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騙局
「皇上萬安...」
楚悅話音剛落，男人快步走到她身邊，一把就扶住了正欲行禮的少女，「月兒有孕在身，以後就免了吧。」
日落時分，夕陽灑在少女身後，給她鍍上了一圈柔軟的金色，
她披散著烏髮，鬢邊簡單編著兩股細辮合併在腦後，一身水色白裙在風中微微拂動，而手上...則是繡了一半的女紅，
裴凜看入了神，只希望有些瞬間可以無限地被延長，直到他可以記住每一個細節，
他攔腰抱起少女，大步就往屋裡走去，
跟在後面的曹默眼裡十足，老太監揮揮手，向後面低聲道，「傳膳。」
...
...
楚悅被放下，她坐在圓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藕白色信封上，
「皇上，這是什麼？」她蹙眉問道，
男人把信封丟遠了些，「用完膳再說。」
皇帝用膳，就算是皇后也需站著陪膳，可有了身孕又受寵的就是不同，
少女被要求坐著同用就好，連帶宋美人都沾了光，兩人一左一右的坐在男人身邊，讓晚膳更似尋常人家的小聚，多了幾分愜意。
晚膳上齊，十多道菜色中免不了有葷腥，
三鮮鴨肉燙一落桌，肉腥味直撲口鼻，胃中酸水緊接著就往上涌，楚悅蹙眉，下意識地就轉向一旁，捂住口鼻壓下乾嘔，
她本就不沾葷腥，如今有了身孕更聞不得這味道，
一隻大手撫上她後背，一下下地替她順著氣，
「苦了我們月兒了。」男人輕聲道，
門口站著的老太監心道不好，連忙使著眼色讓宮人去取甜橘水，
這頓飯吃得極慢，楚悅沒胃口，但耐不住裴凜總是給她夾菜，好在都避開了葷腥，否則又要平生事端了...
「皇上，那個天師什麼時候來梨花苑？」宋愉剛咽下嘴裡的小蝦包，又夾了塊蒸鵝進碗裡，
「這事就要問皇后了，貓妖一事都是她在經手，朕倒是沒注意過。」
宋愉一怔，筷子夾著的鵝肉啪嗒掉進碗裡...
她確實是想弄清天師到底是不是程柱，但比起好奇...她寧願永遠不要和皇后打交道，
好不容易躲進的梨花苑，哪能上趕著給蓮皇后送機會弄死她。
「是宋妹妹說的那個可以引雷的天師嗎？」楚悅問，「臣妾沒見過，不過聽說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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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凜心裡「咯噔」一下，天師做法那天月兒被關在刑房受罪，
貓妖一事算是他們關係的轉變節點，月兒被冤枉的時候他坐視不理，甚至暗中推波助瀾，至此之後她對他的反感就被擺在了明面上，有趣歸有趣，但要建立在愛他的基礎上才好，
他也明白之前做得過分，可他是皇帝，想讓個嬪妃對他死心塌地何其簡單，
更何況小白眼狼有了身孕，等孩子生下，為了骨肉也要拼了命地爭寵。
「月兒想見天師？」裴凜問，
少女握住斂口瑪瑙杯，抿了口甜橘水，道，「嗯，好奇罷了。」
「那朕讓他明日就過來如何。」
話一落地宋愉立馬在桌下勾了勾楚悅的腳，她們早就串通好了，就是為了早點見到這個天師，若真是皇后做局想害人，也好做準備。
一頓飯吃得七零八落，所謂是一張桌上各吃各的，特別是楚悅，光顧著喝甜橘水，筷子沒動幾下，
裴凜看在眼裡，滿是心疼，
月兒太瘦弱了，和那時的楚悅一樣…他的皇后…懷著身孕不敢出聲，兩三天才得碗白粥，到了最後幾乎不成人樣了…
楚悅死後他無數次想讓一切可以重來，上天垂憐，送給他一個月兒，讓他所有的惋惜都能得到彌補。
宋愉眼見皇上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月兒，她倒也識趣，說今晚想睡書房方便練字，丟下個憋足的藉口就跑了，
楚悅腦子嗡了下，她不想獨自面對裴凜…
「皇上，臣妾稍感不適，今晚的恩寵可否給宋妹妹…」
男人嘆口氣，語氣里透著無奈，「你把朕當什麼人了，天天就想著那些床笫之事？」
楚悅心道不然呢，
她垂下眼睫，放開手中的斂口杯，「皇上有事找臣妾。」
裴凜拿起桌上的信封，牽起少女的手將她帶去後面臥房，
屏風擋住了金燦燦的餘暉，屋裡還未來得及點上蠟燭，整個臥房都暗得很，梨花苑出奇的安靜，除了心跳，楚悅只能聽見窗外隱約的蟲鳴…
「皇上手上拿的是什麼？」她做坐在美人榻上，給矮桌另一邊的男人滿上了清茶，
「你的身世。」
少女手一抖，茶水潑灑出來，檀木小桌多了片水漬，
「…臣妾的身世您都查過了，為何突然重提。」
「入宮文書上寫著你無父無母，自幼吃百家飯長大，因為缺錢才賣身入宮，但朕順著你的籍貫朔回，命人調查各個村落和鄉縣，根本找不到能對應上你身世，年齡和名字的人。」
裴凜說著挑起眉，拿起桌上沾了水的信封，隨手撣去上面的水珠，在楚悅的注視下抽出密函，
「但聖殿那裡傳來的消息就不一樣了，月兒，朕給你個機會，自己把真相說出來，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朕都不會去追究。」
少女心跳驟增，胸腔里咚咚作響，她深深吸了幾口氣，隔著昏暗看向男人，「臣妾聽不懂…」
「你給阿惠下離魂草的時候是怎麼給自己辯解的，還記得嗎？」裴凜問道，
「臣妾說自己是為了給楚聖女報仇，這才在茶水裡做了手腳…」
「你為何要給楚悅報仇？」
「因為臣妾信奉聖女…」
「那教徒是如何信奉的？」
「參加朝聖，捐善款…很多…」
「作為可以豁出性命給聖女報仇的信徒，你必然參加過朝聖，也捐過錢財？」
「…咳咳，嗯，捐過。」
少女嗓子又干又癢，後背出了一身汗，難受到不行，
「何時？捐了多少？」男人步步緊逼，不給她絲毫思考的時間，
「五…五年前吧，直接捐到聖殿的善款箱裡了。」
「捐的時候在冊子上留的是什麼名字？」
「冊子？什麼冊子？」
「消惡薄，你作為信徒連這個都不知道？」
「啊是…是消惡薄，捐完可以把名字寫上…臣妾，臣妾想起來了…」她沉住氣，改口道,「當時留的名字是月兒…就是現在這個名字。」
楚悅手心全是汗，
善款怎麼捐她一無所知，但宮殿被燒了，她不信什麼消惡薄能被留下，作為拆穿她謊言的證據。
男人面露失望之色，
他捉住少女的手腕，嘆口氣，拇指摩挲著那粒鮮紅的硃砂痣，
「月兒，根本就沒有消惡薄。」
楚悅話音剛落，男人快步走到她身邊，一把就扶住了正欲行禮的少女，「月兒有孕在身，以後就免了吧。」
日落時分，夕陽灑在少女身後，給她鍍上了一圈柔軟的金色，
她披散著烏髮，鬢邊簡單編著兩股細辮合併在腦後，一身水色白裙在風中微微拂動，而手上...則是繡了一半的女紅，
裴凜看入了神，只希望有些瞬間可以無限地被延長，直到他可以記住每一個細節，
他攔腰抱起少女，大步就往屋裡走去，
跟在後面的曹默眼裡十足，老太監揮揮手，向後面低聲道，「傳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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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悅被放下，她坐在圓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藕白色信封上，
「皇上，這是什麼？」她蹙眉問道，
男人把信封丟遠了些，「用完膳再說。」
皇帝用膳，就算是皇后也需站著陪膳，可有了身孕又受寵的就是不同，
少女被要求坐著同用就好，連帶宋美人都沾了光，兩人一左一右的坐在男人身邊，讓晚膳更似尋常人家的小聚，多了幾分愜意。
晚膳上齊，十多道菜色中免不了有葷腥，
三鮮鴨肉燙一落桌，肉腥味直撲口鼻，胃中酸水緊接著就往上涌，楚悅蹙眉，下意識地就轉向一旁，捂住口鼻壓下乾嘔，
她本就不沾葷腥，如今有了身孕更聞不得這味道，
一隻大手撫上她後背，一下下地替她順著氣，
「苦了我們月兒了。」男人輕聲道，
門口站著的老太監心道不好，連忙使著眼色讓宮人去取甜橘水，
這頓飯吃得極慢，楚悅沒胃口，但耐不住裴凜總是給她夾菜，好在都避開了葷腥，否則又要平生事端了...
「皇上，那個天師什麼時候來梨花苑？」宋愉剛咽下嘴裡的小蝦包，又夾了塊蒸鵝進碗裡，
「這事就要問皇后了，貓妖一事都是她在經手，朕倒是沒注意過。」
宋愉一怔，筷子夾著的鵝肉啪嗒掉進碗裡...
她確實是想弄清天師到底是不是程柱，但比起好奇...她寧願永遠不要和皇后打交道，
好不容易躲進的梨花苑，哪能上趕著給蓮皇后送機會弄死她。
「是宋妹妹說的那個可以引雷的天師嗎？」楚悅問，「臣妾沒見過，不過聽說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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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妖一事算是他們關係的轉變節點，月兒被冤枉的時候他坐視不理，甚至暗中推波助瀾，至此之後她對他的反感就被擺在了明面上，有趣歸有趣，但要建立在愛他的基礎上才好，
他也明白之前做得過分，可他是皇帝，想讓個嬪妃對他死心塌地何其簡單，
更何況小白眼狼有了身孕，等孩子生下，為了骨肉也要拼了命地爭寵。
「月兒想見天師？」裴凜問，
少女握住斂口瑪瑙杯，抿了口甜橘水，道，「嗯，好奇罷了。」
「那朕讓他明日就過來如何。」
話一落地宋愉立馬在桌下勾了勾楚悅的腳，她們早就串通好了，就是為了早點見到這個天師，若真是皇后做局想害人，也好做準備。
一頓飯吃得七零八落，所謂是一張桌上各吃各的，特別是楚悅，光顧著喝甜橘水，筷子沒動幾下，
裴凜看在眼裡，滿是心疼，
月兒太瘦弱了，和那時的楚悅一樣…他的皇后…懷著身孕不敢出聲，兩三天才得碗白粥，到了最後幾乎不成人樣了…
楚悅死後他無數次想讓一切可以重來，上天垂憐，送給他一個月兒，讓他所有的惋惜都能得到彌補。
宋愉眼見皇上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月兒，她倒也識趣，說今晚想睡書房方便練字，丟下個憋足的藉口就跑了，
楚悅腦子嗡了下，她不想獨自面對裴凜…
「皇上，臣妾稍感不適，今晚的恩寵可否給宋妹妹…」
男人嘆口氣，語氣里透著無奈，「你把朕當什麼人了，天天就想著那些床笫之事？」
楚悅心道不然呢，
她垂下眼睫，放開手中的斂口杯，「皇上有事找臣妾。」
裴凜拿起桌上的信封，牽起少女的手將她帶去後面臥房，
屏風擋住了金燦燦的餘暉，屋裡還未來得及點上蠟燭，整個臥房都暗得很，梨花苑出奇的安靜，除了心跳，楚悅只能聽見窗外隱約的蟲鳴…
「皇上手上拿的是什麼？」她做坐在美人榻上，給矮桌另一邊的男人滿上了清茶，
「你的身世。」
少女手一抖，茶水潑灑出來，檀木小桌多了片水漬，
「…臣妾的身世您都查過了，為何突然重提。」
「入宮文書上寫著你無父無母，自幼吃百家飯長大，因為缺錢才賣身入宮，但朕順著你的籍貫朔回，命人調查各個村落和鄉縣，根本找不到能對應上你身世，年齡和名字的人。」
裴凜說著挑起眉，拿起桌上沾了水的信封，隨手撣去上面的水珠，在楚悅的注視下抽出密函，
「但聖殿那裡傳來的消息就不一樣了，月兒，朕給你個機會，自己把真相說出來，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朕都不會去追究。」
少女心跳驟增，胸腔里咚咚作響，她深深吸了幾口氣，隔著昏暗看向男人，「臣妾聽不懂…」
「你給阿惠下離魂草的時候是怎麼給自己辯解的，還記得嗎？」裴凜問道，
「臣妾說自己是為了給楚聖女報仇，這才在茶水裡做了手腳…」
「你為何要給楚悅報仇？」
「因為臣妾信奉聖女…」
「那教徒是如何信奉的？」
「參加朝聖，捐善款…很多…」
「作為可以豁出性命給聖女報仇的信徒，你必然參加過朝聖，也捐過錢財？」
「…咳咳，嗯，捐過。」
少女嗓子又干又癢，後背出了一身汗，難受到不行，
「何時？捐了多少？」男人步步緊逼，不給她絲毫思考的時間，
「五…五年前吧，直接捐到聖殿的善款箱裡了。」
「捐的時候在冊子上留的是什麼名字？」
「冊子？什麼冊子？」
「消惡薄，你作為信徒連這個都不知道？」
「啊是…是消惡薄，捐完可以把名字寫上…臣妾，臣妾想起來了…」她沉住氣，改口道,「當時留的名字是月兒…就是現在這個名字。」
楚悅手心全是汗，
善款怎麼捐她一無所知，但宮殿被燒了，她不信什麼消惡薄能被留下，作為拆穿她謊言的證據。
男人面露失望之色，
他捉住少女的手腕，嘆口氣，拇指摩挲著那粒鮮紅的硃砂痣，
「月兒，根本就沒有消惡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