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相見
「皇...皇上您這是...？！」
宋愉被眼前的景象嚇到說不出話，
只見男人坐在圓凳上，他肩頭半露，左肩赫然出現一道血口！傷口處血肉模糊，皮肉翻卷，樣子觸目驚心，
她半夜被叫醒，原以為是月兒回來了，沒想到一開門只見到一臉陰沉的皇上。
「去拿藥箱替朕上藥。」裴凜沉聲道，
宋愉回過神，小跑著就到後面翻箱倒櫃，終於在抽屜的最底層找到了個小藥箱，她捧著木盒子，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臣妾哪會上藥啊，您...您要不還是傳太醫吧？」
話音剛落手上的盒子就被取走，男人將小盒重重往桌上一放，單手打開蓋子取出裡面的瓶瓶罐罐，
「白的是止血的，紅的是癒合傷口的，先白後紅最後用紗布裹上。」
少女勉強點點頭，站到男人身後，隨後手忙腳亂地開始照著做，
她仔細看了眼傷勢，
豁口由大大小小的咬痕組成，創面足足有巴掌大，齒痕嵌入皮肉，一道道抓痕則細密地覆蓋在傷口處，像是有人用指甲摳住傷口有意而為之...
止血藥粉撒在傷口上，眼前人下意識地抽動下肩，鮮血再次從創口間汩汩滲出，滴落在衣襟上，染出大片猩紅...
宋愉一顆心開始亂跳...
皇上今天去了刑房，然後半夜回來就這樣了，
她一開始覺得是遇刺，但轉念一想又不對...先不說玉華宮戒備森嚴，如果真有刺客怎麼可能到現在都沒動靜，按道理侍衛早該四處搜查了，
更重要的是皇上不肯傳太醫，而是上她這裡上藥...就好像要故意把這事隱瞞下來...
「是...是楚姐姐嗎...」宋愉打完最後一個結，終於忐忑地問出了口，
「不是她，是只養不熟的野貓。」裴凜沒好氣道，
他氣消了大半，肩上還是一抽抽地透著鈍痛，
今晚確實是他先失了心智，可誰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在床幃之上叫著別的男人的名字，
月兒這麼幹了，不但如此還死不悔改，
他氣急，用盡了辦法想讓她閉嘴，
後來她又咬了他，不但用盡全力還連抓帶踢，
事情逐漸不受控制，他們緊緊相擁卻彼此折磨，
就像飲鴆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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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齒嵌入血肉，刀刀見血，讓他暢快極了！
...
紗布裹好，宋愉從衣櫃裡取來寢衣，墨色長袍上身，遮住了先前的狼藉，
「今天的事不准說出去。」男人囑咐道，
宋愉一口應下，又說道，「臣妾之前和楚姐姐一起做女紅，本想著在入夏前把絹扇繡完，但百鳥爭鳴圖實在難繡，臣妾一人也想不出好的樣式，能不能明日帶上針線去找楚姐姐，好商量下怎麼做為好。」
她這個藉口著實蹩腳，她從小在田間長大，哪懂什麼刺繡，梨花苑更是連根銀針都找不到，
心照不宣的，男人也一口答應了，
宋愉對今晚的一切也都猜了個大概，皇上該是和月兒不但起了紛爭...還打起來了...
現在皇上不肯低頭，只有她能出面做說客，
她重重嘆了口氣，心道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想過個錦衣玉食的安寧日子怎麼就這樣難呢...
...
...
第二天是她催著皇上去上朝的，
攆走了皇帝，她匆匆洗漱一番，帶著藥箱趕往刑房，
她沒瞎，那日在大殿同樂的時候就看到了月兒寬袖下藏著的傷…
腦子裡裝的事情太多，時間就過得飛快，
轉眼馬車已到湖邊，停泊的小船早早就靠岸候著了，她一刻都不敢耽誤，在宮人的攙扶下，提著裙擺跨了上去，
此時還是清晨，一團團薄霧飄在湖面，船頭破開朦朧，終於在良久的搖晃中觸岸，
「楚姐姐？！」宋愉驚呼，
她沒想到月兒會在岸邊等她…
「你…你還好嗎，寒氣這麼重怎麼就穿這點呀！」她跳下小船，跑到楚悅身邊連忙牽住她的手，冰涼的手心讓她不禁有些心疼，後悔沒把暖手爐帶來了，
「不冷，就想出來透透氣罷了…」楚悅勉強地扯起唇角笑道，
她其實等了好久，
昨晚裴凜走後她就被嬤嬤像捆牲口一樣丟在了床上，她們又被她灌了藥，一夜折磨後她被告知可以在後園裡見宋愉一面，
不見天日的小屋她受夠了，即便在湖邊凍死也不想多在裡面待上片刻！
少女捏了捏同伴的手，便轉身領著她往後園走去，
湖心島不大，卻被樹木覆蓋著，小路蜿蜒曲折地藏在林間，她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是吃力，新痕蓋著舊傷，即便是最柔軟的衣料都能把肌膚磨的生疼，
隨行的宮人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們身後，兩個嬤嬤更是視線不離片刻，
少女們一路無言，手牽著手終於到了終點，
林子深處藏著一個八角涼亭，圍繞亭子裝點了些許杜鵑花便算作園子，二人落座在長椅上，前後不遠處都有帶刀侍衛的看守，
「這裡都放這麼多侍衛，玉華宮都要成練兵場了！」宋愉狠狠白了幾個兵一眼，話里儘是不悅，
她生氣不假，但也知道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外面還在打著，皇上每日都要在議政殿裡待上許久，更別說親自去西郊的練兵場操練了，
藩王之戰時雖沒波及她的村莊，但卻有流民時常經過，
他們或拖家帶口或獨自前行，無不衣著襤褸蓬頭垢面，他們把能賣的都賣了，一把粟米換一個孩童，一小袋糠皮便能買到個女人，
後來皇上登基，雖說天下安定不少，可各路藩王殘黨的勢力卻一直流竄在周邊，試圖和接壤小國聯手作亂，甚至偶有殘部流竄進京，試圖從玉華宮入手發動宮變…
這些都是皇上和她說的，
後宮雖不能干政，可她是村姑出身，大啟規矩，一旦入宮就要和家人斷掉一切往來，
所以有些事皇上不會和蓮孟二人說，但卻會找她吐露煩心事，
每當深夜，春宵過後，皇上都會靠在她心口，一邊讓她按著肩頭一邊打趣一樣說些前朝的事情，那時的她總會莫名對懷裡的男人生出心疼，
他站在最高的地方，卻忍受著最深的孤獨。
…
「妹妹…」
月兒的聲音把她飄走的魂拽了回來，「怎麼了？」她問道。
「幫我件事。」楚悅道，「冷宮桃樹邊第二塊磚下壓著一隻香囊，你幫我把它取出來。」
「取出來？」宋愉疑惑地歪了下頭，
「嗯，取出來，燒了。」
宋愉被眼前的景象嚇到說不出話，
只見男人坐在圓凳上，他肩頭半露，左肩赫然出現一道血口！傷口處血肉模糊，皮肉翻卷，樣子觸目驚心，
她半夜被叫醒，原以為是月兒回來了，沒想到一開門只見到一臉陰沉的皇上。
「去拿藥箱替朕上藥。」裴凜沉聲道，
宋愉回過神，小跑著就到後面翻箱倒櫃，終於在抽屜的最底層找到了個小藥箱，她捧著木盒子，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臣妾哪會上藥啊，您...您要不還是傳太醫吧？」
話音剛落手上的盒子就被取走，男人將小盒重重往桌上一放，單手打開蓋子取出裡面的瓶瓶罐罐，
「白的是止血的，紅的是癒合傷口的，先白後紅最後用紗布裹上。」
少女勉強點點頭，站到男人身後，隨後手忙腳亂地開始照著做，
她仔細看了眼傷勢，
豁口由大大小小的咬痕組成，創面足足有巴掌大，齒痕嵌入皮肉，一道道抓痕則細密地覆蓋在傷口處，像是有人用指甲摳住傷口有意而為之...
止血藥粉撒在傷口上，眼前人下意識地抽動下肩，鮮血再次從創口間汩汩滲出，滴落在衣襟上，染出大片猩紅...
宋愉一顆心開始亂跳...
皇上今天去了刑房，然後半夜回來就這樣了，
她一開始覺得是遇刺，但轉念一想又不對...先不說玉華宮戒備森嚴，如果真有刺客怎麼可能到現在都沒動靜，按道理侍衛早該四處搜查了，
更重要的是皇上不肯傳太醫，而是上她這裡上藥...就好像要故意把這事隱瞞下來...
「是...是楚姐姐嗎...」宋愉打完最後一個結，終於忐忑地問出了口，
「不是她，是只養不熟的野貓。」裴凜沒好氣道，
他氣消了大半，肩上還是一抽抽地透著鈍痛，
今晚確實是他先失了心智，可誰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在床幃之上叫著別的男人的名字，
月兒這麼幹了，不但如此還死不悔改，
他氣急，用盡了辦法想讓她閉嘴，
後來她又咬了他，不但用盡全力還連抓帶踢，
事情逐漸不受控制，他們緊緊相擁卻彼此折磨，
就像飲鴆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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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齒嵌入血肉，刀刀見血，讓他暢快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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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事不准說出去。」男人囑咐道，
宋愉一口應下，又說道，「臣妾之前和楚姐姐一起做女紅，本想著在入夏前把絹扇繡完，但百鳥爭鳴圖實在難繡，臣妾一人也想不出好的樣式，能不能明日帶上針線去找楚姐姐，好商量下怎麼做為好。」
她這個藉口著實蹩腳，她從小在田間長大，哪懂什麼刺繡，梨花苑更是連根銀針都找不到，
心照不宣的，男人也一口答應了，
宋愉對今晚的一切也都猜了個大概，皇上該是和月兒不但起了紛爭...還打起來了...
現在皇上不肯低頭，只有她能出面做說客，
她重重嘆了口氣，心道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想過個錦衣玉食的安寧日子怎麼就這樣難呢...
...
...
第二天是她催著皇上去上朝的，
攆走了皇帝，她匆匆洗漱一番，帶著藥箱趕往刑房，
她沒瞎，那日在大殿同樂的時候就看到了月兒寬袖下藏著的傷…
腦子裡裝的事情太多，時間就過得飛快，
轉眼馬車已到湖邊，停泊的小船早早就靠岸候著了，她一刻都不敢耽誤，在宮人的攙扶下，提著裙擺跨了上去，
此時還是清晨，一團團薄霧飄在湖面，船頭破開朦朧，終於在良久的搖晃中觸岸，
「楚姐姐？！」宋愉驚呼，
她沒想到月兒會在岸邊等她…
「你…你還好嗎，寒氣這麼重怎麼就穿這點呀！」她跳下小船，跑到楚悅身邊連忙牽住她的手，冰涼的手心讓她不禁有些心疼，後悔沒把暖手爐帶來了，
「不冷，就想出來透透氣罷了…」楚悅勉強地扯起唇角笑道，
她其實等了好久，
昨晚裴凜走後她就被嬤嬤像捆牲口一樣丟在了床上，她們又被她灌了藥，一夜折磨後她被告知可以在後園裡見宋愉一面，
不見天日的小屋她受夠了，即便在湖邊凍死也不想多在裡面待上片刻！
少女捏了捏同伴的手，便轉身領著她往後園走去，
湖心島不大，卻被樹木覆蓋著，小路蜿蜒曲折地藏在林間，她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是吃力，新痕蓋著舊傷，即便是最柔軟的衣料都能把肌膚磨的生疼，
隨行的宮人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們身後，兩個嬤嬤更是視線不離片刻，
少女們一路無言，手牽著手終於到了終點，
林子深處藏著一個八角涼亭，圍繞亭子裝點了些許杜鵑花便算作園子，二人落座在長椅上，前後不遠處都有帶刀侍衛的看守，
「這裡都放這麼多侍衛，玉華宮都要成練兵場了！」宋愉狠狠白了幾個兵一眼，話里儘是不悅，
她生氣不假，但也知道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外面還在打著，皇上每日都要在議政殿裡待上許久，更別說親自去西郊的練兵場操練了，
藩王之戰時雖沒波及她的村莊，但卻有流民時常經過，
他們或拖家帶口或獨自前行，無不衣著襤褸蓬頭垢面，他們把能賣的都賣了，一把粟米換一個孩童，一小袋糠皮便能買到個女人，
後來皇上登基，雖說天下安定不少，可各路藩王殘黨的勢力卻一直流竄在周邊，試圖和接壤小國聯手作亂，甚至偶有殘部流竄進京，試圖從玉華宮入手發動宮變…
這些都是皇上和她說的，
後宮雖不能干政，可她是村姑出身，大啟規矩，一旦入宮就要和家人斷掉一切往來，
所以有些事皇上不會和蓮孟二人說，但卻會找她吐露煩心事，
每當深夜，春宵過後，皇上都會靠在她心口，一邊讓她按著肩頭一邊打趣一樣說些前朝的事情，那時的她總會莫名對懷裡的男人生出心疼，
他站在最高的地方，卻忍受著最深的孤獨。
…
「妹妹…」
月兒的聲音把她飄走的魂拽了回來，「怎麼了？」她問道。
「幫我件事。」楚悅道，「冷宮桃樹邊第二塊磚下壓著一隻香囊，你幫我把它取出來。」
「取出來？」宋愉疑惑地歪了下頭，
「嗯，取出來，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