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章 對立
燕歸昶心頭一緊，想說話又咽了回去，只能看著他朝城門口走去。
鳳君珏走到城門下，單手叉腰，看著守城兵丁，罵開了，嗓子洪亮的傳出老遠，引得周圍路過的百姓都停下駐足看熱鬧：「你們這群不長眼的看門狗！」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馬車上坐的是誰，當朝太傅燕歸昶，奉旨督辦漕運，見官大一級，走到哪連知府都要跪著迎。」
「你們倒好，敢把他老人家關在城外喝西北風？誰給你們的膽子？方士安？方士安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小小的五品知府，太傅跟前連個座都不配有的貨色，也敢擺譜？」
「你們趕緊把門給我打開，再磨蹭片刻，本官參你們一個藐視欽差，以下犯上的罪名，抄家滅族都是輕的，聽到沒有？！開門！」
守門的兵丁被劈頭蓋臉一頓罵，都嚇壞了。
這濟州府平日裡來的官員哪個不是規矩遞帖子，客氣等通報，何曾見過這種陣仗，
如今，這個穿著紫色錦袍的公子叉著腰站在城門口，得天獨厚的容貌，罵起人來卻比市井潑婦還潑，連方知府的祖宗十八代都差點被他問候一遍。
兵丁手指抖索地指著鳳君珏：「你，你是何人？膽敢在此辱罵朝廷命官，不怕吃板子嗎！？」
鳳君珏掏出扇子，「唰」地展開春宮扇，扇了兩下，晚風拂過他髮絲，眼神隨意掃去，眉梢微挑，唇角一揚，透著不著調的壞。
他抬下巴，拿扇子點了點兵丁：「本官是誰？」
「本官乃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鳳君珏。」
「去告訴你們方知府，就說他鳳爺爺來了，再不滾出來迎，明天他的烏紗帽就換個腦袋別戴了。」
「還愣著幹什麼？開門！」
兵丁一聽到「鳳君珏」三個字，手裡的長矛差點掉地上，臉色瞬間還難看。
他朝城門洞裡喊：「快快快，快開門！鳳大人來了！鳳大人來了！鳳君珏…不是，鳳大人來了，趕緊開門！」
城門打開了。
馬車裡，燕歸昶、莊明安和葉昭頌三人對視一眼。
莊明安眨了眨眼，咽咽口水，嗓子發乾，滿臉茫然：「他這名聲，怎麼比先生的太傅金印還管用？這濟州府的人是怕他，還是怕被抄家？」
葉昭頌嘴角抽了抽：「大奸臣有奸臣的用法，讓他去叫門，倒比聖旨還快些。」
燕歸昶的眼神一直追著車窗外紫色的身影，看著鳳君珏叉著腰站在城門口，把一群守城兵丁罵得跟孫子似的，不禁有點心疼。
他一語道破：「因為方士安知道他是太后的人。這濟州知府方士安，本就是太后一手提拔的。」
「他敢攔我的太傅金印，卻不敢攔鳳君珏，不是怕他這個人，是怕他背後那位。葉都司，我說的可對？」
葉昭頌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一緊，眉頭微皺。
他也是太后派來的人，這事他自然比誰都清楚。
這些天跟燕歸昶朝夕相處，同車共乘，一起淋過雨，一起避過難，一起分過乾糧，他甚至快要忘了彼此之間還隔著一條朝堂上的楚河漢界。
可燕歸昶這一句話，卻他猛然想起，他們之間的立場是對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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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幾句，可發現自己一個武將在這種時候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辯解。
燕歸昶見他啞口無言的神情，淡淡笑了一聲。
他很真誠，沒有任何虛偽：「葉都司不必緊張。」
「我不過是就事論事，並無敲打你的意思。你是你，方士安是方士安。」
「這些日子你的照顧，我都看的清楚，我若連這點好歹都分不清，也不配坐這個太傅的位子了。」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葉都司是君子，我燕歸昶分得清。」
他露出自嘲的笑意，「再說了，若我連身邊的你都懷疑，這一路上早就被鳳君珏氣死了，哪還輪得到方士安來為難。」
葉昭頌愣住了。
他沒想到燕歸昶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又這麼坦蕩。
他握著刀柄的手指慢慢鬆開，釋然一笑，多了由衷的敬佩和感激，抱拳道：「末將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這些天跟太傅大人同行，末將心裡只有…佩服。方士安那等人，末將不屑與之為伍。」
鳳君珏從城門口地跑回來，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他跑到馬車旁，朝裡頭招了招手：「走，門開了！進城！」
他額前的碎發被風吹亂一縷，一片不知從哪棵樹上飄下來的枯葉正巧卡在發間，隨著他說話一顫一顫的，看起來滑稽可愛。
燕歸昶眼神柔軟起來。
他伸手，自然地替鳳君珏摘下夾在發間的枯葉，動作隨意，嘴裡還在接著跟葉昭頌說話，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親密。
莊明安瞪大了眼睛，腦子裡嗡的一聲。
先生剛才替鳳君珏摘樹葉了？
他頭上也被卡過樹葉，先生只會跟他說「自己拿掉，下次注意儀容。」
先生為什麼替一個奸臣摘樹葉？
這舉動是不是有點太親密了？
這不合規矩，這不得體！
這簡直比鳳君珏那把春宮扇還不成體統！
他想說話，可看了看燕歸昶那張若無其事的臉，又看了看葉昭頌低頭假裝沒看見的側臉，只能選擇閉嘴，怕自己多嘴。
鳳君珏接過葉子，隨手往外一丟，笑嘻嘻地道：「謝太傅大人的好意。」
他又不爽道：「這些個吃軟怕硬的狗東西，不報我的名字死活不開門，當真氣人。」
「太傅大人的金印他們都不認，偏偏認我的名聲，我名聲有這麼嚇人嗎？我又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妖怪。」
「可見這方士安平時沒少跟底下人嚼我的舌根，八成把我貶損得比妖怪還可怕。」
葉昭頌難得主動話，雖然耿直樸實，說出來的安慰話卻讓人覺得格外順耳：「鳳大人何必跟這些鼠輩置氣。」
「你的名聲在這些人眼裡是惡名，在末將看來，能讓貪官污吏聞風喪膽，正是你的本事。」
「末將之前在軍中便聽聞，凡是你經手的案子，沒有一個翻得了案的。這等手段，末將佩服還來不及。」
鳳君珏被誇開心了：「葉兄真是謬讚了，慚愧慚愧，多誇誇我就愛聽實話。」
鳳君珏走到城門下，單手叉腰，看著守城兵丁，罵開了，嗓子洪亮的傳出老遠，引得周圍路過的百姓都停下駐足看熱鬧：「你們這群不長眼的看門狗！」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馬車上坐的是誰，當朝太傅燕歸昶，奉旨督辦漕運，見官大一級，走到哪連知府都要跪著迎。」
「你們倒好，敢把他老人家關在城外喝西北風？誰給你們的膽子？方士安？方士安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小小的五品知府，太傅跟前連個座都不配有的貨色，也敢擺譜？」
「你們趕緊把門給我打開，再磨蹭片刻，本官參你們一個藐視欽差，以下犯上的罪名，抄家滅族都是輕的，聽到沒有？！開門！」
守門的兵丁被劈頭蓋臉一頓罵，都嚇壞了。
這濟州府平日裡來的官員哪個不是規矩遞帖子，客氣等通報，何曾見過這種陣仗，
如今，這個穿著紫色錦袍的公子叉著腰站在城門口，得天獨厚的容貌，罵起人來卻比市井潑婦還潑，連方知府的祖宗十八代都差點被他問候一遍。
兵丁手指抖索地指著鳳君珏：「你，你是何人？膽敢在此辱罵朝廷命官，不怕吃板子嗎！？」
鳳君珏掏出扇子，「唰」地展開春宮扇，扇了兩下，晚風拂過他髮絲，眼神隨意掃去，眉梢微挑，唇角一揚，透著不著調的壞。
他抬下巴，拿扇子點了點兵丁：「本官是誰？」
「本官乃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鳳君珏。」
「去告訴你們方知府，就說他鳳爺爺來了，再不滾出來迎，明天他的烏紗帽就換個腦袋別戴了。」
「還愣著幹什麼？開門！」
兵丁一聽到「鳳君珏」三個字，手裡的長矛差點掉地上，臉色瞬間還難看。
他朝城門洞裡喊：「快快快，快開門！鳳大人來了！鳳大人來了！鳳君珏…不是，鳳大人來了，趕緊開門！」
城門打開了。
馬車裡，燕歸昶、莊明安和葉昭頌三人對視一眼。
莊明安眨了眨眼，咽咽口水，嗓子發乾，滿臉茫然：「他這名聲，怎麼比先生的太傅金印還管用？這濟州府的人是怕他，還是怕被抄家？」
葉昭頌嘴角抽了抽：「大奸臣有奸臣的用法，讓他去叫門，倒比聖旨還快些。」
燕歸昶的眼神一直追著車窗外紫色的身影，看著鳳君珏叉著腰站在城門口，把一群守城兵丁罵得跟孫子似的，不禁有點心疼。
他一語道破：「因為方士安知道他是太后的人。這濟州知府方士安，本就是太后一手提拔的。」
「他敢攔我的太傅金印，卻不敢攔鳳君珏，不是怕他這個人，是怕他背後那位。葉都司，我說的可對？」
葉昭頌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一緊，眉頭微皺。
他也是太后派來的人，這事他自然比誰都清楚。
這些天跟燕歸昶朝夕相處，同車共乘，一起淋過雨，一起避過難，一起分過乾糧，他甚至快要忘了彼此之間還隔著一條朝堂上的楚河漢界。
可燕歸昶這一句話，卻他猛然想起，他們之間的立場是對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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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幾句，可發現自己一個武將在這種時候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辯解。
燕歸昶見他啞口無言的神情，淡淡笑了一聲。
他很真誠，沒有任何虛偽：「葉都司不必緊張。」
「我不過是就事論事，並無敲打你的意思。你是你，方士安是方士安。」
「這些日子你的照顧，我都看的清楚，我若連這點好歹都分不清，也不配坐這個太傅的位子了。」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葉都司是君子，我燕歸昶分得清。」
他露出自嘲的笑意，「再說了，若我連身邊的你都懷疑，這一路上早就被鳳君珏氣死了，哪還輪得到方士安來為難。」
葉昭頌愣住了。
他沒想到燕歸昶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又這麼坦蕩。
他握著刀柄的手指慢慢鬆開，釋然一笑，多了由衷的敬佩和感激，抱拳道：「末將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這些天跟太傅大人同行，末將心裡只有…佩服。方士安那等人，末將不屑與之為伍。」
鳳君珏從城門口地跑回來，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他跑到馬車旁，朝裡頭招了招手：「走，門開了！進城！」
他額前的碎發被風吹亂一縷，一片不知從哪棵樹上飄下來的枯葉正巧卡在發間，隨著他說話一顫一顫的，看起來滑稽可愛。
燕歸昶眼神柔軟起來。
他伸手，自然地替鳳君珏摘下夾在發間的枯葉，動作隨意，嘴裡還在接著跟葉昭頌說話，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親密。
莊明安瞪大了眼睛，腦子裡嗡的一聲。
先生剛才替鳳君珏摘樹葉了？
他頭上也被卡過樹葉，先生只會跟他說「自己拿掉，下次注意儀容。」
先生為什麼替一個奸臣摘樹葉？
這舉動是不是有點太親密了？
這不合規矩，這不得體！
這簡直比鳳君珏那把春宮扇還不成體統！
他想說話，可看了看燕歸昶那張若無其事的臉，又看了看葉昭頌低頭假裝沒看見的側臉，只能選擇閉嘴，怕自己多嘴。
鳳君珏接過葉子，隨手往外一丟，笑嘻嘻地道：「謝太傅大人的好意。」
他又不爽道：「這些個吃軟怕硬的狗東西，不報我的名字死活不開門，當真氣人。」
「太傅大人的金印他們都不認，偏偏認我的名聲，我名聲有這麼嚇人嗎？我又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妖怪。」
「可見這方士安平時沒少跟底下人嚼我的舌根，八成把我貶損得比妖怪還可怕。」
葉昭頌難得主動話，雖然耿直樸實，說出來的安慰話卻讓人覺得格外順耳：「鳳大人何必跟這些鼠輩置氣。」
「你的名聲在這些人眼裡是惡名，在末將看來，能讓貪官污吏聞風喪膽，正是你的本事。」
「末將之前在軍中便聽聞，凡是你經手的案子，沒有一個翻得了案的。這等手段，末將佩服還來不及。」
鳳君珏被誇開心了：「葉兄真是謬讚了，慚愧慚愧，多誇誇我就愛聽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