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比試
雒曦和聞言，唇角微微漾開，他直起身形，後退半步，指尖輕握弓柄，慢條斯理地搭箭、拉弦。
月白袖口隨抬臂的動作順勢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纖細卻有力的腕骨。
弓弦被緩緩拉滿，白羽箭穩穩鎖定百丈外的靶心。
晨光穿過面前的弓弦，落在他精緻的眉眼間，將人襯得清貴又凌厲。
弓弦一陣細微震顫，下一瞬……
「咻」地一聲銳響破空而出。
白羽箭疾馳掠過長空，力道十足，精準無比地釘入靶心正中央。
周遭眾將士下意識屏息，皆驚嘆於攝政王精湛的箭術。
雒曦和收起姿勢，偏過頭望向身旁的裴晏之，眼尾彎起得意的弧度。
裴晏之抬目望向那支正中紅心的箭簇，語氣真摯，毫不吝惜讚嘆：「王爺好箭法。」
話音未落，他已然取箭上弦。
玄色勁裝身姿卓然立於晨光之下，整套動作同樣乾脆利落。
修長的指節扣緊弓弦，清冷眉眼專注鎖定靶心。
利箭轉瞬脫弦而出，凌厲破風。
同樣精準正中靶心，與方才雒曦和的箭矢落點分毫不差。
兩人並肩立於晨光之下，一白一玄，一溫一冷，身姿相當，氣度相持。
第一輪比試，二人竟是旗鼓相當，難分高下。
雒曦和緩緩鬆開弓弦，垂手捻了捻箭羽，笑意更深幾分，輕聲開口：
「指揮使大人功底紮實，首輪平局也在意料之中，這樣比也太過無趣，不如我們再加些難度？」
裴晏之微微頷首，神色淡然：「王爺吩咐，臣自當遵從。」
雒曦和側身對身旁侍從耳語幾句，那人躬身領命，快步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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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過片刻，靶場便已調整完畢，射程自百丈延至一百五十丈，原本厚實的實心靶悉數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幾面柳葉軟靶，盡數懸於木質擋板前方。
靶體輕軟無依託，風一吹便左右晃蕩，極考驗射手的目力、心性與控弓水準，稍有分毫偏差便會脫靶失環。
在場將士無不是心頭一緊，這般嚴苛條件，軍中頂尖射手都未必能夠穩穩命中。
依舊是雒曦和率先出手。
白衣迎風而立，身姿蒼勁如青松，他搭箭沉肩，滿弓瞄準，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雒曦和氣息綿長，目光死死鎖定風中搖曳的柳葉靶，牢牢抓住靶身短暫平穩的間隙。
倏然鬆手放箭，尖銳破風聲撕裂晨霧。
白羽箭軌跡筆直凌厲，徑直刺穿晃動不止的軟靶中心，渾厚力道直接將輕薄柳葉靶牢牢釘在後方擋板之上。
場內當即爆發出一陣按捺不住的喝彩讚嘆聲。
在場眾人心底無不震撼，在他們印象里，攝政王久居朝堂中樞，日日運籌權謀，執掌朝綱，素來是養尊處優的天家貴胄，甚少展露沙場英姿。
眾人原只當他謀略冠絕朝野，萬萬未曾料到，攝政王殿下的箭術竟是如此之高。
雒曦和收起弓，眼底笑意溫軟，卻藏著步步緊逼的勢在必得。
裴晏之慢慢取箭上弦。
轉瞬，箭矢破空疾馳而出，緊追前一支白羽箭的軌跡，也精準刺入柳葉靶圓心，兩箭落點近乎重疊。
第二輪比試，依舊平局收場。
叫好聲再次響成一片。
百步穿楊的雙雄對峙，讓校場眾人看得心神激盪。
雒曦和望著那兩支並駕齊驅的箭矢，唇角笑意漸濃，他漫不經心地搖了搖頭：
「嘖嘖，指揮使大人好手段，竟能連著兩輪與我打成平手。」
裴晏之垂眸，緩緩收攏長弓，語氣平淡：
「王爺射術超凡，臣不過是僥倖，勉強追隨持平罷了。」
雒曦和目光灼灼地盯著靶心：「前兩輪既是不分伯仲，那這第三輪，便定最終輸贏。」
他抬手示意，侍從當即快步上前，撤掉固定靶標的擋板，只用一根極細的蠶絲繩將柳葉軟靶吊至半空。
沒有背板，曠野長風便從四面八方肆意裹卷而來，柳葉靶不再只是小幅左右搖曳，反倒凌空翻轉、迴旋打轉，時而抬升、時而沉落，飄動軌跡全無半點規律可循。
這樣的條件太過苛刻，失誤的容錯率幾乎為零。
正當全場所有人凝神屏息，目光盡數聚焦在場中一白一玄兩道挺拔身影之上時。
雒曦和再度出聲傳令，命分列校場兩側的兵士齊齊揮動寬大的布幡。
交錯揮舞的巨幡憑空攪出一股股紊亂橫風，風向倏忽左掠、倏忽右沖，變幻莫測。
不僅如此，呼嘯的風聲和晃動的巨幡更是擾人耳目，極大幹擾射手凝神專注。
周遭眾人倒吸一口氣，個個交頭接耳。
「王爺是在開玩笑嗎？這難度層層疊加，哪裡還是尋常比試，這樣的條件，壓根就不是人能夠命中的吧？」
「王爺這是打算讓指揮使大人敗下陣來？可這樣的條件下，他自己也無法射中吧？」
「哎呀，休要囉嗦了，這二位啊，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且看著吧。」
決勝一局，仍舊由雒曦和先行開弓。
他收斂唇邊笑意，眉宇間鋒芒畢露。
雒曦和深吸一氣便迅速定住內息，腕骨下沉，長弓頃刻拉至滿弦。
僅有轉瞬即逝的瞄準時限里，他目光銳利如鋒刃，精準捕捉狂風間隙中，軟靶最平穩的那一剎那。
「咻！」
利箭離弦，迅疾堪比流星奔月。
箭矢逆著浩蕩長風而去，刁鑽精準地扎入柳葉靶正中央，箭尾震顫不休，力道把控精妙至極。
既徹底洞穿靶心，又不曾撕裂輕薄靶身，讓懸於高空的標靶依舊安穩吊掛。
一招落定，乾脆利落。
校場先是一片死寂，緊接著，壓抑不住的叫喊聲此起彼伏。
一身報國之志的熱血兒郎，哪個不敬慕絕頂的強者。
攝政王殿下這一箭，也不知射在了多少人心上。
此刻，也別管什麼立場尊卑了，只剩下發自肺腑的折服，眾人只管縱情高聲讚嘆。
待周遭呼喊聲漸漸平息，輪到裴晏之出箭。
如此威壓在前，他眉宇間竟也尋不到一絲焦灼與慌亂，心緒穩得如同亘古山嶽。
裴晏之抬手張弓，銜箭搭弦，斂氣屏息，微風撩動他鬢邊幾縷墨發，一雙清冷狹長的眼眸中，摒去所有外物紛擾，唯剩極致純粹的專注。
他眯了眯眼，於紛亂無常的亂流之中精準預判風向起落，修長指尖悠然鬆開緊繃的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速度絲毫不遜色前者，徑直奔襲高空懸靶。
沉悶的「篤」聲應聲響起，箭簇深扎而入，穩穩落於靶心腹地。
竟也是正中紅心！
眾人皆心頭巨震，原以為極致難度下必能決出高下，沒想到二人依舊雙雙中靶。
可待眾人定睛細細端詳，方才察覺那一絲決定勝負的細微差距。
月白袖口隨抬臂的動作順勢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纖細卻有力的腕骨。
弓弦被緩緩拉滿，白羽箭穩穩鎖定百丈外的靶心。
晨光穿過面前的弓弦，落在他精緻的眉眼間，將人襯得清貴又凌厲。
弓弦一陣細微震顫，下一瞬……
「咻」地一聲銳響破空而出。
白羽箭疾馳掠過長空，力道十足，精準無比地釘入靶心正中央。
周遭眾將士下意識屏息，皆驚嘆於攝政王精湛的箭術。
雒曦和收起姿勢，偏過頭望向身旁的裴晏之，眼尾彎起得意的弧度。
裴晏之抬目望向那支正中紅心的箭簇，語氣真摯，毫不吝惜讚嘆：「王爺好箭法。」
話音未落，他已然取箭上弦。
玄色勁裝身姿卓然立於晨光之下，整套動作同樣乾脆利落。
修長的指節扣緊弓弦，清冷眉眼專注鎖定靶心。
利箭轉瞬脫弦而出，凌厲破風。
同樣精準正中靶心，與方才雒曦和的箭矢落點分毫不差。
兩人並肩立於晨光之下，一白一玄，一溫一冷，身姿相當，氣度相持。
第一輪比試，二人竟是旗鼓相當，難分高下。
雒曦和緩緩鬆開弓弦，垂手捻了捻箭羽，笑意更深幾分，輕聲開口：
「指揮使大人功底紮實，首輪平局也在意料之中，這樣比也太過無趣，不如我們再加些難度？」
裴晏之微微頷首，神色淡然：「王爺吩咐，臣自當遵從。」
雒曦和側身對身旁侍從耳語幾句，那人躬身領命，快步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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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過片刻，靶場便已調整完畢，射程自百丈延至一百五十丈，原本厚實的實心靶悉數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幾面柳葉軟靶，盡數懸於木質擋板前方。
靶體輕軟無依託，風一吹便左右晃蕩，極考驗射手的目力、心性與控弓水準，稍有分毫偏差便會脫靶失環。
在場將士無不是心頭一緊，這般嚴苛條件，軍中頂尖射手都未必能夠穩穩命中。
依舊是雒曦和率先出手。
白衣迎風而立，身姿蒼勁如青松，他搭箭沉肩，滿弓瞄準，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雒曦和氣息綿長，目光死死鎖定風中搖曳的柳葉靶，牢牢抓住靶身短暫平穩的間隙。
倏然鬆手放箭，尖銳破風聲撕裂晨霧。
白羽箭軌跡筆直凌厲，徑直刺穿晃動不止的軟靶中心，渾厚力道直接將輕薄柳葉靶牢牢釘在後方擋板之上。
場內當即爆發出一陣按捺不住的喝彩讚嘆聲。
在場眾人心底無不震撼，在他們印象里，攝政王久居朝堂中樞，日日運籌權謀，執掌朝綱，素來是養尊處優的天家貴胄，甚少展露沙場英姿。
眾人原只當他謀略冠絕朝野，萬萬未曾料到，攝政王殿下的箭術竟是如此之高。
雒曦和收起弓，眼底笑意溫軟，卻藏著步步緊逼的勢在必得。
裴晏之慢慢取箭上弦。
轉瞬，箭矢破空疾馳而出，緊追前一支白羽箭的軌跡，也精準刺入柳葉靶圓心，兩箭落點近乎重疊。
第二輪比試，依舊平局收場。
叫好聲再次響成一片。
百步穿楊的雙雄對峙，讓校場眾人看得心神激盪。
雒曦和望著那兩支並駕齊驅的箭矢，唇角笑意漸濃，他漫不經心地搖了搖頭：
「嘖嘖，指揮使大人好手段，竟能連著兩輪與我打成平手。」
裴晏之垂眸，緩緩收攏長弓，語氣平淡：
「王爺射術超凡，臣不過是僥倖，勉強追隨持平罷了。」
雒曦和目光灼灼地盯著靶心：「前兩輪既是不分伯仲，那這第三輪，便定最終輸贏。」
他抬手示意，侍從當即快步上前，撤掉固定靶標的擋板，只用一根極細的蠶絲繩將柳葉軟靶吊至半空。
沒有背板，曠野長風便從四面八方肆意裹卷而來，柳葉靶不再只是小幅左右搖曳，反倒凌空翻轉、迴旋打轉，時而抬升、時而沉落，飄動軌跡全無半點規律可循。
這樣的條件太過苛刻，失誤的容錯率幾乎為零。
正當全場所有人凝神屏息，目光盡數聚焦在場中一白一玄兩道挺拔身影之上時。
雒曦和再度出聲傳令，命分列校場兩側的兵士齊齊揮動寬大的布幡。
交錯揮舞的巨幡憑空攪出一股股紊亂橫風，風向倏忽左掠、倏忽右沖，變幻莫測。
不僅如此，呼嘯的風聲和晃動的巨幡更是擾人耳目，極大幹擾射手凝神專注。
周遭眾人倒吸一口氣，個個交頭接耳。
「王爺是在開玩笑嗎？這難度層層疊加，哪裡還是尋常比試，這樣的條件，壓根就不是人能夠命中的吧？」
「王爺這是打算讓指揮使大人敗下陣來？可這樣的條件下，他自己也無法射中吧？」
「哎呀，休要囉嗦了，這二位啊，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且看著吧。」
決勝一局，仍舊由雒曦和先行開弓。
他收斂唇邊笑意，眉宇間鋒芒畢露。
雒曦和深吸一氣便迅速定住內息，腕骨下沉，長弓頃刻拉至滿弦。
僅有轉瞬即逝的瞄準時限里，他目光銳利如鋒刃，精準捕捉狂風間隙中，軟靶最平穩的那一剎那。
「咻！」
利箭離弦，迅疾堪比流星奔月。
箭矢逆著浩蕩長風而去，刁鑽精準地扎入柳葉靶正中央，箭尾震顫不休，力道把控精妙至極。
既徹底洞穿靶心，又不曾撕裂輕薄靶身，讓懸於高空的標靶依舊安穩吊掛。
一招落定，乾脆利落。
校場先是一片死寂，緊接著，壓抑不住的叫喊聲此起彼伏。
一身報國之志的熱血兒郎，哪個不敬慕絕頂的強者。
攝政王殿下這一箭，也不知射在了多少人心上。
此刻，也別管什麼立場尊卑了，只剩下發自肺腑的折服，眾人只管縱情高聲讚嘆。
待周遭呼喊聲漸漸平息，輪到裴晏之出箭。
如此威壓在前，他眉宇間竟也尋不到一絲焦灼與慌亂，心緒穩得如同亘古山嶽。
裴晏之抬手張弓，銜箭搭弦，斂氣屏息，微風撩動他鬢邊幾縷墨發，一雙清冷狹長的眼眸中，摒去所有外物紛擾，唯剩極致純粹的專注。
他眯了眯眼，於紛亂無常的亂流之中精準預判風向起落，修長指尖悠然鬆開緊繃的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速度絲毫不遜色前者，徑直奔襲高空懸靶。
沉悶的「篤」聲應聲響起，箭簇深扎而入，穩穩落於靶心腹地。
竟也是正中紅心！
眾人皆心頭巨震，原以為極致難度下必能決出高下，沒想到二人依舊雙雙中靶。
可待眾人定睛細細端詳，方才察覺那一絲決定勝負的細微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