狀，除卻強搶民女，你裴晏之哪一樁沒沾過？」
「你雙手沾染的鮮血不計其數，要說褻瀆攝政王，你也最是首當其衝！我不過是尋幾個卑賤民女取樂，又礙著你什麼事？」
裴晏之聞言，腳步頓住，緩緩俯身，單膝微屈，與縮在牆角的傅嶸平視。
墨色衣袍垂落，牢內僅存的一點燈火盡數被擋在外，濃重陰影兜頭覆下，將傅嶸那張惶恐慘白的臉死死裹住。
「小公爺不覺得這裡格外安靜嗎？」
傅嶸喉頭狠狠一哽，渾身發僵，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死死盯著他。
裴晏之又自顧自地說下去。
「因為你隔壁啊，本來有個人的，但是昨天晚上恰好死了，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他語調平淡溫和，仿佛在閒話尋常瑣事，可落在死寂牢房裡，無端滲出刺骨寒意。
「我命人每日從他身上剮下一片肉，一片不多，一片不少，熬到第八十九片時，他終究撐不住，活活疼死了。」
傅嶸雙目圓睜，四肢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層層冷汗浸透衣衫，水珠順著下頜不斷砸在地上。
「你可知，他究竟犯了何等滔天大罪？」
裴晏之微微偏頭，倒真似在認真思考，片刻後道：
「說起來實在不值一提，不過是背地裡非議我幾句，奈何我這人，心眼狹小，旁人半句閒話，都容不下。」
「莫說私下非議我，便是背地裡詆毀旁人，我也一樣容不得，這般搬弄口舌，心懷歹念之徒，我素來瞧不上。」
裴晏之語氣平平淡淡，仿佛只是隨口閒談，可落在傅嶸耳中，每一字都似冰棱扎心。
他望著對方毫無起伏的冷眸，方才嘴硬頂撞的底氣蕩然無存，渾身抖得更厲害了，慌忙蜷起身子恨不得跟牆角融為一體，連大氣都不敢喘。
裴晏之又靜靜看見他一會兒，似乎是懶得再費口舌了。
他順手拿起一旁的棍子上前一步，出手快准狠，只聽一聲悶響，乾脆利落地廢了傅嶸一條手臂。
撕裂般的劇痛席捲全身，傅嶸眼前一黑，險些當場痛昏過去，牙齒死死咬著下唇，硬生生將痛呼咽回喉嚨，半分聲響都沒敢外泄。
消息飛快傳回穎國公府，偌大府邸瞬間亂作一團，下人奔走哭喊，府中人仰馬翻。
可待牢門推開，看清傅嶸模樣的剎那，穎國公雙腿一軟，直直癱坐在冰冷地面，渾身血氣盡數褪去。
一旁的誥命老夫人瞧見寶貝孫子垂落的那條血肉模糊，無力耷拉的手臂，再看他蓬頭垢面，眼神渙散躲閃。
分明是受了極致的驚嚇，精神瀕臨崩潰的模樣，一口氣沒上來，當場眼前一黑暈厥在地。
隨行僕從慌忙攙扶安撫，哀嚎聲在詔獄內外此起彼伏。
眉眼清貴，眸光冰冷。
赫然是當朝攝政王雒曦和。
傅嶸瞳孔驟縮，渾身血液似在剎那間凍結，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齒間發顫：
「王、王爺……參見王爺。」
雒曦和垂眸淡淡睨著匍匐在腳下之人，語調平得聽不出喜怒，偏字字戳人：
「小公爺實在多禮，我啊，生得男女不分，禍亂禮法，哪當得起這一跪？」
他微微俯身，壓低的嗓音裹著臘月寒風般的冷意：
「所以今夜，是沒人教小公爺如何過節嗎？」
話音一落，人群里一名膚色黝黑的壯漢當即上前，一拳狠狠砸在傅嶸面頰，悶響刺耳。
「仗著家世橫行霸道的混帳東西！」
有一人帶頭，周遭早就不滿傅嶸行徑的百姓直接一擁而上。
左右今夜人人戴有假面，不必擔憂日後被報復，又有攝政王坐鎮一旁，再無半分顧忌，眾人拳腳盡數落在傅嶸身上。
傅嶸的一群侍從見狀，慌忙要衝上前護主。
身側季憑只輕咳一聲，慢條斯理活動了下手腕，周身氣場鋪開，一眾家丁瞬間噤若寒蟬，縮著身子僵在原地，半分不敢妄動。
偌大的廊橋之上，只剩此起彼伏的痛呼和悶響迴蕩。
一旁的裴晏之靜靜立在燈火里，眸色溫柔落於雒曦和身上，見時機差不多了，隨即抬手緩緩揭下自己的面具，聲線沉冷，響徹全場：
「琅琊衛在此，此人當眾欺凌弱小，犯上不敬，依律，即刻收押詔獄。」
裴晏之此話一出，周圍眾人迅速散開，離得遠遠的。
季憑上前一步，立即將鼻青臉腫，癱軟無力的傅嶸帶走，徑直送入了琅琊衛詔獄。
哪怕琅琊衛凶名在外，這位把天捅漏都有人撐著的世家公子依然滿嘴叫囂，嚷嚷著要穎國公過來。
裴晏之緩步踏入牢房，目光淡淡落在大爺般席地而坐的傅嶸身上。
方才在廊橋被季憑押解之時，傅嶸早已被打得渾身發軟，一路閉著眼任由人拖拽。
加之周遭人聲嘈雜，他壓根沒看清人群之中還有裴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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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嶸素來無賴，骨子裡卻是十足的欺軟怕硬。
他敢背地裡說雒曦和，是心知攝政王身負朝堂重任，需權衡宗親，總要給穎國公幾分顏面，不會輕易對他下死手。
卻半點不敢惹裴晏之，他知道這位琅琊衛指揮使行事從無半分顧忌，是真的連雒曦和都不放在眼裡，手起刀落砍哪算哪。
他萬萬沒料到，自己會在大街上遇見雒曦和，也沒想到，竟會被關進琅琊衛詔獄。
更不曾想，會在這裡撞上裴晏之，他下意識縮了縮脖頸，色厲內荏道：
「裴晏之，你可別對我怎麼樣，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裴晏之抬腳徑直走入牢中，墨色大氅衣角掃過地面碎石，聲音冷寂迴蕩在狹小牢房：
「當眾褻瀆攝政王，強擄書院女學子，往日草菅人命惡行累累，傅小公爺可真不枉為世家勛貴，一身罪狀倒是攢得滿滿當當。」
刺骨寒意順著脊背爬滿全身，傅嶸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慌忙往牆角又縮了幾分，不敢高聲爭辯，只壓低聲音憤憤嘟囔：
「少在這裡道貌岸然！這三條罪狀，除卻強搶民女，你裴晏之哪一樁沒沾過？」
「你雙手沾染的鮮血不計其數，要說褻瀆攝政王，你也最是首當其衝！我不過是尋幾個卑賤民女取樂，又礙著你什麼事？」
裴晏之聞言，腳步頓住，緩緩俯身，單膝微屈，與縮在牆角的傅嶸平視。
墨色衣袍垂落，牢內僅存的一點燈火盡數被擋在外，濃重陰影兜頭覆下，將傅嶸那張惶恐慘白的臉死死裹住。
「小公爺不覺得這裡格外安靜嗎？」
傅嶸喉頭狠狠一哽，渾身發僵，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死死盯著他。
裴晏之又自顧自地說下去。
「因為你隔壁啊，本來有個人的，但是昨天晚上恰好死了，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他語調平淡溫和，仿佛在閒話尋常瑣事，可落在死寂牢房裡，無端滲出刺骨寒意。
「我命人每日從他身上剮下一片肉，一片不多，一片不少，熬到第八十九片時，他終究撐不住，活活疼死了。」
傅嶸雙目圓睜，四肢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層層冷汗浸透衣衫，水珠順著下頜不斷砸在地上。
「你可知，他究竟犯了何等滔天大罪？」
裴晏之微微偏頭，倒真似在認真思考，片刻後道：
「說起來實在不值一提，不過是背地裡非議我幾句，奈何我這人，心眼狹小，旁人半句閒話，都容不下。」
「莫說私下非議我，便是背地裡詆毀旁人，我也一樣容不得，這般搬弄口舌，心懷歹念之徒，我素來瞧不上。」
裴晏之語氣平平淡淡，仿佛只是隨口閒談，可落在傅嶸耳中，每一字都似冰棱扎心。
他望著對方毫無起伏的冷眸，方才嘴硬頂撞的底氣蕩然無存，渾身抖得更厲害了，慌忙蜷起身子恨不得跟牆角融為一體，連大氣都不敢喘。
裴晏之又靜靜看見他一會兒，似乎是懶得再費口舌了。
他順手拿起一旁的棍子上前一步，出手快准狠，只聽一聲悶響，乾脆利落地廢了傅嶸一條手臂。
撕裂般的劇痛席捲全身，傅嶸眼前一黑，險些當場痛昏過去，牙齒死死咬著下唇，硬生生將痛呼咽回喉嚨，半分聲響都沒敢外泄。
消息飛快傳回穎國公府，偌大府邸瞬間亂作一團，下人奔走哭喊，府中人仰馬翻。
可待牢門推開，看清傅嶸模樣的剎那，穎國公雙腿一軟，直直癱坐在冰冷地面，渾身血氣盡數褪去。
一旁的誥命老夫人瞧見寶貝孫子垂落的那條血肉模糊，無力耷拉的手臂，再看他蓬頭垢面，眼神渙散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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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僕從慌忙攙扶安撫，哀嚎聲在詔獄內外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