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章 鳳大人自重
「昨日多飲了幾杯，頭有些疼。」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道，「明安，你替為師梳頭。」
莊明安瞪大眼睛。
梳頭？給先生梳頭！
他的大腦瞬間清空，梳頭他可以碰先生的頭髮。
他跟在先生身邊六年，從來沒碰過先生的頭髮。
先生的頭髮那麼黑那麼長，散在肩上的樣子他剛才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現在先生讓他梳。
「是…是。」莊明安嗓子有點發抖，他趕緊去拿了梳子，走到燕歸昶身後。
燕歸昶在鏡前坐下，眼睛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衣櫃。
莊明安站在他身後，低頭看著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心跳快得要命。
他伸出手，輕輕托起一束髮絲，觸感比他想像中還要好。
涼涼滑滑的質感，如錦緞一樣順滑。
先生的頭髮這麼好聞，是墨香的味道，特別乾淨。
他的手碰到先生的耳邊，先生沒有躲。
他偷偷抬眼，從鏡子裡看了先生一眼。
先生正盯著鏡子裡的衣櫃看，眉頭微微蹙著，不知道在想何事。
原來先生也有這麼軟和的頭髮，也有不設防的時候。
只是梳頭，可這一刻，他離先生好近。
莊明安握著梳子的手微微發顫。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一梳一梳地將那頭烏髮攏起，手指穿過髮絲。
他偷偷從鏡子裡看先生的臉，先生正垂著眼。
他不敢多想，可心跳聲太響了。
梳好了。
莊明安退後一步，沒壓住緊張：「先生，好了。」
燕歸昶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髮髻束得端正妥帖，一絲不亂。
他點點頭，起身拿起官帽戴上：「走吧，上朝去。」
莊明安乖乖跟上，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衣櫃。
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先生已經邁出了門檻，他不敢耽擱，快步跟了出去。
衣櫃裡，鳳君珏豎著耳朵聽了好一會兒，確認腳步聲遠了，門關嚴實了，才敢吐出口氣。
他推開櫃門，從一堆衣服里爬出來，揉著蹲麻了的小腿，一瘸一拐地往外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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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躡手躡腳地穿過迴廊，悄悄摸到後牆，左右看看沒人，翻了上去。
這回運氣好，沒摔。
雙腳穩穩噹噹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就往自家方向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了。
不行，走過去太慢了，這時候上朝肯定遲到。
他雖不是什麼勤政愛民的好官，若是無故缺席和遲到是兩回事。
尤其是在太后那邊，他剛在朝堂上站了燕歸昶一次，要是今天再遲到，誰知道會被拿來做多大的文章。
他想了一個主意。
嘴角一勾，轉身就往燕府正門的方向跑。
燕府的馬車剛駛出巷口，車夫正甩著鞭子催馬快走，就見一道人影從旁邊竄出來，直直地攔在車前。
「吁！」
車夫嚇得魂飛魄散，死命拽住韁繩，差點從車轅上栽下來。
馬匹被勒住，前蹄高高揚起，車廂劇烈一晃，裡頭傳出兩聲驚呼。
車夫穩住馬車，低頭一看，差點沒背過氣去。
擋在車前頭的那人，一身皺巴巴的緋色官袍，頭髮隨便束著，臉上還帶著三分宿醉的憔悴，站得吊兒郎當，笑得也很欠揍。
鳳大人，當朝最囂張跋扈的那位。
「怎麼回事？」車廂里傳來燕歸昶沉穩的聲音。
車夫舌頭打結：「太傅大人，這，這…鳳大人他攔著馬車…」
帘子被撩開一角，燕歸昶和莊明安同時探出目光。
鳳君珏走上前，拍了拍車轅，仰頭沖帘子里的人笑，笑得坦蕩無恥：「燕太傅，我這剛從醉月樓出來，實在來不及回去取馬車了，你捎我一程唄？」
莊明安撩開車簾，氣得臉都白了。
他擋在燕歸昶身前，居高臨下地瞪著鳳君珏：「鳳大人，我們素無交情，朝堂之上更是各為其主。你這般當街攔車，成何體統？還請鳳大人自重，莫要為難我家先生。」
鳳君珏看都沒看他，直接爬上了馬車。
他一把推開莊明安，彎腰鑽進車廂，穩穩噹噹地在燕歸昶邊上坐下，還翹起了二郎腿。
莊明安被推的摔坐在座位上。
「車夫，駕車啊。」鳳君珏朝外頭喊了一聲，不客氣的像自己車夫似的，催促道，「快點快點，等會遲到了本官唯你是問！」
車夫不敢動，戰戰兢兢地等著自家大人的指示。
燕歸昶垂著眼，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
他沒看鳳君珏，只對車夫道：「走。」
莊明安詫異地扭頭看他，滿眼的不解。
先生說什麼？先生居然讓這個奸臣上車？
他想說點什麼，見燕歸昶已經閉上了眼，一副「此事到此為止」的神情。
他只好把一肚子話咽回去，轉而死死瞪著鳳君珏。
鳳君珏渾然不覺，往車壁上一靠，笑嘻嘻地開口道：「還是太傅大人通情達理，不像某些人，書讀了不少，心胸卻沒長進。」
莊明安的眼刀恨不得要把他戳穿。
鳳君珏又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滴淚花，懶洋洋道：「不過有的人好像不歡迎本官。算了算了，本官眯一會兒，不擾你們雅興。」
說完他直接閉上眼，身子一歪，手臂自然而然地靠上了燕歸昶的肩膀。
燕歸昶眉頭一皺。
他睜開眼睛，側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那顆腦袋，毫不猶豫地把他的手臂從自己肩頭拿開，放回他腿上，還往外挪了些，和鳳君珏拉開了一點距離。
莊明安正瞪著眼睛看呢。
燕歸昶垂目，嗓音是刻意的冷：「鳳大人昨夜在醉月樓逍遙快活，今日倒想起上朝了。」
「朝堂之上是議政的地方，不是醒酒的地方。鳳大人若是還沒醒酒，不如回去歇著，省得待會兒在金殿上御前失儀，丟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臉。」
莊明安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
先生果然還是先生，對這人半點不假辭色。
鳳君珏閉著眼睛。
他在心裡笑出了聲，裝，接著裝。
昨晚在他身上喘成那樣的人，如今又裝起正人君子說教起來了。
還挺像那麼回事，燕歸昶這本事，不去戲班子當台柱都屈才了。
莊明安瞪大眼睛。
梳頭？給先生梳頭！
他的大腦瞬間清空，梳頭他可以碰先生的頭髮。
他跟在先生身邊六年，從來沒碰過先生的頭髮。
先生的頭髮那麼黑那麼長，散在肩上的樣子他剛才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現在先生讓他梳。
「是…是。」莊明安嗓子有點發抖，他趕緊去拿了梳子，走到燕歸昶身後。
燕歸昶在鏡前坐下，眼睛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衣櫃。
莊明安站在他身後，低頭看著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心跳快得要命。
他伸出手，輕輕托起一束髮絲，觸感比他想像中還要好。
涼涼滑滑的質感，如錦緞一樣順滑。
先生的頭髮這麼好聞，是墨香的味道，特別乾淨。
他的手碰到先生的耳邊，先生沒有躲。
他偷偷抬眼，從鏡子裡看了先生一眼。
先生正盯著鏡子裡的衣櫃看，眉頭微微蹙著，不知道在想何事。
原來先生也有這麼軟和的頭髮，也有不設防的時候。
只是梳頭，可這一刻，他離先生好近。
莊明安握著梳子的手微微發顫。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一梳一梳地將那頭烏髮攏起，手指穿過髮絲。
他偷偷從鏡子裡看先生的臉，先生正垂著眼。
他不敢多想，可心跳聲太響了。
梳好了。
莊明安退後一步，沒壓住緊張：「先生，好了。」
燕歸昶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髮髻束得端正妥帖，一絲不亂。
他點點頭，起身拿起官帽戴上：「走吧，上朝去。」
莊明安乖乖跟上，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衣櫃。
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先生已經邁出了門檻，他不敢耽擱，快步跟了出去。
衣櫃裡，鳳君珏豎著耳朵聽了好一會兒，確認腳步聲遠了，門關嚴實了，才敢吐出口氣。
他推開櫃門，從一堆衣服里爬出來，揉著蹲麻了的小腿，一瘸一拐地往外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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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躡手躡腳地穿過迴廊，悄悄摸到後牆，左右看看沒人，翻了上去。
這回運氣好，沒摔。
雙腳穩穩噹噹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就往自家方向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了。
不行，走過去太慢了，這時候上朝肯定遲到。
他雖不是什麼勤政愛民的好官，若是無故缺席和遲到是兩回事。
尤其是在太后那邊，他剛在朝堂上站了燕歸昶一次，要是今天再遲到，誰知道會被拿來做多大的文章。
他想了一個主意。
嘴角一勾，轉身就往燕府正門的方向跑。
燕府的馬車剛駛出巷口，車夫正甩著鞭子催馬快走，就見一道人影從旁邊竄出來，直直地攔在車前。
「吁！」
車夫嚇得魂飛魄散，死命拽住韁繩，差點從車轅上栽下來。
馬匹被勒住，前蹄高高揚起，車廂劇烈一晃，裡頭傳出兩聲驚呼。
車夫穩住馬車，低頭一看，差點沒背過氣去。
擋在車前頭的那人，一身皺巴巴的緋色官袍，頭髮隨便束著，臉上還帶著三分宿醉的憔悴，站得吊兒郎當，笑得也很欠揍。
鳳大人，當朝最囂張跋扈的那位。
「怎麼回事？」車廂里傳來燕歸昶沉穩的聲音。
車夫舌頭打結：「太傅大人，這，這…鳳大人他攔著馬車…」
帘子被撩開一角，燕歸昶和莊明安同時探出目光。
鳳君珏走上前，拍了拍車轅，仰頭沖帘子里的人笑，笑得坦蕩無恥：「燕太傅，我這剛從醉月樓出來，實在來不及回去取馬車了，你捎我一程唄？」
莊明安撩開車簾，氣得臉都白了。
他擋在燕歸昶身前，居高臨下地瞪著鳳君珏：「鳳大人，我們素無交情，朝堂之上更是各為其主。你這般當街攔車，成何體統？還請鳳大人自重，莫要為難我家先生。」
鳳君珏看都沒看他，直接爬上了馬車。
他一把推開莊明安，彎腰鑽進車廂，穩穩噹噹地在燕歸昶邊上坐下，還翹起了二郎腿。
莊明安被推的摔坐在座位上。
「車夫，駕車啊。」鳳君珏朝外頭喊了一聲，不客氣的像自己車夫似的，催促道，「快點快點，等會遲到了本官唯你是問！」
車夫不敢動，戰戰兢兢地等著自家大人的指示。
燕歸昶垂著眼，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
他沒看鳳君珏，只對車夫道：「走。」
莊明安詫異地扭頭看他，滿眼的不解。
先生說什麼？先生居然讓這個奸臣上車？
他想說點什麼，見燕歸昶已經閉上了眼，一副「此事到此為止」的神情。
他只好把一肚子話咽回去，轉而死死瞪著鳳君珏。
鳳君珏渾然不覺，往車壁上一靠，笑嘻嘻地開口道：「還是太傅大人通情達理，不像某些人，書讀了不少，心胸卻沒長進。」
莊明安的眼刀恨不得要把他戳穿。
鳳君珏又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滴淚花，懶洋洋道：「不過有的人好像不歡迎本官。算了算了，本官眯一會兒，不擾你們雅興。」
說完他直接閉上眼，身子一歪，手臂自然而然地靠上了燕歸昶的肩膀。
燕歸昶眉頭一皺。
他睜開眼睛，側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那顆腦袋，毫不猶豫地把他的手臂從自己肩頭拿開，放回他腿上，還往外挪了些，和鳳君珏拉開了一點距離。
莊明安正瞪著眼睛看呢。
燕歸昶垂目，嗓音是刻意的冷：「鳳大人昨夜在醉月樓逍遙快活，今日倒想起上朝了。」
「朝堂之上是議政的地方，不是醒酒的地方。鳳大人若是還沒醒酒，不如回去歇著，省得待會兒在金殿上御前失儀，丟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臉。」
莊明安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
先生果然還是先生，對這人半點不假辭色。
鳳君珏閉著眼睛。
他在心裡笑出了聲，裝，接著裝。
昨晚在他身上喘成那樣的人，如今又裝起正人君子說教起來了。
還挺像那麼回事，燕歸昶這本事，不去戲班子當台柱都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