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奸臣的好處
燕歸昶沒有參與這番熱鬧的討論。
他只是默默地拿起茶壺，倒了杯茶，自然地放在鳳君珏手邊的位置上。
只是這杯茶放的位置很妙，剛好在鳳君珏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且不會擋著他翹二郎腿。
莊明安看見自家先生居然主動給鳳君珏倒茶，方才被摘樹葉的震驚還沒消化完，此刻更是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先生給別人倒茶？！還是鳳君珏！
他每次都是自己倒的，還要順便給先生也倒一杯！
憑什麼鳳君珏一個奸臣能享受先生親自這種待遇？
連陛下都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他看看燕歸昶那張若無其事的臉，又瞅瞅鳳君珏副理所當然的臉，端起自己涼透的茶猛喝一口，被苦得差點皺眉。
馬車緩緩駛入濟州城門。
鳳君珏低頭看見那杯茶，端起來一飲而盡，茶是溫的，剛好入口。
他放下茶杯，轉頭看向燕歸昶，發現這人正側著臉看窗外的街景，留給他一個端方清峻的側臉。
他忍不住笑起來，拿腳尖在碰了碰燕歸昶的靴子，對燕歸昶眨眨眼：「太傅大人，現在知道奸臣有奸臣的好處了麼？」
「你拿著太傅金印都叫不開的門，我一報名字就開了。怎麼樣，帶我來值不值？」
燕歸昶轉過頭，看著他尾巴都快翹上天的得意，唇角微揚：「君子正己而不求於人，則不怨。」
「你能叫開城門，不是因為你是奸臣，而是因為你本就是能讓貪官污吏聞風喪膽的左都御史。這扇門今日為你而開，是開給這把刀，而非開給刀上的太后標記。」
鳳君珏立刻捂住耳朵，往狐皮墊子上一倒，表情痛苦道：「哎，我說太傅大人，你饒了我吧。」
「這都出京城了，怎麼還跟在上朝似的，動不動就講道理。」
「我又不是你的學生，你別逮著我就是一頓聖人言。我這耳朵都聽出繭子了，君子這個君子那個，你再念下去，我連奸臣都不想當了，乾脆剃了頭去廟裡當和尚算了！」
燕歸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耍賴，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馬車在一座氣派的府邸門前緩緩停下。
這座宅子朱門新漆，石階潔淨，一看就是大戶人家，連門環上的銅釘都泛著嶄新的光澤。
馬車剛停穩，車門便被人從外面輕輕敲響，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客氣殷勤道：「下官濟州知府方士安，恭迎太傅大人、鳳大人大駕。」
「二位大人一路舟車勞頓，下官未能遠迎，實在失禮，還望二位大人海涵。」
幾人下了馬車。
方士安是個瘦瘦高高的人，看起來四十出頭，面容清瘦，五官端正甚至稱得上標緻。
他穿著五品知府的官袍。
他笑的得體，微微一拱手，做出請的手勢：「下官在府中略備薄酒，為二位大人接風洗塵。」
「此處是下官專為欽差大人準備的別館，離漕運碼頭不遠，方便大人們查閱卷宗，也安靜些，不會有人叨擾。若有什麼不周全的地方，還望大人們直言，下官即刻去辦。」
鳳君珏朝方士安拱了拱手，微笑道：「方知府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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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奉旨而來，叨擾貴地，還望方知府多多配合。濟州漕運事關北境軍需，陛下與太后都盯著呢，你我都馬虎不得。」
他故意嘆了口氣，滿意地看到方士安眼中閃過的忌憚。
他才又道，「這一路風塵僕僕，能有口熱飯吃便是幸事，可不敢挑剔。」
方士安看向葉昭頌，打量了片刻。
葉昭頌一身黑衣勁服，腰懸佩刀，身形挺拔矯健，英俊神武。
方士安微微一怔，轉向鳳君珏問道：「這位是？」
鳳君珏隨意地拿扇子點了點葉昭頌，笑道：「葉昭頌葉都司，北境來的，太后娘家嫡系。此番奉太后懿旨一路護送。」
方士安一怔，訝道：「原來是葉都司，失敬失敬！葉都司大名，下官豈會不知。葉都司年紀輕輕便已是四品都司，真是英雄出少年，下官佩服。」
他掃向馬車車廂深處，看見被葉昭頌放在車板上還沒醒過來的杭青岑。
他蒼白的臉在昏暗的車廂里更顯蒼白，五官精緻，即便是昏迷著也掩不住那股子冷冽的美。
方士安忍不住問道：「這位是…」
鳳君珏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車板上不省人事的杭青岑：「哦，他啊，也是朝廷的大人，路上遭了刺客，中了毒，瞎了眼睛。」
「方知府若是有空，給他找個大夫來診診脈，看看什麼時候死，哦不，什麼時候能醒。」
「對了，不用太好的大夫，隨便找個就行，他命硬，死不了。」
方士安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古怪，對這番既像關心又像詛咒的話搞得有些無所適從。
可他不愧是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很快就恢復了得體的笑容，滿口應下。
莊明安心中不解，為何不問自己是誰？看不起誰呢？
眾人穿過儀門，繞過照壁。
方士安走在最前頭，一邊引路一邊介紹別館的布局，末了在正廳前停下腳步，轉身對眾人拱手道：「諸位大人先稍事歇息，下官已備好晚宴，稍後便來請大人們入席。」
「大人們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府中的下人，就當是自己家裡一樣。」
每人被安排了房間，鳳君珏的房間和燕歸昶之間隔了一間。
鳳君珏剛換好衣服準備溜出去找燕歸昶，府里的下人就恭恭敬敬地請他去赴宴。
他只好心裡把方士安從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晚宴設在別館正廳，方士安做足了排場。
八仙桌上鋪著嶄新的錦緞桌圍，冷盤熱菜擺了一桌，酒是陳年花雕，連伺候的丫鬟都換上了統一的藕荷色襦裙。
鳳君珏和燕歸昶面對面坐著。
方士安端起酒杯站起身，笑道：「大人們千里迢迢從京城趕來，為的是北境十萬將士的口糧，為的是朝廷漕運的暢通。」
「下官身為地方官，未能將差事辦得妥帖，勞煩二位大人親自跑這一趟，實在是慚愧。這杯酒，下官先干為敬，權當給二位大人賠罪接風。」
鳳君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懶得跟他繞彎子：「方知府既然知道我們為什麼來，那就好辦了。」
「太后與陛下都盯著濟州漕運的事，冬糧在北境碼頭上等著，十萬將士的嘴張著等吃飯。」
「方知府若能把擱淺的糧船儘快放行，我們也不至於千里迢迢跑這一趟，你說是與不是？」
（寶寶們，被 審 了，書名封面都只能改了，見諒。好怕進去，瑟瑟發抖中。最近又看到寶寶們很多的討論，還有寫小作文的，很開心大家那麼認真看文，也不想讓大家失望，已經在努力寫好了哈哈哈，前面也微改了下。厚著臉皮求點催，求求為愛發電小禮物，五星好評。等周末空了給大家寫展開說說青樓那段。愛你們 ₍^˶ ╸ ╸˵^₎⟆♡希望寶寶們看文開心 ₍ᐢ‥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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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杯茶放的位置很妙，剛好在鳳君珏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且不會擋著他翹二郎腿。
莊明安看見自家先生居然主動給鳳君珏倒茶，方才被摘樹葉的震驚還沒消化完，此刻更是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先生給別人倒茶？！還是鳳君珏！
他每次都是自己倒的，還要順便給先生也倒一杯！
憑什麼鳳君珏一個奸臣能享受先生親自這種待遇？
連陛下都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他看看燕歸昶那張若無其事的臉，又瞅瞅鳳君珏副理所當然的臉，端起自己涼透的茶猛喝一口，被苦得差點皺眉。
馬車緩緩駛入濟州城門。
鳳君珏低頭看見那杯茶，端起來一飲而盡，茶是溫的，剛好入口。
他放下茶杯，轉頭看向燕歸昶，發現這人正側著臉看窗外的街景，留給他一個端方清峻的側臉。
他忍不住笑起來，拿腳尖在碰了碰燕歸昶的靴子，對燕歸昶眨眨眼：「太傅大人，現在知道奸臣有奸臣的好處了麼？」
「你拿著太傅金印都叫不開的門，我一報名字就開了。怎麼樣，帶我來值不值？」
燕歸昶轉過頭，看著他尾巴都快翹上天的得意，唇角微揚：「君子正己而不求於人，則不怨。」
「你能叫開城門，不是因為你是奸臣，而是因為你本就是能讓貪官污吏聞風喪膽的左都御史。這扇門今日為你而開，是開給這把刀，而非開給刀上的太后標記。」
鳳君珏立刻捂住耳朵，往狐皮墊子上一倒，表情痛苦道：「哎，我說太傅大人，你饒了我吧。」
「這都出京城了，怎麼還跟在上朝似的，動不動就講道理。」
「我又不是你的學生，你別逮著我就是一頓聖人言。我這耳朵都聽出繭子了，君子這個君子那個，你再念下去，我連奸臣都不想當了，乾脆剃了頭去廟裡當和尚算了！」
燕歸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耍賴，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馬車在一座氣派的府邸門前緩緩停下。
這座宅子朱門新漆，石階潔淨，一看就是大戶人家，連門環上的銅釘都泛著嶄新的光澤。
馬車剛停穩，車門便被人從外面輕輕敲響，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客氣殷勤道：「下官濟州知府方士安，恭迎太傅大人、鳳大人大駕。」
「二位大人一路舟車勞頓，下官未能遠迎，實在失禮，還望二位大人海涵。」
幾人下了馬車。
方士安是個瘦瘦高高的人，看起來四十出頭，面容清瘦，五官端正甚至稱得上標緻。
他穿著五品知府的官袍。
他笑的得體，微微一拱手，做出請的手勢：「下官在府中略備薄酒，為二位大人接風洗塵。」
「此處是下官專為欽差大人準備的別館，離漕運碼頭不遠，方便大人們查閱卷宗，也安靜些，不會有人叨擾。若有什麼不周全的地方，還望大人們直言，下官即刻去辦。」
鳳君珏朝方士安拱了拱手，微笑道：「方知府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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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嘆了口氣，滿意地看到方士安眼中閃過的忌憚。
他才又道，「這一路風塵僕僕，能有口熱飯吃便是幸事，可不敢挑剔。」
方士安看向葉昭頌，打量了片刻。
葉昭頌一身黑衣勁服，腰懸佩刀，身形挺拔矯健，英俊神武。
方士安微微一怔，轉向鳳君珏問道：「這位是？」
鳳君珏隨意地拿扇子點了點葉昭頌，笑道：「葉昭頌葉都司，北境來的，太后娘家嫡系。此番奉太后懿旨一路護送。」
方士安一怔，訝道：「原來是葉都司，失敬失敬！葉都司大名，下官豈會不知。葉都司年紀輕輕便已是四品都司，真是英雄出少年，下官佩服。」
他掃向馬車車廂深處，看見被葉昭頌放在車板上還沒醒過來的杭青岑。
他蒼白的臉在昏暗的車廂里更顯蒼白，五官精緻，即便是昏迷著也掩不住那股子冷冽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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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君珏剛換好衣服準備溜出去找燕歸昶，府里的下人就恭恭敬敬地請他去赴宴。
他只好心裡把方士安從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晚宴設在別館正廳，方士安做足了排場。
八仙桌上鋪著嶄新的錦緞桌圍，冷盤熱菜擺了一桌，酒是陳年花雕，連伺候的丫鬟都換上了統一的藕荷色襦裙。
鳳君珏和燕歸昶面對面坐著。
方士安端起酒杯站起身，笑道：「大人們千里迢迢從京城趕來，為的是北境十萬將士的口糧，為的是朝廷漕運的暢通。」
「下官身為地方官，未能將差事辦得妥帖，勞煩二位大人親自跑這一趟，實在是慚愧。這杯酒，下官先干為敬，權當給二位大人賠罪接風。」
鳳君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懶得跟他繞彎子：「方知府既然知道我們為什麼來，那就好辦了。」
「太后與陛下都盯著濟州漕運的事，冬糧在北境碼頭上等著，十萬將士的嘴張著等吃飯。」
「方知府若能把擱淺的糧船儘快放行，我們也不至於千里迢迢跑這一趟，你說是與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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