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4章 是挺變態的
杭青岑這一夜被他折騰得死去活來，天快亮時才真正歇下。
葉昭頌從背後抱著他，嗓音還啞著：「我們走吧，離開京城，我想去西南。」
杭青岑不解問道：「為何去西南？」
葉昭頌若有所思道：「鳳大人說，這一年若得空，多回去看看祖父。」
杭青岑一下來了氣，翻身背對著他：「你聽他的話？那你自己去吧。」
葉昭頌哭笑不得，又靠過去，從後頭把人抱住：「西南有位神醫，我帶你去看眼睛。順道去看看我祖父，如何？」
杭青岑拉開他的手：「不必，你自己去。」
葉昭頌嘆了口道：「我身子好著呢，我就是想帶你去。京城接下來是非多，我不想你出事。我們一道走，成不成？」
杭青岑沉默了一會，慢慢轉過來。
他早已習慣了黑暗，手指摸索著，按上葉昭頌的臉，從眉骨摸到鼻樑，再到下巴上微微冒出的胡茬。
他突然問：「你覺得，我和鳳君珏像嗎？」
葉昭頌想了想，搖頭道：「乍看有點像，細看，一點都不像。」
杭青岑問：「那你當初看上的是他，還是我？」
葉昭頌沒立刻答。
他沉默著，腦子裡卻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他還小，父親帶他回京述職，路上遇了大雪，馬車陷在溝里，父親受了傷。
他們被一戶人家所救。那人家姓楚，就在京郊，這家人家境清貧，對他們卻很好。
他記得那家有個小公子，生得極漂亮，性子也開朗，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狀。
大雪封路，他們在楚家住了好幾日。
那幾日，小公子天天拉著他堆雪人，教他辨院裡的梅花開了幾枝。
臨走時還塞給他一小把曬乾的桂花。
後來他隨父親進了京，便再沒見過楚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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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多年後在官場上，他第一次見到通政司的杭青岑，心裡驀地一驚。
這張臉和記憶里小男孩疊在一起。
他試探著提過京郊，大雪，梅花。
杭青岑卻半點不記得。
再後來，他才了解到十幾年前楚家的事發了。
他才知道，那個叫他堆雪人的小公子，早就沒了。
眼前的這個人，改姓換名，活成了另一副模樣。
葉昭頌低頭看著杭青岑。
他沒答那個問題，只輕聲道：「小時候，我見過你。」
杭青岑一頓：「你說什麼？」
葉昭頌笑了：「楚子杭，那年大雪，你拉著我堆雪人。你家裡院子裡種著梅花，你跟我說，花開的時候，你娘會給你做梅子糕，你忘了。」
杭青岑一下子都不疼了。
娘的梅子糕，多久沒嘗過了。
連楚子杭這個名字，他也很久很久沒聽人叫過。
沒想到有一天還能聽到。
他眼眶一點點濕了，眼淚沒忍住往下掉。
葉昭頌見他哭了，登時慌神，手足無措地替他擦淚：「對不住，我不是故意提的。」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們小時候認識。你忘了也沒關係。」
「我這次回京在官場上見到鳳大人，也有些驚訝。他與你長得像，但性子完全不同，比你…好親近。」
杭青岑一把拉開他的手，自己用袖子粗粗擦了一把，聲音哭腔，偏要冷著臉道：「不會說話就閉嘴。」
「我想起來了，你就是當年那個黑不溜秋的壯小子。你小時候挺肥的，怪不得我沒認出來。」
葉昭頌有些尷尬，嘆了口氣：「那時候在軍中待久了，吃得又多，曬得黑。你認不出我，也正常。楚家的事…對不起。」
杭青岑冷哼：「與你何干。」
葉昭頌：「我這次回京後查過。當年楚家那個案子，有問題。我會查清楚的。」
杭青岑拒絕道：「不必，我早查清了。冤案，兇手就是你姑姑。」
葉昭頌沉默了。
他沒法替他姑姑辯，他也不打算辯。
他坦然道：「我知道，她做的事，我不會替她開脫。可眼下，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你先得把眼睛治好。」
杭青岑用雙看不見的眼睛對著他：「你是怕她殺我，你又攔不住，所以想帶我跑？」
葉昭頌承認得乾脆：「是，我現在只能這樣護你，我會盡全力。」
杭青岑疑惑：「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就因為我們睡過？」
葉昭頌認真道：「不是，我喜歡你。」
杭青岑心裡一跳。
他沒想到這人承認得這麼直接。
他冷笑：「你喜歡好看的，你若睡了鳳君珏，也會喜歡他。」
葉昭頌搖頭解釋道：「不會，再說我也不可能…我相信緣分，遇見你，就是緣分。」
杭青岑冷哼一聲：「別說這些沒用的廢話。」
葉昭頌糾結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喜歡太傅？」
杭青岑臉色一變：「胡說什麼！」
杭青岑冷聲：「你住嘴。」
葉昭頌沒住嘴，反倒握住了他的手：「你恨鳳君珏，不只是因為他是楚家人。」
「你還喜歡過太傅，可他選了鳳君珏。所以你把恨，全撒在了鳳君珏身上，對不對？」
杭青岑一下抽回手，氣的臉色難看。
他咬著牙道：「你什麼都不知道，滾。」
葉昭頌也不生氣，也沒鬆手，反而抱緊他：「我不知道，你可以告訴我，讓我知道。」
杭青岑沉默了很久，慢慢道：「告訴你也無妨，你反正不會亂說。」
「我從前是真心敬重他的。把他當先生，我覺得世界上最完美，也是我最的人。或許，是我把他想得太好了。」
葉昭頌沒插嘴。
杭青岑：「有一日，我去他書房請教問題。」
「他正在寫東西，見我進來，急忙把一封信塞進一個紫檀木盒裡。我好奇，等他不在，便偷偷打開看了。」
葉昭頌問：「是什麼？」
杭青岑譏諷道：「信，和鳳君珏的，他寫給鳳君珏的。」
葉昭頌有點驚訝：「鳳大人？」
杭青岑冷哼：「對，可惜鳳君珏認識的那個人，從來不是我先生。」
「是我先生扮出來的，一個女子。呵，我敬重的先生，扮成女人，去勾搭鳳君珏，可笑不可笑？」
葉昭頌沉默，其實挺佩服太傅大人的勇氣。
杭青岑繼續道：「那日他正好回書房，撞見我在看信。他狠狠罰了我，讓我抄《禮記》，抄了整整三個月。」
「從那天起，我才明白，先生也不過是個男人。還是個喜歡男人的男人，堂堂太傅喜歡男人…我後來看見了鳳君珏，就更明白了。」
「我不過是沾了他的光，才被收養…」
「所以我算什麼？！我不好過，他也別想好過，我就是要鳳君珏誤會，就是要他恨我！我就是要他們不好過，他們噁心，我便開心！」
葉昭頌：……
心裡：是挺變態的。
杭青岑卻又抱住了他：「我跟你走，你說得對，京城要不太平了。想活命，就得離遠些。」
葉昭頌：「好！」
葉昭頌從背後抱著他，嗓音還啞著：「我們走吧，離開京城，我想去西南。」
杭青岑不解問道：「為何去西南？」
葉昭頌若有所思道：「鳳大人說，這一年若得空，多回去看看祖父。」
杭青岑一下來了氣，翻身背對著他：「你聽他的話？那你自己去吧。」
葉昭頌哭笑不得，又靠過去，從後頭把人抱住：「西南有位神醫，我帶你去看眼睛。順道去看看我祖父，如何？」
杭青岑拉開他的手：「不必，你自己去。」
葉昭頌嘆了口道：「我身子好著呢，我就是想帶你去。京城接下來是非多，我不想你出事。我們一道走，成不成？」
杭青岑沉默了一會，慢慢轉過來。
他早已習慣了黑暗，手指摸索著，按上葉昭頌的臉，從眉骨摸到鼻樑，再到下巴上微微冒出的胡茬。
他突然問：「你覺得，我和鳳君珏像嗎？」
葉昭頌想了想，搖頭道：「乍看有點像，細看，一點都不像。」
杭青岑問：「那你當初看上的是他，還是我？」
葉昭頌沒立刻答。
他沉默著，腦子裡卻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他還小，父親帶他回京述職，路上遇了大雪，馬車陷在溝里，父親受了傷。
他們被一戶人家所救。那人家姓楚，就在京郊，這家人家境清貧，對他們卻很好。
他記得那家有個小公子，生得極漂亮，性子也開朗，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狀。
大雪封路，他們在楚家住了好幾日。
那幾日，小公子天天拉著他堆雪人，教他辨院裡的梅花開了幾枝。
臨走時還塞給他一小把曬乾的桂花。
後來他隨父親進了京，便再沒見過楚家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直到多年後在官場上，他第一次見到通政司的杭青岑，心裡驀地一驚。
這張臉和記憶里小男孩疊在一起。
他試探著提過京郊，大雪，梅花。
杭青岑卻半點不記得。
再後來，他才了解到十幾年前楚家的事發了。
他才知道，那個叫他堆雪人的小公子，早就沒了。
眼前的這個人，改姓換名，活成了另一副模樣。
葉昭頌低頭看著杭青岑。
他沒答那個問題，只輕聲道：「小時候，我見過你。」
杭青岑一頓：「你說什麼？」
葉昭頌笑了：「楚子杭，那年大雪，你拉著我堆雪人。你家裡院子裡種著梅花，你跟我說，花開的時候，你娘會給你做梅子糕，你忘了。」
杭青岑一下子都不疼了。
娘的梅子糕，多久沒嘗過了。
連楚子杭這個名字，他也很久很久沒聽人叫過。
沒想到有一天還能聽到。
他眼眶一點點濕了，眼淚沒忍住往下掉。
葉昭頌見他哭了，登時慌神，手足無措地替他擦淚：「對不住，我不是故意提的。」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們小時候認識。你忘了也沒關係。」
「我這次回京在官場上見到鳳大人，也有些驚訝。他與你長得像，但性子完全不同，比你…好親近。」
杭青岑一把拉開他的手，自己用袖子粗粗擦了一把，聲音哭腔，偏要冷著臉道：「不會說話就閉嘴。」
「我想起來了，你就是當年那個黑不溜秋的壯小子。你小時候挺肥的，怪不得我沒認出來。」
葉昭頌有些尷尬，嘆了口氣：「那時候在軍中待久了，吃得又多，曬得黑。你認不出我，也正常。楚家的事…對不起。」
杭青岑冷哼：「與你何干。」
葉昭頌：「我這次回京後查過。當年楚家那個案子，有問題。我會查清楚的。」
杭青岑拒絕道：「不必，我早查清了。冤案，兇手就是你姑姑。」
葉昭頌沉默了。
他沒法替他姑姑辯，他也不打算辯。
他坦然道：「我知道，她做的事，我不會替她開脫。可眼下，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你先得把眼睛治好。」
杭青岑用雙看不見的眼睛對著他：「你是怕她殺我，你又攔不住，所以想帶我跑？」
葉昭頌承認得乾脆：「是，我現在只能這樣護你，我會盡全力。」
杭青岑疑惑：「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就因為我們睡過？」
葉昭頌認真道：「不是，我喜歡你。」
杭青岑心裡一跳。
他沒想到這人承認得這麼直接。
他冷笑：「你喜歡好看的，你若睡了鳳君珏，也會喜歡他。」
葉昭頌搖頭解釋道：「不會，再說我也不可能…我相信緣分，遇見你，就是緣分。」
杭青岑冷哼一聲：「別說這些沒用的廢話。」
葉昭頌糾結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喜歡太傅？」
杭青岑臉色一變：「胡說什麼！」
杭青岑冷聲：「你住嘴。」
葉昭頌沒住嘴，反倒握住了他的手：「你恨鳳君珏，不只是因為他是楚家人。」
「你還喜歡過太傅，可他選了鳳君珏。所以你把恨，全撒在了鳳君珏身上，對不對？」
杭青岑一下抽回手，氣的臉色難看。
他咬著牙道：「你什麼都不知道，滾。」
葉昭頌也不生氣，也沒鬆手，反而抱緊他：「我不知道，你可以告訴我，讓我知道。」
杭青岑沉默了很久，慢慢道：「告訴你也無妨，你反正不會亂說。」
「我從前是真心敬重他的。把他當先生，我覺得世界上最完美，也是我最的人。或許，是我把他想得太好了。」
葉昭頌沒插嘴。
杭青岑：「有一日，我去他書房請教問題。」
「他正在寫東西，見我進來，急忙把一封信塞進一個紫檀木盒裡。我好奇，等他不在，便偷偷打開看了。」
葉昭頌問：「是什麼？」
杭青岑譏諷道：「信，和鳳君珏的，他寫給鳳君珏的。」
葉昭頌有點驚訝：「鳳大人？」
杭青岑冷哼：「對，可惜鳳君珏認識的那個人，從來不是我先生。」
「是我先生扮出來的，一個女子。呵，我敬重的先生，扮成女人，去勾搭鳳君珏，可笑不可笑？」
葉昭頌沉默，其實挺佩服太傅大人的勇氣。
杭青岑繼續道：「那日他正好回書房，撞見我在看信。他狠狠罰了我，讓我抄《禮記》，抄了整整三個月。」
「從那天起，我才明白，先生也不過是個男人。還是個喜歡男人的男人，堂堂太傅喜歡男人…我後來看見了鳳君珏，就更明白了。」
「我不過是沾了他的光，才被收養…」
「所以我算什麼？！我不好過，他也別想好過，我就是要鳳君珏誤會，就是要他恨我！我就是要他們不好過，他們噁心，我便開心！」
葉昭頌：……
心裡：是挺變態的。
杭青岑卻又抱住了他：「我跟你走，你說得對，京城要不太平了。想活命，就得離遠些。」
葉昭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