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請求
「月兒醒了？」
宋愉把甜瓷小碗放在床頭，苦澀的草藥味聞的楚悅直皺眉，她撐起身子，靠在床頭環顧四周...臉上越發茫然...
「我...我怎麼在梨花苑？」
「不然還能在哪裡？」宋愉更是一臉莫名其妙，「昨晚皇上親自把你抱回來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本以為你們第二天才回來，哪想到深夜就往回趕…」
「你說皇上親自把我抱回來的？」
楚悅覺得自己記憶錯亂了，
明明昨晚他們大吵一架之後裴凜嚷著要把她關回刑房，怎麼…怎麼就成了現在這樣？
「那他回來的時候說了什麼沒有？」
「…嗯…就交代了下人們按時送安胎藥，以及給你腿上的傷換藥…然後就走了…」宋愉歪著腦袋回憶著，一拍手，補充道，「皇上還說讓我看著點你，讓你不要亂生氣，以免動了胎氣…」
「就…就這些？」
「就這些啊…」
少女失了力一樣向後靠去，她閉上眼，眉頭深深皺起，
縱使她和裴凜糾纏了三年，直到今天才猛然發現自己從未看懂過他，
她心中的裴凜自私薄情又喜怒無常，
現在她明白了，
自私是真，無情不假，喜怒無常更是本性所在，但除去這些她發現了最重要的一點，
——這人就是賤的慌！
以前對他好言好語的時候他不做個人，現在對他愛搭不理了，反而上趕著貼過來！若早知如此，大婚當日她還送什麼香囊，直接一巴掌扇過去搞不好他還能把另一半臉給送過來！
「香囊！」楚悅猛的睜開眼，她看著宋愉，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問，「香囊燒了嗎？」
宋愉面露難色，扯起一邊的嘴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說來話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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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梨花苑的小池塘邊多了兩個小小的身影，
她們一人手拿樹枝，一人用細繩纏著兩根樹枝的接口處，池塘里，魚群向岸邊游來，而宮人們都被趕去了外面，
前院就剩她們兩人，除去偶爾幾聲蟲鳴，再無聲響。
…
「月兒，你的腿…是皇上傷的嗎？」
「嗯…」
楚悅垂眸回道，細繩在她指間擦過，又疼又癢，
「你們那晚到底怎麼了…」
「我故意氣他，他就想拿箭射我。」
宋愉手一滑，兩根對接在一起的樹枝立馬錯了位，剛纏好的繩子也亂做一團，
「你故意氣皇上做什麼？！」她低呼道！
「我是被他強迫收進後宮的，心裡自然有氣...」
「...還是因為你那個情郎？」
「算是吧...」
楚悅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想快些糊弄過去，可宋愉卻不這麼想，因為她也動搖了...
之前她以為自己可以全身心地倚靠皇上，但昨晚發生的事情讓她再次恐懼起玉華宮來...
當月兒被太醫確定有身孕的那一刻，她先是開心，接著就開始毛骨悚然！
因為她意識到，如果不是有這個孩子...也許月兒真的就被皇上給殺了。
蓮皇后想害嬪妃還要畏手畏腳怕被發現，而皇上...想讓誰死根本不需要理由，僅僅一個念頭就能要了人性命。
宋愉嘆口氣，視線落回池塘，
寒露凝結在草尖，少女們站在草地上，被細密的小水珠蹭濕了裙擺，兩人默默無言，終於埋頭接好了樹枝。
「能行嗎？」宋愉問，
楚悅拿過臂展長的棍子，抄著就往池底探，
魚群收到驚擾，擺著尾巴四散離去，少女沿著小池塘繞了一圈，邊繞邊提棍子，無奈工具太簡陋，根本撈不到沉底的香囊，
月光碎了一池子，岸上的人唉聲嘆氣，
「怎麼辦？要不就讓它沉著吧？反正也沒人看到。」宋愉蹲在岸邊，一臉無奈，
「我明天拆件衣服編個網，興許會好撈些。」
「拆衣服？！」宋美人「噌」的站起來，立馬拒絕，「不行不行！我們柜子里隨便一件衣服都能抵尋常人家半年掙的錢，拆了拿來織網...太浪費了吧！」
楚悅把棍子扔到一邊，朝宋美人道，「回去吧。」
宋愉跟上，攙扶著瘸著腿的少女，兩人一點點挪回了臥房，
剛進門楚悅就徑直走向衣櫥，翻找出一件雨絲棉長裙，這是裴凜第一次寵幸她之後賞她的，那人沒什麼長處，唯獨對嬪妃大方，綾羅綢緞砸下去，也難怪宋美人和孟容華都一個個的丟了魂…
宋美人看楚悅是鐵了心的要拆衣服，只好跑去取剪子，她坐在梳妝檯前看著，剪子每划過一條，她就跟著心疼一下，
這麼好的衣服，連縣裡富商家的主母都穿不起的料子此時就像團亂布，簡直是暴殄天物。
「你和皇上…講和了嗎？」宋愉轉過頭不再去看，轉而擺弄起梳妝檯上的翠玉小罐，裡面裝著香膏，瓶身根據不同的香味雕刻出或是蘭花，或是臘梅的圖案，
「算是吧…」楚悅剪的差不多了，靠坐在柜子邊開始編網子，「皇上本來想送我回刑房，估計是後來又後悔了…」
「就是因為你有情郎這件事嗎…」
「其實他也不在意我以前有沒有情郎了，皇上主要是氣我現在心思不在他身上…」
「我懂你…」宋愉喃喃，
楚悅聞言抬頭，「我以為你已經放下程柱了…」
「我也不知道…」宋美人丟下香膏罐子，雙手捂住了臉，「我是真的喜歡皇上，但…但又不可避免地怕他…程柱不一樣，他從沒和我生過氣，連一句重話都沒講過，我在他面前可以隨便做自己，可宮裡不同…每次去大殿伺候或者去乾坤元殿侍寢我都特別忐忑，生怕做了什麼讓皇上不滿意的舉動…有時候就連笑都是裝出來的…」
她沉下了肩，乾脆趴在桌子，「我知道自己是因為長得像楚聖女才獲寵的，但容貌會變…若哪天皇上找到了更像她的…豈不就不會再寵我了…」
「所以月兒…幫幫我好嗎…」
「怎麼了？」楚悅問，
「我看得出來皇上最喜歡的還是你，你幫幫我，和我一起拴住皇上的心…月兒，我要的不多，只要在皇上移情他人之前能生下個皇子就好…」
宋愉把甜瓷小碗放在床頭，苦澀的草藥味聞的楚悅直皺眉，她撐起身子，靠在床頭環顧四周...臉上越發茫然...
「我...我怎麼在梨花苑？」
「不然還能在哪裡？」宋愉更是一臉莫名其妙，「昨晚皇上親自把你抱回來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本以為你們第二天才回來，哪想到深夜就往回趕…」
「你說皇上親自把我抱回來的？」
楚悅覺得自己記憶錯亂了，
明明昨晚他們大吵一架之後裴凜嚷著要把她關回刑房，怎麼…怎麼就成了現在這樣？
「那他回來的時候說了什麼沒有？」
「…嗯…就交代了下人們按時送安胎藥，以及給你腿上的傷換藥…然後就走了…」宋愉歪著腦袋回憶著，一拍手，補充道，「皇上還說讓我看著點你，讓你不要亂生氣，以免動了胎氣…」
「就…就這些？」
「就這些啊…」
少女失了力一樣向後靠去，她閉上眼，眉頭深深皺起，
縱使她和裴凜糾纏了三年，直到今天才猛然發現自己從未看懂過他，
她心中的裴凜自私薄情又喜怒無常，
現在她明白了，
自私是真，無情不假，喜怒無常更是本性所在，但除去這些她發現了最重要的一點，
——這人就是賤的慌！
以前對他好言好語的時候他不做個人，現在對他愛搭不理了，反而上趕著貼過來！若早知如此，大婚當日她還送什麼香囊，直接一巴掌扇過去搞不好他還能把另一半臉給送過來！
「香囊！」楚悅猛的睜開眼，她看著宋愉，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問，「香囊燒了嗎？」
宋愉面露難色，扯起一邊的嘴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說來話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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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梨花苑的小池塘邊多了兩個小小的身影，
她們一人手拿樹枝，一人用細繩纏著兩根樹枝的接口處，池塘里，魚群向岸邊游來，而宮人們都被趕去了外面，
前院就剩她們兩人，除去偶爾幾聲蟲鳴，再無聲響。
…
「月兒，你的腿…是皇上傷的嗎？」
「嗯…」
楚悅垂眸回道，細繩在她指間擦過，又疼又癢，
「你們那晚到底怎麼了…」
「我故意氣他，他就想拿箭射我。」
宋愉手一滑，兩根對接在一起的樹枝立馬錯了位，剛纏好的繩子也亂做一團，
「你故意氣皇上做什麼？！」她低呼道！
「我是被他強迫收進後宮的，心裡自然有氣...」
「...還是因為你那個情郎？」
「算是吧...」
楚悅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想快些糊弄過去，可宋愉卻不這麼想，因為她也動搖了...
之前她以為自己可以全身心地倚靠皇上，但昨晚發生的事情讓她再次恐懼起玉華宮來...
當月兒被太醫確定有身孕的那一刻，她先是開心，接著就開始毛骨悚然！
因為她意識到，如果不是有這個孩子...也許月兒真的就被皇上給殺了。
蓮皇后想害嬪妃還要畏手畏腳怕被發現，而皇上...想讓誰死根本不需要理由，僅僅一個念頭就能要了人性命。
宋愉嘆口氣，視線落回池塘，
寒露凝結在草尖，少女們站在草地上，被細密的小水珠蹭濕了裙擺，兩人默默無言，終於埋頭接好了樹枝。
「能行嗎？」宋愉問，
楚悅拿過臂展長的棍子，抄著就往池底探，
魚群收到驚擾，擺著尾巴四散離去，少女沿著小池塘繞了一圈，邊繞邊提棍子，無奈工具太簡陋，根本撈不到沉底的香囊，
月光碎了一池子，岸上的人唉聲嘆氣，
「怎麼辦？要不就讓它沉著吧？反正也沒人看到。」宋愉蹲在岸邊，一臉無奈，
「我明天拆件衣服編個網，興許會好撈些。」
「拆衣服？！」宋美人「噌」的站起來，立馬拒絕，「不行不行！我們柜子里隨便一件衣服都能抵尋常人家半年掙的錢，拆了拿來織網...太浪費了吧！」
楚悅把棍子扔到一邊，朝宋美人道，「回去吧。」
宋愉跟上，攙扶著瘸著腿的少女，兩人一點點挪回了臥房，
剛進門楚悅就徑直走向衣櫥，翻找出一件雨絲棉長裙，這是裴凜第一次寵幸她之後賞她的，那人沒什麼長處，唯獨對嬪妃大方，綾羅綢緞砸下去，也難怪宋美人和孟容華都一個個的丟了魂…
宋美人看楚悅是鐵了心的要拆衣服，只好跑去取剪子，她坐在梳妝檯前看著，剪子每划過一條，她就跟著心疼一下，
這麼好的衣服，連縣裡富商家的主母都穿不起的料子此時就像團亂布，簡直是暴殄天物。
「你和皇上…講和了嗎？」宋愉轉過頭不再去看，轉而擺弄起梳妝檯上的翠玉小罐，裡面裝著香膏，瓶身根據不同的香味雕刻出或是蘭花，或是臘梅的圖案，
「算是吧…」楚悅剪的差不多了，靠坐在柜子邊開始編網子，「皇上本來想送我回刑房，估計是後來又後悔了…」
「就是因為你有情郎這件事嗎…」
「其實他也不在意我以前有沒有情郎了，皇上主要是氣我現在心思不在他身上…」
「我懂你…」宋愉喃喃，
楚悅聞言抬頭，「我以為你已經放下程柱了…」
「我也不知道…」宋美人丟下香膏罐子，雙手捂住了臉，「我是真的喜歡皇上，但…但又不可避免地怕他…程柱不一樣，他從沒和我生過氣，連一句重話都沒講過，我在他面前可以隨便做自己，可宮裡不同…每次去大殿伺候或者去乾坤元殿侍寢我都特別忐忑，生怕做了什麼讓皇上不滿意的舉動…有時候就連笑都是裝出來的…」
她沉下了肩，乾脆趴在桌子，「我知道自己是因為長得像楚聖女才獲寵的，但容貌會變…若哪天皇上找到了更像她的…豈不就不會再寵我了…」
「所以月兒…幫幫我好嗎…」
「怎麼了？」楚悅問，
「我看得出來皇上最喜歡的還是你，你幫幫我，和我一起拴住皇上的心…月兒，我要的不多，只要在皇上移情他人之前能生下個皇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