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教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落淚的少女雖滿心惶恐,卻依舊倔強地推開身前同伴,抬手拭去頰邊淚痕,鼓起勇氣高聲辯駁:

  「清瀾書院由攝政王殿下親建!殿下開明大義,不拘禮法,允女子讀書明志。」

  「更是倡導女子亦可立身報國,從軍從政!你怎敢如此辱沒書院,悖逆殿下仁政!」

  雒曦和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悄然往後退了半步,靜靜旁觀。

  眼底明明還是笑著的,卻不見一點笑意。

  他倒要看看,這屢次被他從輕發落,卻不知悔改的紈絝子弟,今日還能猖狂出何等模樣。

  果不其然,這番話徹底戳中了傅嶸的逆鱗。

  他數次被罰禁足,皆因雒曦和。

  心中早已積滿怨懟,此刻聽聞少女抬出攝政王撐腰,怒火瞬間翻湧而上,嘴臉愈發陰戾刻薄。

  「呸!雒曦和又如何!依我看,女子本就該深居閨閣,取悅夫主,安安分分相夫教子便是本分!」

  「偏他無事生非,縱容女子拋頭露面,舞文弄墨,敗壞世間禮法!」

  傅嶸嗤笑一聲,言語愈發污穢放肆,極盡嘲諷:

  「我算是看透了,他自己一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樣,便所謂物傷其類,才這般偏護女子!可笑至極!」

  話音剛落,他眼底立刻浮起幾分輕佻猥瑣,嘴角勾起不懷好意的笑,慢悠悠道:

  「不過要說雒曦和,單憑一張皮囊惑人,整張臉生得妖妖嬈嬈,全盛安的女子,都不及他半分好看啊!」

  這番話簡直刻薄無度,放肆至極。

  身側的溫琅聽得青筋直冒,當即攥緊拳頭,擼起衣袖便要上前。

  手腕卻突然被雒曦和輕輕按住。

  溫琅愕然轉頭,卻見那三人一個比一個淡定。

  尤其當事人雒曦和。

  別說傅嶸這話說得是當朝攝政王,就是說得普通百姓,這會兒,也早有大鞋底子掄他了。

  可反觀雒曦和,非但沒有半分動怒,唇角甚至還噙著一抹漫不經心又涼薄幽深的淡笑。

  溫琅知道,他哥這平靜至極的模樣,遠比大發雷霆更讓人膽寒。

  溫琅懸在半空的腳步默默收回,心底瞬間清明。

  傅嶸這蠢貨,是真的要倒大霉了。

  夜風掠過河面燈火,吹得廊橋欄杆光影搖晃。

  傅嶸污言穢語落盡耳中,周遭原本看熱鬧的遊人個個噤若寒蟬,誰都知道傅家勢大,無人敢惹。

  溫琅牙關緊咬,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看書網→🅢🅗🅤.🅣🅦

  雒曦和笑意不改,懶懶抬眼,語氣輕得像晚風,卻冷得徹骨:

  「果然活得久了,什麼都能遇見。」

  「你看,這就是當謙謙君子的壞處,在朝中聽盡非議也就算了,倒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敢當街辱我、謗政、輕賤國策。」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直靜默立在旁側的裴晏之動了。

  他身形極輕,卻帶著經年累月的肅殺戾氣,一步踏出,直接將兩名受驚的少女穩穩護至身後。

  玄色衣袂一掃,氣場瞬間壓滿全場。

  季憑緊隨其後,不用多說便悄無聲息繞至側方,不動聲色封死所有家丁退路,二人配合默契,利落至極。

  傅嶸見四人戴著面具,來路不明,非但不懼,反倒愈發囂張,挑眉嗤笑:


  「三分顏面?」

  雒曦和緩步上前,夜色落滿他肩頭,隔著薄薄假面,桃花眼冷得不見一絲溫度。

  「攝政王給傅家的顏面,是讓你們安分守己,謹守君臣本分的,可不是讓你仗勢橫行,當街凌弱,還敢出言輕慢攝政王的!」

  傅嶸聽得心頭一跳,莫名生出一絲莫名的壓迫感。

  這人的聲音太過好聽,也太過沉穩矜貴,越聽越覺得耳熟。

  可多年橫行慣了的囂張壓過忌憚,加上周圍一群人看著,他依舊硬撐著蠻橫:

  「你裝什麼裝!今夜假面祀,誰也不知誰是誰!無……身份尊卑,就算我罵了雒曦和又如何?」

  「他那女里女氣的模樣,本來就是全城笑柄!還開什么女學,簡直禍亂朝綱!」

  裴晏之在他身側一聲輕嗤。

  「清瀾書院,廣開民智,扶寒門、興教化、啟女子立身之志,是殿下親推的盛世仁政。」

  「你一介勛貴子弟,無功於國,無德立身,當街欺辱學子,褻瀆國策,詆毀王爺,樁樁件件,皆是逾制犯上,論罪當誅。」

  裴晏之緩緩抬眸,眼底寒芒乍現。

  「傅小公爺,你這膽子,未免太大了。」

  傅嶸被他氣場震得下意識後退半步,色厲內荏地呵斥:

  「你、你敢教訓我?來人!把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給我拿下!」

  一眾家丁應聲撲上。

  可不等近身,季憑身形一閃,乾脆利落扣住最前兩人的手腕,「咔嚓」兩聲輕響,骨節錯位的痛呼瞬間炸開。

  溫琅忍了半天,此刻終於逮住機會,笑著活動手腕:

  「忍你很久了,小爺今天替盛安百姓,好好教教你什麼叫王法。」

  虎父無犬子,溫琅他爹戎馬半生,自打溫琅能跑會跳,便親自教他武功拳腳,溫琅的身手,在盛安城一眾世家子弟里,也是數一數二的。

  他身形輕快,招招利落,不過瞬息,幾名家丁便倒得滿地哀嚎,毫無還手之力。

  廊橋上瞬間只剩傅嶸一人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他終於慌了,強撐著底氣厲喝:

  「你們可知我傅家……」

  「知道。」

  雒曦和緩緩上前一步,立於燈火正中,聲音輕緩,字字落地有聲。

  「穎國公位高權重,祖母誥命在身,朝堂顧忌甚多。」

  他輕笑一聲,笑意涼薄至極。

  「可今夜是玄宵祀夜,小公爺自己說了,今夜,無君臣,無尊卑,無權貴,無人可恃家世橫行。」

  雒曦和抬起手指,輕輕點了點傅嶸的胸口,力道不重,卻壓得傅嶸渾身發抖。

  「既然如此,那不是可以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了?」

  此話一出,周圍幾個方才就義憤填膺的高壯漢子當即摩拳擦掌,可終究還是忌憚著傅家,誰也不敢率先上前。

  此刻傅嶸是真的有些慌了。

  他雖潑皮無賴,卻也是實打實的世家子弟,光憑感覺就知道,這幾個不是一般人。

  尤其是這個一直沒動手的,說話清清冷冷卻最是讓人莫名膽寒。

  他有些雙腿發軟,聲音發顫:

  「你……你到底是誰?」

  雒曦和垂眸,緩緩抬手。

  指尖搭上假面邊緣,輕輕一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