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記憶
生與死界限分明，
她在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前方似有一條隱隱發光的紅線，冥冥中她能感覺到那就是生與死的分界線，
跨過去就是死亡，
身體好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一樣，快把她的五臟六腑蒸熟了，身上的擔子也好重…壓的她一步都走不動…
那根紅線就在眼前，腦海中有聲音在告訴她…跨過去，跨過去便是解脫，
她拖著步子向前挪著，每挪一步重量就減輕一分，
當她踏上紅線之時，所有的痛苦都煙消雲散了，她想繼續往前走，直到永恆的安息…
身後響起奏樂聲，
鐘鳴響徹雲霄，羯鼓編罄交織成曲，
是她和裴凜大婚之日的奏樂…
她猛然回頭，看見黑暗深處出現洞房花燭的那一晚，
那時的她如此卑微，端坐在床邊，雙手侷促地握著，
裴凜不願靠近，她只好自己掀開了蓋頭。
...
「皇上…臣妾知道自己並非您心中所愛，所以定會安分守己，和蓮妹妹協理後宮，絕不會有妄圖獨占恩寵的心思…」
裴凜面露厭惡之色，
她慌了，更加賣力地解釋，「臣妾從見到皇上的第一面就心悅與您，臣妾知道您和蓮妹妹親梅竹馬，若不是兩國聯姻，皇上定然是想立蓮妹妹為後，所以臣妾也——」
剩下的話被打斷，男人脫掉深紫色婚袍拂袖而去，
不知是哪來的膽量，她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口，而自己的寬袖則滑落至臂彎，
裴凜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半截手臂處停留...
後來她被扯著頭髮帶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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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笫之歡和相像中的天差地別，
沒有歡愉，只有痛苦，
但她還是歡喜的，因為裴凜需要她，至少現在他正肌膚相貼地摟著她...
昏黃燭光下，男人心口的那一道傷疤觸目驚心，刺客的這一刀差點要了她喜歡的人的性命，
可還好她通醫術，她治好了他，縱使他一無所知...
額上的冷汗連連滑落，她被汗水迷了眼，到最後分不清留下的是汗還是淚，
她抬起手，指尖觸碰早已癒合的傷口...
「允誠...」她喃喃著，
男人停下，掐住她下巴，「誰讓你這麼叫的。」
她眨著眼，把淚水咽回肚裡，「皇上...臣妾是，臣妾是聽蓮妹妹這樣稱呼您所以...所以...」
是她錯了，她太貪心，企圖得到不屬於她的東西，
一個稱謂罷了，如果她以後安分守己一心侍奉，他一定會准許她這樣叫的...
攥住下巴的力道捏的她生疼，咽下的淚水重新湧上眼眶，
示弱沒有換來憐憫，
可她那個時候不明白，不知道情和欲是可以分開的，她以為自己在被愛著，直到最後的最後，才明白自己就是個笑話...
「髒。」他說。
她手足無措，只好用衣袍胡亂蓋住那處血污，
「皇上先別走！」她叫住準備離開之人，從枕頭下抽出一隻圓形金色鑲邊的香囊，「皇上，這裡面是長情花，是——」
他沒有給她說下去的機會，摔門而去，
這是長情花，
以鮮血為引澆灌而成，
是她特地為他種下的，
還未送出，卻已被丟棄。
「允誠...別走...」她雙手握住香囊，坐在床上，無措地看著大開的房門和漸遠的身影...
...
...
「允誠...」
少女高熱已退，但意識仍未恢復，
「允誠，別走...」
裴凜心弦被撩撥了一下，又像貓爪踩在心口，有些痛，但痒痒的，
「朕不走，月兒，朕今晚陪著你。」
曹默端著湯藥呈上，裴凜小心地扶起少女，讓她靠在自己胸口，
老太監識眼色，趕緊將瓷碗端了過去，
一個宮女能被皇上親自餵藥，這樣地榮寵想都不敢想...
少女無法吞咽，褐色的湯汁喝一半流一半，弄的衣襟凌亂不堪，男人極有耐心，轉而用瓷勺輕輕撬開她唇齒，慢慢灌進去，
他邊餵著邊用帕子擦掉唇角的湯藥，但如此一來實在太慢，等到餵完藥都要涼了，
「退下。」裴凜吩咐道，
老太監躬身離開，梨花苑小屋只剩兩人，
裴凜放下湯勺，舉碗含住一口藥汁，一手托起少女下巴露出雪白的脖頸，
口對口，撬開唇間縫隙，湯藥渡入口中，少女咽喉上下滾動一圈，咽下了苦澀的湯藥，
興許是餵的太急，她咽下後就本能地咳了起來，
「沒事，沒事...慢慢來。」
男人不急不徐，大手輕撫她心口順氣，
懷裡人已然退去高熱，但餘溫還是讓她臉頰緋紅，裴凜一口口餵完藥，這才褪去少女弄髒的衣衫讓她躺回被褥中，
他沒想到月兒能活下來，
太醫無力回天，他也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喜歡月兒，但還沒喜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宋愉形似楚悅，孟恬更是神形兼備，他沒有理由為了個小宮女放外男進後宮，
但宋愉昨晚太乖巧了，主動到院中伺候，
那顆枯死的桃花樹是他最喜歡的地方，每當攥住楚悅後頸將她壓在樹幹上的時候，心裡的那股翻騰的戾氣總會得到平復，
乖順必然會得到獎勵，他應允了宋愉的請求，答應會再找大夫試一試，
在圍獵場的那個大夫他有印象，那時只以為是裴元結交的友人而已，沒想到居然醫術高超到如此地步，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的難題都能解開...
...
「月兒，醒醒。」
深夜，裴凜留宿在梨花苑，
香檀木床其實足夠大，但他非要側躺著抱住月兒入睡，
少女似醒非醒，在他懷裡不停地顫抖著，口中更是念著要喝水，
破天荒的，他親自下床斟滿涼茶，輕拍月兒臉頰將她喚醒，
楚悅睜眼便是一杯清茶，隨即端著杯底一飲而盡，
她渴極了，嘴裡全是苦味，清水入喉如同甘泉一般，
「還要嗎？」
楚悅又被嗆著了，咳個不停，
「咳咳...皇，皇上？！」她嚇到連忙退向牆壁，雙腳蹬著著床褥，把早些剛換乾淨的被褥踢得一團亂，
「躲什麼，朕又不會吃了你。」
男人笑著，抓住少女腳踝，稍一用力就把她拖了回來。
她在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前方似有一條隱隱發光的紅線，冥冥中她能感覺到那就是生與死的分界線，
跨過去就是死亡，
身體好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一樣，快把她的五臟六腑蒸熟了，身上的擔子也好重…壓的她一步都走不動…
那根紅線就在眼前，腦海中有聲音在告訴她…跨過去，跨過去便是解脫，
她拖著步子向前挪著，每挪一步重量就減輕一分，
當她踏上紅線之時，所有的痛苦都煙消雲散了，她想繼續往前走，直到永恆的安息…
身後響起奏樂聲，
鐘鳴響徹雲霄，羯鼓編罄交織成曲，
是她和裴凜大婚之日的奏樂…
她猛然回頭，看見黑暗深處出現洞房花燭的那一晚，
那時的她如此卑微，端坐在床邊，雙手侷促地握著，
裴凜不願靠近，她只好自己掀開了蓋頭。
...
「皇上…臣妾知道自己並非您心中所愛，所以定會安分守己，和蓮妹妹協理後宮，絕不會有妄圖獨占恩寵的心思…」
裴凜面露厭惡之色，
她慌了，更加賣力地解釋，「臣妾從見到皇上的第一面就心悅與您，臣妾知道您和蓮妹妹親梅竹馬，若不是兩國聯姻，皇上定然是想立蓮妹妹為後，所以臣妾也——」
剩下的話被打斷，男人脫掉深紫色婚袍拂袖而去，
不知是哪來的膽量，她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口，而自己的寬袖則滑落至臂彎，
裴凜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半截手臂處停留...
後來她被扯著頭髮帶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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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笫之歡和相像中的天差地別，
沒有歡愉，只有痛苦，
但她還是歡喜的，因為裴凜需要她，至少現在他正肌膚相貼地摟著她...
昏黃燭光下，男人心口的那一道傷疤觸目驚心，刺客的這一刀差點要了她喜歡的人的性命，
可還好她通醫術，她治好了他，縱使他一無所知...
額上的冷汗連連滑落，她被汗水迷了眼，到最後分不清留下的是汗還是淚，
她抬起手，指尖觸碰早已癒合的傷口...
「允誠...」她喃喃著，
男人停下，掐住她下巴，「誰讓你這麼叫的。」
她眨著眼，把淚水咽回肚裡，「皇上...臣妾是，臣妾是聽蓮妹妹這樣稱呼您所以...所以...」
是她錯了，她太貪心，企圖得到不屬於她的東西，
一個稱謂罷了，如果她以後安分守己一心侍奉，他一定會准許她這樣叫的...
攥住下巴的力道捏的她生疼，咽下的淚水重新湧上眼眶，
示弱沒有換來憐憫，
可她那個時候不明白，不知道情和欲是可以分開的，她以為自己在被愛著，直到最後的最後，才明白自己就是個笑話...
「髒。」他說。
她手足無措，只好用衣袍胡亂蓋住那處血污，
「皇上先別走！」她叫住準備離開之人，從枕頭下抽出一隻圓形金色鑲邊的香囊，「皇上，這裡面是長情花，是——」
他沒有給她說下去的機會，摔門而去，
這是長情花，
以鮮血為引澆灌而成，
是她特地為他種下的，
還未送出，卻已被丟棄。
「允誠...別走...」她雙手握住香囊，坐在床上，無措地看著大開的房門和漸遠的身影...
...
...
「允誠...」
少女高熱已退，但意識仍未恢復，
「允誠，別走...」
裴凜心弦被撩撥了一下，又像貓爪踩在心口，有些痛，但痒痒的，
「朕不走，月兒，朕今晚陪著你。」
曹默端著湯藥呈上，裴凜小心地扶起少女，讓她靠在自己胸口，
老太監識眼色，趕緊將瓷碗端了過去，
一個宮女能被皇上親自餵藥，這樣地榮寵想都不敢想...
少女無法吞咽，褐色的湯汁喝一半流一半，弄的衣襟凌亂不堪，男人極有耐心，轉而用瓷勺輕輕撬開她唇齒，慢慢灌進去，
他邊餵著邊用帕子擦掉唇角的湯藥，但如此一來實在太慢，等到餵完藥都要涼了，
「退下。」裴凜吩咐道，
老太監躬身離開，梨花苑小屋只剩兩人，
裴凜放下湯勺，舉碗含住一口藥汁，一手托起少女下巴露出雪白的脖頸，
口對口，撬開唇間縫隙，湯藥渡入口中，少女咽喉上下滾動一圈，咽下了苦澀的湯藥，
興許是餵的太急，她咽下後就本能地咳了起來，
「沒事，沒事...慢慢來。」
男人不急不徐，大手輕撫她心口順氣，
懷裡人已然退去高熱，但餘溫還是讓她臉頰緋紅，裴凜一口口餵完藥，這才褪去少女弄髒的衣衫讓她躺回被褥中，
他沒想到月兒能活下來，
太醫無力回天，他也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喜歡月兒，但還沒喜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宋愉形似楚悅，孟恬更是神形兼備，他沒有理由為了個小宮女放外男進後宮，
但宋愉昨晚太乖巧了，主動到院中伺候，
那顆枯死的桃花樹是他最喜歡的地方，每當攥住楚悅後頸將她壓在樹幹上的時候，心裡的那股翻騰的戾氣總會得到平復，
乖順必然會得到獎勵，他應允了宋愉的請求，答應會再找大夫試一試，
在圍獵場的那個大夫他有印象，那時只以為是裴元結交的友人而已，沒想到居然醫術高超到如此地步，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的難題都能解開...
...
「月兒，醒醒。」
深夜，裴凜留宿在梨花苑，
香檀木床其實足夠大，但他非要側躺著抱住月兒入睡，
少女似醒非醒，在他懷裡不停地顫抖著，口中更是念著要喝水，
破天荒的，他親自下床斟滿涼茶，輕拍月兒臉頰將她喚醒，
楚悅睜眼便是一杯清茶，隨即端著杯底一飲而盡，
她渴極了，嘴裡全是苦味，清水入喉如同甘泉一般，
「還要嗎？」
楚悅又被嗆著了，咳個不停，
「咳咳...皇，皇上？！」她嚇到連忙退向牆壁，雙腳蹬著著床褥，把早些剛換乾淨的被褥踢得一團亂，
「躲什麼，朕又不會吃了你。」
男人笑著，抓住少女腳踝，稍一用力就把她拖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