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結盟
裴晏之差點讓他給氣笑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定定望著雒曦和，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帶著火。
「王爺，使臣來訪的人員信息白紙黑字寫在章程上，王爺不會一點兒沒看吧？」
兩人對視片刻後，雒曦和移開目光，扣了扣袖口的紋飾，又扣了扣廊柱上的紅漆。
「啊？啊！我一時忘了，指揮使大人別介意，開個小玩笑緩解一下氣氛。」
謝謝，不用了。
裴晏之順了順氣，以為這下這位的病終於應該是好了，可以正常交談了。
哪料，雒曦和下一句又來了個語出驚人。
「不是，我又不跟北朔公主和親，指揮使大人拉著我做什麼？難不成大人心怡公主，所以十分義憤填膺？」
裴晏之此刻要是手頭上有刀，必定手起刀落，然後亡命天涯。
此人太讓人生氣了。
還好兩人纏鬥多年，裴晏之經驗頗豐，他很快收拾好情緒，完全沒順著雒曦和的話走下去。
「王爺，您不覺得您近來十分反常嗎？」
裴晏之糾結了幾日雒曦和有什麼盤算，突然茅塞頓開。
他選擇直接問。
無論雒曦和答與不答，他皆能從其神色反應中窺得幾分真相。
雒曦和聞言，只是淺淺一笑，臉上嬉鬧的神色一點點收了起來。
他直接抬手，順勢扣住裴晏之的手腕，不由分說便拉著人轉身，步入長廊一側的偏殿。
指尖輕推，木門應聲打開。
雒曦和自顧自坐在了床榻上，隨口輕喃一聲：
「哪個當值的這麼懈怠，我喜歡的沉水香怎麼沒燃？」
裴晏之抬眼看了一圈，知道這是雒曦和還是五皇子時的寢宮。
這裡緊鄰明崇殿，位置極尊，可見雒曦和是如何得太祖寵愛了。
殿內陳設依舊，纖塵不染。
兩人靜了片刻，各懷心思，久久無人開口。
良久，雒曦和方才抬眸，眸光褪去所有戲謔散漫，難得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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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之，你信我嗎？」
裴晏之眼皮都沒抬，看著問了個十分莫名其妙問題的人，答得坦蕩又乾脆。
「自然是不信。」
雒曦和「噗嗤」一聲，搖了搖頭。
「倒是多謝指揮使大人如此坦誠。」
他斂去笑意，神色漸沉，緩緩道：
「不論你信與不信，接下來我所言之事，還望你慎重思量。」
「大人也看見了，大昭朝堂佞臣當道，蔡氏權柄日盛，步步蠶食朝綱，若任由其肆意妄為，大昭社稷，危在旦夕。」
裴晏之這才抬眸，淡淡掃過雒曦和精緻的眉眼，隨即坐在了旁邊的木椅上，漫不經心道：
「大昭有王爺這等肱股之臣，盡心竭力輔佐聖上，何談危在旦夕。」
雒曦和掃他一眼：「指揮使大人不用這般陰陽怪氣。」
他目光灼灼，定定看向裴晏之。
「我只問，若我要與大人結盟，大人意下如何？」
裴晏之聞言，表情凝固了一秒。
他靜靜凝望雒曦和片刻，眸光沉沉，辨不清心緒，片刻後，才不動聲色挪開視線，語氣依舊疏離。
「王爺說笑了，臣位卑權淺，人微言輕，又勢單力薄，哪裡有資格，與殿下結盟。」
雒曦和看了裴晏之一眼，抬手為他斟了一杯溫茶。
雒曦和低頭抿了一口茶，緩緩開口。
「大人素來通透沉穩，你該清楚，蔡家為鞏固外戚權勢，不惜脅迫幼主與北朔聯姻，罔顧朝堂顏面，社稷利弊。」
「今日他們可不顧禮制體面，來日便敢為權欲賣國求榮，以往朝堂之內，無論如何明爭暗鬥，權柄輪換，你皆能沉心籌謀，冷眼周旋，從不會這般動怒失態。」
「今日大人因為我的態度，不顧人多眼雜，於明崇殿外攔下當朝攝政王，想來是憤怒到了極點。」
「我知道，大人是因蔡家今日所為，不只是針對朝堂派系之爭，而是此事牽扯北朔外敵。」
「朝堂內鬥，是權責博弈，派系制衡，尚且有迴轉餘地，可裡通外敵，禍亂國本，便是觸了底線，壞了根基，罪不容誅。」
他抬眸看向裴晏之，目光澄澈坦蕩。
「你，裴指揮使，手段凌厲，殺伐果斷，雖然跟好人二字絕不沾邊，但至少是個磊落君子。」
「你我不合，是政見相左，朝堂博弈，可無論爭執再盛，你始終守著蒼生道義，守著本心底線。」
裴晏之聞言，端著茶杯的手猛地頓在半空，指尖微微一滯。
片刻後，他垂眸望著杯中澄澈茶湯，搖頭輕輕笑了笑。
「說起來，臣與王爺其實相知時日並不長，且這為數不多的時日裡，你我不是當庭爭執，針鋒相對，便是互相防備，彼此試探，從未有過半分平和共處。」
「就在前不久，臣還步步籌謀，害得王爺失了一位左膀右臂。」
裴晏之抬眸，目光平靜看向雒曦和。
「臣實在不知，王爺究竟從何處看出，臣本心磊落？」
話音微頓，他語氣又添了幾分疏離的涼淡。
「再者，王爺方才直言朝堂佞臣當道，禍亂朝綱，可王爺別忘了，世人口中禍亂朝堂的佞臣，在下，也位列其中。」
裴晏之輕嗤一聲，神情淡漠。
「而且既然王爺今日如此坦誠，臣也就不見外了。」
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杯沿，語調冷冽又直白。
「臣如今實力尚且不足，才與王爺這般相持，可若假以時日，臣羽翼豐滿，大權在握，你我又立場相悖，來日未必不會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真到那時，但凡有機可乘，王爺說不定便會殞命在臣手中，與我結盟，王爺當真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定定望著雒曦和，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帶著火。
「王爺，使臣來訪的人員信息白紙黑字寫在章程上，王爺不會一點兒沒看吧？」
兩人對視片刻後，雒曦和移開目光，扣了扣袖口的紋飾，又扣了扣廊柱上的紅漆。
「啊？啊！我一時忘了，指揮使大人別介意，開個小玩笑緩解一下氣氛。」
謝謝，不用了。
裴晏之順了順氣，以為這下這位的病終於應該是好了，可以正常交談了。
哪料，雒曦和下一句又來了個語出驚人。
「不是，我又不跟北朔公主和親，指揮使大人拉著我做什麼？難不成大人心怡公主，所以十分義憤填膺？」
裴晏之此刻要是手頭上有刀，必定手起刀落，然後亡命天涯。
此人太讓人生氣了。
還好兩人纏鬥多年，裴晏之經驗頗豐，他很快收拾好情緒，完全沒順著雒曦和的話走下去。
「王爺，您不覺得您近來十分反常嗎？」
裴晏之糾結了幾日雒曦和有什麼盤算，突然茅塞頓開。
他選擇直接問。
無論雒曦和答與不答，他皆能從其神色反應中窺得幾分真相。
雒曦和聞言，只是淺淺一笑，臉上嬉鬧的神色一點點收了起來。
他直接抬手，順勢扣住裴晏之的手腕，不由分說便拉著人轉身，步入長廊一側的偏殿。
指尖輕推，木門應聲打開。
雒曦和自顧自坐在了床榻上，隨口輕喃一聲：
「哪個當值的這麼懈怠，我喜歡的沉水香怎麼沒燃？」
裴晏之抬眼看了一圈，知道這是雒曦和還是五皇子時的寢宮。
這裡緊鄰明崇殿，位置極尊，可見雒曦和是如何得太祖寵愛了。
殿內陳設依舊，纖塵不染。
兩人靜了片刻，各懷心思，久久無人開口。
良久，雒曦和方才抬眸，眸光褪去所有戲謔散漫，難得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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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之，你信我嗎？」
裴晏之眼皮都沒抬，看著問了個十分莫名其妙問題的人，答得坦蕩又乾脆。
「自然是不信。」
雒曦和「噗嗤」一聲，搖了搖頭。
「倒是多謝指揮使大人如此坦誠。」
他斂去笑意，神色漸沉，緩緩道：
「不論你信與不信，接下來我所言之事，還望你慎重思量。」
「大人也看見了，大昭朝堂佞臣當道，蔡氏權柄日盛，步步蠶食朝綱，若任由其肆意妄為，大昭社稷，危在旦夕。」
裴晏之這才抬眸，淡淡掃過雒曦和精緻的眉眼，隨即坐在了旁邊的木椅上，漫不經心道：
「大昭有王爺這等肱股之臣，盡心竭力輔佐聖上，何談危在旦夕。」
雒曦和掃他一眼：「指揮使大人不用這般陰陽怪氣。」
他目光灼灼，定定看向裴晏之。
「我只問，若我要與大人結盟，大人意下如何？」
裴晏之聞言，表情凝固了一秒。
他靜靜凝望雒曦和片刻，眸光沉沉，辨不清心緒，片刻後，才不動聲色挪開視線，語氣依舊疏離。
「王爺說笑了，臣位卑權淺，人微言輕，又勢單力薄，哪裡有資格，與殿下結盟。」
雒曦和看了裴晏之一眼，抬手為他斟了一杯溫茶。
雒曦和低頭抿了一口茶，緩緩開口。
「大人素來通透沉穩，你該清楚，蔡家為鞏固外戚權勢，不惜脅迫幼主與北朔聯姻，罔顧朝堂顏面，社稷利弊。」
「今日他們可不顧禮制體面，來日便敢為權欲賣國求榮，以往朝堂之內，無論如何明爭暗鬥，權柄輪換，你皆能沉心籌謀，冷眼周旋，從不會這般動怒失態。」
「今日大人因為我的態度，不顧人多眼雜，於明崇殿外攔下當朝攝政王，想來是憤怒到了極點。」
「我知道，大人是因蔡家今日所為，不只是針對朝堂派系之爭，而是此事牽扯北朔外敵。」
「朝堂內鬥，是權責博弈，派系制衡，尚且有迴轉餘地，可裡通外敵，禍亂國本，便是觸了底線，壞了根基，罪不容誅。」
他抬眸看向裴晏之，目光澄澈坦蕩。
「你，裴指揮使，手段凌厲，殺伐果斷，雖然跟好人二字絕不沾邊，但至少是個磊落君子。」
「你我不合，是政見相左，朝堂博弈，可無論爭執再盛，你始終守著蒼生道義，守著本心底線。」
裴晏之聞言，端著茶杯的手猛地頓在半空，指尖微微一滯。
片刻後，他垂眸望著杯中澄澈茶湯，搖頭輕輕笑了笑。
「說起來，臣與王爺其實相知時日並不長，且這為數不多的時日裡，你我不是當庭爭執，針鋒相對，便是互相防備，彼此試探，從未有過半分平和共處。」
「就在前不久，臣還步步籌謀，害得王爺失了一位左膀右臂。」
裴晏之抬眸，目光平靜看向雒曦和。
「臣實在不知，王爺究竟從何處看出，臣本心磊落？」
話音微頓，他語氣又添了幾分疏離的涼淡。
「再者，王爺方才直言朝堂佞臣當道，禍亂朝綱，可王爺別忘了，世人口中禍亂朝堂的佞臣，在下，也位列其中。」
裴晏之輕嗤一聲，神情淡漠。
「而且既然王爺今日如此坦誠，臣也就不見外了。」
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杯沿，語調冷冽又直白。
「臣如今實力尚且不足，才與王爺這般相持，可若假以時日，臣羽翼豐滿，大權在握，你我又立場相悖，來日未必不會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真到那時，但凡有機可乘，王爺說不定便會殞命在臣手中，與我結盟，王爺當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