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章 看好戲
滿殿文武大氣不敢喘。
只有這二人爭論的聲音。
趙延霖左看右看，想勸又不知勸誰，感覺這二人怕是要把對方按在地上摩挲揉搓，才能罷休。
鳳君珏朝上一拱手：「陛下，臣無話可說，太傅既怕臣查不好，三日後，臣自會呈一份初步底冊。到時若有問題，臣一人擔著。」
燕歸昶也行禮：「臣等著鳳大人的帳。」
他看向鳳君珏，兩人眼神交匯一眼，心照不宣。
群臣散去後，鳳君珏故意撞上燕歸昶的肩，低聲道：「太傅大人，演得真狠。」
燕歸昶皺眉瞥他一眼，只輕聲道：「差事做乾淨些。」
鳳君珏揚聲一笑，輕佻道：「太傅大人，您別急著等三日後。本官這帳一出來，就怕您臉太疼。」
「畢竟有些帳，可不只是工部的事。您吶，與其總盯著本官，不如回家多睡兩覺。」
「瞧瞧您這眼圈青得都能當墨用了，不知道的，還當是哪個小妖精夜裡鬧的。」
「哎喲，下官多嘴了。太傅大人光風霽月，怎麼會養小妖精，對吧？」
散朝沒走遠的人全聽見了，想著兩人剛沒吵完，這會又繼續了，一個個都等著看好戲。
莊明安當先跳了出來，怒道：「鳳君珏！你休要當眾羞辱先生！」
「先生日夜為國事殫精竭慮，你怎能信口污衊，你除了會造謠生事，還會什麼！」
鳳君珏嗤笑，拿扇子點他：「本官會什麼？會查帳，會抓人，會看人臉色。」
「你會什麼？整日跟在你先生後頭，跟只沒斷奶的雀兒似的，離了太傅就不認路。本官還沒說你呢，你倒先吠上了。」
莊明安臉氣的通紅：「你！」
鳳君珏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你什麼你。我瞧你今日眼圈也青，莫不是昨夜又守著你家先生不肯走？」
「早有耳聞…罷了此事上不了台面。莊編修，你先生都嫌你礙事，還不快回去補個覺。看你這般憔悴，怕是覺都睡不夠，還想同我吵。」
莊明安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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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詫異，太傅和莊明安的關係的確有那種傳聞，可這鳳大人是第一個敢這麼直白說出來的。
燕歸昶終於出聲，冷而沉穩：「夠了，這裡是朝堂，不是市井。」
「鳳大人，你既敢當庭承諾三日，便請說到做到。明安，隨我回去。」
他拉著莊明安走了。
鳳君珏故意高聲道：「慢走啊太傅大人，還有莊編修，走穩點，別摔了。」
等人走乾淨，笑慢慢收起來。
這莊明安，真是一點沒變。
不過也好，越跳越好。
越是劍拔弩張，葉映月越不會疑他與燕歸昶有私。
鳳君珏回了都察院，叫來季長川，把曹洪澤的事又理了一遍。
如今有內庫做由頭，查曹洪澤名正言順。
當年曹洪澤就是從內庫戶房出身，裡頭人脈盤根錯節。季長川聽完，立刻應下。
鳳君珏又想到一事，又問：「梁王的底細，你比我清楚，說說看。」
季長川低聲道：「梁王葉崇，鎮守西南，手下掌著三州府兵，約八萬人。」
「其次子葉昭明，常年駐守北境，正是葉昭頌的父親。此人戰功極盛，在軍中威望極高。」
「長子葉兆銘，是庶出，身子弱，不在朝中任職，只替葉家管內務和商路。」
「葉家明面上是梁王府，暗地裡，西南的鹽馬、北境的糧草、京中的消息，全經葉兆銘的手。」
鳳君珏皺眉：「庶長掌家，嫡次在外掌兵。這安排有意思。」
「文給長子，武給次子，太后垂簾坐中。難怪葉映月能橫這些年。」
季長川點頭：「葉兆銘體弱，膝下又無子，葉家這代能用的，只有葉兆頌。」
「只是葉昭頌從小被送去北境，由他父親親自教養，回西南次數極少。梁王對這個嫡孫，似近實遠。」
鳳君珏沒回話，腦子裡思緒萬千。
他以前只盯著太后，盯著她的罪證，卻沒認真拆過葉家這棵樹的枝幹。
如今才看明白，動葉映月，就是動葉崇，動葉崇，就是動整個西南和北境的平衡。
若無萬全之策，殺了葉映月，葉家未必倒，倒的反而可能是朝局。
他笑了：「所以她才敢把內庫給我。因為就算我查出什麼，也動不了葉家的筋骨。」
季長川點頭：「除非從葉兆銘下手。他替葉家管內政商路，最清楚錢從哪來，又流到哪去。若他出事，葉家的錢脈就斷了一半。」
鳳君珏眯起眼：「那就查他，曹洪澤是外頭的手，葉兆銘是裡頭的心。先把曹洪澤的帳做實，再順藤摸到葉昭銘。這一串，得慢慢來。」
他又看季長川一眼，笑的別有深意：「季長川，你不會是喜歡本官吧？這麼賣力替我做事，倒讓我有些不自在。」
季長川臉一下紅透，連連擺手：「鳳大人莫要說笑。下官只是…只是想尋一條出路，絕無他意。不，不敢有他意。」
鳳君珏笑：「沒有最好，去吧。好好干，本官不會虧待你。」
季長川行禮，低頭跑了。
鳳君珏沒歇，又去了內庫。
剛走到門廊，趙順正陪著一個人說話。
此人四十來歲，穿六品官服，長得極普通，方臉細眼，扔人堆里找不著。
可鳳君珏一看趙順那態度，心裡就有數了。
他走進去，趙順忙引見：「鳳大人，這位是工部曹洪澤曹大人。」
曹洪澤立刻上前，端正行了一禮，恭敬道：「鳳大人辛苦，下官聽聞大人要理內庫與工部的舊帳，特來聽候差遣。」
「這幾年的工程領銀，採買底檔，下官那邊也備了一份，大人若需要，下官這就送來。」
「內庫與工部唇齒相依，如今又是中秋大節，各宮用度，燈彩擺件，都要從庫上走，正是最忙的時候。大人時間緊，下官理應全力配合。」
鳳君珏微微一笑：「曹大人倒是個知冷知熱的。本官剛接這差事，你就到內庫門口等著。不知道的，還當你在這坐堂呢。」
曹洪澤忙道：「不敢不敢。」
「下官只是想替大人省些事。這帳目龐雜，三日實在緊迫。若沒個熟手在旁，怕是連門都摸不著。」
鳳君珏搖著扇子，點頭：「也是。」
「那便勞煩曹大人，把和工部有關的所有底檔都送一份到內庫來。」
「本官正好要對。中秋宮宴的支出，單獨列出來，本官要一份乾淨利落的。」
他笑得和善，像真把對方當自己人似的。
心裡：這曹洪澤，可真會挑時候，越殷勤，越有鬼。
只有這二人爭論的聲音。
趙延霖左看右看，想勸又不知勸誰，感覺這二人怕是要把對方按在地上摩挲揉搓，才能罷休。
鳳君珏朝上一拱手：「陛下，臣無話可說，太傅既怕臣查不好，三日後，臣自會呈一份初步底冊。到時若有問題，臣一人擔著。」
燕歸昶也行禮：「臣等著鳳大人的帳。」
他看向鳳君珏，兩人眼神交匯一眼，心照不宣。
群臣散去後，鳳君珏故意撞上燕歸昶的肩，低聲道：「太傅大人，演得真狠。」
燕歸昶皺眉瞥他一眼，只輕聲道：「差事做乾淨些。」
鳳君珏揚聲一笑，輕佻道：「太傅大人，您別急著等三日後。本官這帳一出來，就怕您臉太疼。」
「畢竟有些帳，可不只是工部的事。您吶，與其總盯著本官，不如回家多睡兩覺。」
「瞧瞧您這眼圈青得都能當墨用了，不知道的，還當是哪個小妖精夜裡鬧的。」
「哎喲，下官多嘴了。太傅大人光風霽月，怎麼會養小妖精，對吧？」
散朝沒走遠的人全聽見了，想著兩人剛沒吵完，這會又繼續了，一個個都等著看好戲。
莊明安當先跳了出來，怒道：「鳳君珏！你休要當眾羞辱先生！」
「先生日夜為國事殫精竭慮，你怎能信口污衊，你除了會造謠生事，還會什麼！」
鳳君珏嗤笑，拿扇子點他：「本官會什麼？會查帳，會抓人，會看人臉色。」
「你會什麼？整日跟在你先生後頭，跟只沒斷奶的雀兒似的，離了太傅就不認路。本官還沒說你呢，你倒先吠上了。」
莊明安臉氣的通紅：「你！」
鳳君珏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你什麼你。我瞧你今日眼圈也青，莫不是昨夜又守著你家先生不肯走？」
「早有耳聞…罷了此事上不了台面。莊編修，你先生都嫌你礙事，還不快回去補個覺。看你這般憔悴，怕是覺都睡不夠，還想同我吵。」
莊明安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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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詫異，太傅和莊明安的關係的確有那種傳聞，可這鳳大人是第一個敢這麼直白說出來的。
燕歸昶終於出聲，冷而沉穩：「夠了，這裡是朝堂，不是市井。」
「鳳大人，你既敢當庭承諾三日，便請說到做到。明安，隨我回去。」
他拉著莊明安走了。
鳳君珏故意高聲道：「慢走啊太傅大人，還有莊編修，走穩點，別摔了。」
等人走乾淨，笑慢慢收起來。
這莊明安，真是一點沒變。
不過也好，越跳越好。
越是劍拔弩張，葉映月越不會疑他與燕歸昶有私。
鳳君珏回了都察院，叫來季長川，把曹洪澤的事又理了一遍。
如今有內庫做由頭，查曹洪澤名正言順。
當年曹洪澤就是從內庫戶房出身，裡頭人脈盤根錯節。季長川聽完，立刻應下。
鳳君珏又想到一事，又問：「梁王的底細，你比我清楚，說說看。」
季長川低聲道：「梁王葉崇，鎮守西南，手下掌著三州府兵，約八萬人。」
「其次子葉昭明，常年駐守北境，正是葉昭頌的父親。此人戰功極盛，在軍中威望極高。」
「長子葉兆銘，是庶出，身子弱，不在朝中任職，只替葉家管內務和商路。」
「葉家明面上是梁王府，暗地裡，西南的鹽馬、北境的糧草、京中的消息，全經葉兆銘的手。」
鳳君珏皺眉：「庶長掌家，嫡次在外掌兵。這安排有意思。」
「文給長子，武給次子，太后垂簾坐中。難怪葉映月能橫這些年。」
季長川點頭：「葉兆銘體弱，膝下又無子，葉家這代能用的，只有葉兆頌。」
「只是葉昭頌從小被送去北境，由他父親親自教養，回西南次數極少。梁王對這個嫡孫，似近實遠。」
鳳君珏沒回話，腦子裡思緒萬千。
他以前只盯著太后，盯著她的罪證，卻沒認真拆過葉家這棵樹的枝幹。
如今才看明白，動葉映月，就是動葉崇，動葉崇，就是動整個西南和北境的平衡。
若無萬全之策，殺了葉映月，葉家未必倒，倒的反而可能是朝局。
他笑了：「所以她才敢把內庫給我。因為就算我查出什麼，也動不了葉家的筋骨。」
季長川點頭：「除非從葉兆銘下手。他替葉家管內政商路，最清楚錢從哪來，又流到哪去。若他出事，葉家的錢脈就斷了一半。」
鳳君珏眯起眼：「那就查他，曹洪澤是外頭的手，葉兆銘是裡頭的心。先把曹洪澤的帳做實，再順藤摸到葉昭銘。這一串，得慢慢來。」
他又看季長川一眼，笑的別有深意：「季長川，你不會是喜歡本官吧？這麼賣力替我做事，倒讓我有些不自在。」
季長川臉一下紅透，連連擺手：「鳳大人莫要說笑。下官只是…只是想尋一條出路，絕無他意。不，不敢有他意。」
鳳君珏笑：「沒有最好，去吧。好好干，本官不會虧待你。」
季長川行禮，低頭跑了。
鳳君珏沒歇，又去了內庫。
剛走到門廊，趙順正陪著一個人說話。
此人四十來歲，穿六品官服，長得極普通，方臉細眼，扔人堆里找不著。
可鳳君珏一看趙順那態度，心裡就有數了。
他走進去，趙順忙引見：「鳳大人，這位是工部曹洪澤曹大人。」
曹洪澤立刻上前，端正行了一禮，恭敬道：「鳳大人辛苦，下官聽聞大人要理內庫與工部的舊帳，特來聽候差遣。」
「這幾年的工程領銀，採買底檔，下官那邊也備了一份，大人若需要，下官這就送來。」
「內庫與工部唇齒相依，如今又是中秋大節，各宮用度，燈彩擺件，都要從庫上走，正是最忙的時候。大人時間緊，下官理應全力配合。」
鳳君珏微微一笑：「曹大人倒是個知冷知熱的。本官剛接這差事，你就到內庫門口等著。不知道的，還當你在這坐堂呢。」
曹洪澤忙道：「不敢不敢。」
「下官只是想替大人省些事。這帳目龐雜，三日實在緊迫。若沒個熟手在旁，怕是連門都摸不著。」
鳳君珏搖著扇子，點頭：「也是。」
「那便勞煩曹大人，把和工部有關的所有底檔都送一份到內庫來。」
「本官正好要對。中秋宮宴的支出，單獨列出來，本官要一份乾淨利落的。」
他笑得和善，像真把對方當自己人似的。
心裡：這曹洪澤，可真會挑時候，越殷勤，越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