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河燈
點點暖黃燈火浮在粼粼水波上，順著流水蜿蜒向遠處，融成一片璀璨耀眼的星河。
雒曦和的目光當即被河面萬千流燈攫住，下意識鬆開拉著裴晏之手腕的手。
他往前踱了兩步，望著水波上悠悠飄蕩的燈盞，語調不自覺放得輕柔：
「從前在深宮高牆之中，只在畫冊上見過放河燈的景致，從未親身來瞧，果真是很好看的。」
他側過頭，看向身側立著的裴晏之，河面晃動的暖光盡數落進他一雙桃花眼裡，漾開細碎溫柔。
「輕舟，我們也去挑兩盞吧？世人都說河燈可寄心愿，心事皆可託付流水。」
裴晏之垂眸，目光掠過他眼底搖曳的燈火，微微偏開側臉，語氣淡得無波無瀾：
「臣並無心愿值得託付流水，王爺自行前去便好。」
「怎麼會沒有？」
雒曦和不依不饒湊上前。
「輕舟身居高位，錢財權柄皆不放在心上，那求一段良緣總行吧？」
他上下打量裴晏之一番，眼底揶揄更甚：
「我若沒記錯，你年歲也不小了，至今仍是孤身一人，莫非……從未遇見過心儀之人？」
雒曦和絮絮叨叨說著調侃的話，預想之中的冷臉並未如期而至。
裴晏之聽著他這話，似是想起什麼，唇角極淺地勾出一抹淡笑。
「臣之前，自然是沒有心儀之人的，只是王爺忘了嗎？玄宵假面祀的規矩。」
「今夜若撞見心悅之人，便要摘去面具，整場燈會，唯有你我二人卸了假面，其中深意，無需多言。」
方才還肆意調笑，口無遮攔的雒曦和聞言一怔，耳尖飛快染上一層薄紅，這才記起那番自己隨口胡謅的話。
他窘迫地伸手輕輕推了裴晏之一把，彆扭地轉過頭：
「不願便算了，我一個人去。」
雒曦和才走出兩三步，餘光便瞥見身後那人藏不住的笑意，頓時自覺落了下風，當即折返回來，抬起下巴看向裴晏之。
「你別裝傻，先前射箭比試你輸了，輸家需答應贏家一件事，我如今便要你陪我一同放河燈。」
裴晏之聞言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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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沒把那個賭注放在心上。
他覺得，他和雒曦和之間無所不從的賭注，必是不能輕易應承的。
是以，雒曦和沒再提，他也心照不宣未曾提起。
本以為此事早已翻篇，沒料到對方竟記到現在，還把它用在了這裡。
「怎麼？堂堂琅琊衛指揮使，莫非是打算出爾反爾？」
雒曦和微微挑眉看著他。
裴晏之淡淡一笑，無奈頷首：
「臣願賭服輸，這便陪王爺放燈。」
二人一同去小攤上挑好兩盞河燈，各自提筆在燈內紙條上寫下心愿，正要俯身放入河面，身後忽然響起一聲驚呼：
「涿玉！」
二人齊齊回頭，只見溫琅與季憑各持一盞河燈，看見他倆後，紛紛摘了面具，怔在原地，滿臉錯愕。
季憑望著他主子一手拎著點心吃食，一手提著河燈的模樣，半天回不過神來。
反觀溫琅，倒是接受得極快。
他幾步就衝到雒曦和跟前，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打轉，語氣滿是戲謔：
「沒想到啊，沒想到……」
「有人嘴上嫌棄不願意來，原來是沒找對陪同之人，如今倒也乖乖跟著來放河燈了。」
溫琅上下打量二人無遮無掩的面容，捏著下巴道：
「你倆怎麼不戴面具？」
「哦，我懂了，攝政王殿下天姿國色，所以不願意遮著面容暴殄天物。」
「怎的指揮使大人也陪著你胡鬧？」
裴晏之輕咳一聲，斂去方才鬆弛的笑意，端正行禮：
「見過溫小侯爺。」
溫琅十分自來熟地擺了擺手，嘴上客套：「指揮使大人不必多禮。」
心裡想的是，嫂子可千萬別同我這般見外。
之前雒曦和說，裴晏之也對他有意思，他還覺得他哥臆想成痴。
如今看來，這位令朝堂聞風喪膽的指揮使大人竟然陪著雒曦和逛燈會，放河燈，還不顧形象，給人拿著這滿滿當當的吃食……
似乎沒自己想的那麼煩他哥。
他想像了一下裴晏之平時那個生人勿近的勁兒，又看了看面前這個拿著一盞兔子河燈的裴指揮使。
不由得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越發覺得他哥手段了得，堪稱吾輩楷模。
四人各執一盞河燈，俯身輕輕推入粼粼河水，暖黃燈火順著水流緩緩漂向遠處。
雒曦和望著河面星火，隨口出聲問道：
「你們二人怎麼也來放河燈？」
溫琅聞言，面露幾分詫異，挑眉回道：
「玄宵假面祀本就是為放河燈而設，涿玉你不會不知道吧？」
見雒曦和神色茫然，他便細細解釋開來：
「玄宵假面祀源自古時先民，當年亂世災禍橫行，百姓流離失所，先人便定下這一夜祀典。」
「入夜之後，全城百姓皆覆假面，掩去容顏，隱去名諱，拋卻身份尊卑。」
「今夜宵禁盡數解除，朝堂品級、君臣名分、市井高低，一概不作數，戴上面具，便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路人，不必受世俗規矩束縛。」
「今夜人人戴假面放河燈，彼此看不清樣貌，辨不出身份，心底所願盡數託付流水，無人窺探，無人知曉。」
一旁的季憑安靜立在溫琅身側，聞言輕輕頷首，附和道：
「小侯爺所言不假，這一夜，唯有河燈承載的心愿，無需藏藏掖掖。」
雒曦和聞言一怔，下意識側頭看向身側的裴晏之。
卻見這人眯著眼睛，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片刻後，終是沒忍住，裴晏之「噗嗤」笑出了聲。
雒曦和瞬間反應過來，他這是在笑自己之前不懂裝懂在那胡說八道。
雒曦和耳尖一紅，看著笑得肩膀都在抖動的身側之人。
「裴晏之，你早就知道這個什麼假面祀是幹嘛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雒曦和惱羞成怒，氣鼓鼓的。
「你簡直……簡直過分，如此戲耍本王，我要治你的罪！」
裴晏之不緊不慢道：
「沒聽說嗎，今夜，沒有君臣，不分尊卑，對嗎？涿玉。」
本是戲謔的一聲「涿玉」，卻讓雒曦和猛地抬頭，當即愣在原地。
雒曦和的目光當即被河面萬千流燈攫住，下意識鬆開拉著裴晏之手腕的手。
他往前踱了兩步，望著水波上悠悠飄蕩的燈盞，語調不自覺放得輕柔：
「從前在深宮高牆之中，只在畫冊上見過放河燈的景致，從未親身來瞧，果真是很好看的。」
他側過頭，看向身側立著的裴晏之，河面晃動的暖光盡數落進他一雙桃花眼裡，漾開細碎溫柔。
「輕舟，我們也去挑兩盞吧？世人都說河燈可寄心愿，心事皆可託付流水。」
裴晏之垂眸，目光掠過他眼底搖曳的燈火，微微偏開側臉，語氣淡得無波無瀾：
「臣並無心愿值得託付流水，王爺自行前去便好。」
「怎麼會沒有？」
雒曦和不依不饒湊上前。
「輕舟身居高位，錢財權柄皆不放在心上，那求一段良緣總行吧？」
他上下打量裴晏之一番，眼底揶揄更甚：
「我若沒記錯，你年歲也不小了，至今仍是孤身一人，莫非……從未遇見過心儀之人？」
雒曦和絮絮叨叨說著調侃的話，預想之中的冷臉並未如期而至。
裴晏之聽著他這話，似是想起什麼，唇角極淺地勾出一抹淡笑。
「臣之前，自然是沒有心儀之人的，只是王爺忘了嗎？玄宵假面祀的規矩。」
「今夜若撞見心悅之人，便要摘去面具，整場燈會，唯有你我二人卸了假面，其中深意，無需多言。」
方才還肆意調笑，口無遮攔的雒曦和聞言一怔，耳尖飛快染上一層薄紅，這才記起那番自己隨口胡謅的話。
他窘迫地伸手輕輕推了裴晏之一把，彆扭地轉過頭：
「不願便算了，我一個人去。」
雒曦和才走出兩三步，餘光便瞥見身後那人藏不住的笑意，頓時自覺落了下風，當即折返回來，抬起下巴看向裴晏之。
「你別裝傻，先前射箭比試你輸了，輸家需答應贏家一件事，我如今便要你陪我一同放河燈。」
裴晏之聞言微微一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完全沒把那個賭注放在心上。
他覺得，他和雒曦和之間無所不從的賭注，必是不能輕易應承的。
是以，雒曦和沒再提，他也心照不宣未曾提起。
本以為此事早已翻篇，沒料到對方竟記到現在，還把它用在了這裡。
「怎麼？堂堂琅琊衛指揮使，莫非是打算出爾反爾？」
雒曦和微微挑眉看著他。
裴晏之淡淡一笑，無奈頷首：
「臣願賭服輸，這便陪王爺放燈。」
二人一同去小攤上挑好兩盞河燈，各自提筆在燈內紙條上寫下心愿，正要俯身放入河面，身後忽然響起一聲驚呼：
「涿玉！」
二人齊齊回頭，只見溫琅與季憑各持一盞河燈，看見他倆後，紛紛摘了面具，怔在原地，滿臉錯愕。
季憑望著他主子一手拎著點心吃食，一手提著河燈的模樣，半天回不過神來。
反觀溫琅，倒是接受得極快。
他幾步就衝到雒曦和跟前，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打轉，語氣滿是戲謔：
「沒想到啊，沒想到……」
「有人嘴上嫌棄不願意來，原來是沒找對陪同之人，如今倒也乖乖跟著來放河燈了。」
溫琅上下打量二人無遮無掩的面容，捏著下巴道：
「你倆怎麼不戴面具？」
「哦，我懂了，攝政王殿下天姿國色，所以不願意遮著面容暴殄天物。」
「怎的指揮使大人也陪著你胡鬧？」
裴晏之輕咳一聲，斂去方才鬆弛的笑意，端正行禮：
「見過溫小侯爺。」
溫琅十分自來熟地擺了擺手，嘴上客套：「指揮使大人不必多禮。」
心裡想的是，嫂子可千萬別同我這般見外。
之前雒曦和說，裴晏之也對他有意思，他還覺得他哥臆想成痴。
如今看來，這位令朝堂聞風喪膽的指揮使大人竟然陪著雒曦和逛燈會，放河燈，還不顧形象，給人拿著這滿滿當當的吃食……
似乎沒自己想的那麼煩他哥。
他想像了一下裴晏之平時那個生人勿近的勁兒，又看了看面前這個拿著一盞兔子河燈的裴指揮使。
不由得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越發覺得他哥手段了得，堪稱吾輩楷模。
四人各執一盞河燈，俯身輕輕推入粼粼河水，暖黃燈火順著水流緩緩漂向遠處。
雒曦和望著河面星火，隨口出聲問道：
「你們二人怎麼也來放河燈？」
溫琅聞言，面露幾分詫異，挑眉回道：
「玄宵假面祀本就是為放河燈而設，涿玉你不會不知道吧？」
見雒曦和神色茫然，他便細細解釋開來：
「玄宵假面祀源自古時先民，當年亂世災禍橫行，百姓流離失所，先人便定下這一夜祀典。」
「入夜之後，全城百姓皆覆假面，掩去容顏，隱去名諱，拋卻身份尊卑。」
「今夜宵禁盡數解除，朝堂品級、君臣名分、市井高低，一概不作數，戴上面具，便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路人，不必受世俗規矩束縛。」
「今夜人人戴假面放河燈，彼此看不清樣貌，辨不出身份，心底所願盡數託付流水，無人窺探，無人知曉。」
一旁的季憑安靜立在溫琅身側，聞言輕輕頷首，附和道：
「小侯爺所言不假，這一夜，唯有河燈承載的心愿，無需藏藏掖掖。」
雒曦和聞言一怔，下意識側頭看向身側的裴晏之。
卻見這人眯著眼睛，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片刻後，終是沒忍住，裴晏之「噗嗤」笑出了聲。
雒曦和瞬間反應過來，他這是在笑自己之前不懂裝懂在那胡說八道。
雒曦和耳尖一紅，看著笑得肩膀都在抖動的身側之人。
「裴晏之，你早就知道這個什麼假面祀是幹嘛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雒曦和惱羞成怒，氣鼓鼓的。
「你簡直……簡直過分，如此戲耍本王，我要治你的罪！」
裴晏之不緊不慢道：
「沒聽說嗎，今夜，沒有君臣，不分尊卑，對嗎？涿玉。」
本是戲謔的一聲「涿玉」，卻讓雒曦和猛地抬頭，當即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