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馬車驚魂
鳳君珏睜開一隻眼，斜睨著燕歸昶，笑的意味不明：「太傅大人這話說的，本官在醉月樓逍遙快活，那也是為了體察民情。」
「不像太傅大人，日日端著，也不嫌累得慌。再說了，本官這酒量，再喝三壇也醉不倒，待會兒金殿上替太傅大人美言幾句，保管比太傅大人那些學生管用。」
莊明安一聽這話，氣得臉都青了。
他指著鳳君珏，手指頭差點戳到鼻尖上：「鳳大人，你身為朝廷命官，不思報國，日日流連煙花之地，還敢在我家先生面前大放厥詞，我家先生兩袖清風、一身正氣，豈容你這般出言輕慢！」
鳳君珏連看都懶得看他：「喲，莊編修急什麼？本官誇你家先生呢，你倒先護上了。怎麼，怕本官把你家先生帶壞了？放心，你家先生道行深著呢，誰帶壞誰還不一定。」
莊明安騰地站起來，頭差點撞上車頂：「你！」
「夠了。」
燕歸昶面上依舊是溫文爾雅的模樣，眼神一凜：「鳳大人口齒伶俐，明安也是嘴上功夫了得。二位若是把這本事用在朝堂上，江山怕是不愁了，不如先歇歇嘴，省得到了金殿上沒力氣說話。」
鳳君珏嗤笑一聲，不再說話。
莊明安也訕訕地坐回去，臉還紅著。
馬車在沉默中又駛了一段路，在宮門口緩緩停下。
莊明安先跳下車，轉過身來，恭恭敬敬地伸出手想扶自家先生下車。
手剛伸出去，旁邊就竄出一個人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借力跳了下來。
鳳君珏落了地，鬆開莊明安的手，還順手在他袖子上擦了擦，笑得得意張揚：「謝了啊，莊編修。」
莊明安氣得眉毛都要飛起來：「誰要扶你了！」
誰知，鳳君珏的腳正好踩在了馬蹄邊上。
這馬本來就因為剛才的急剎受了驚，這會兒又被踩了一腳，登時長嘶一聲，揚起前蹄就往前沖。
車夫被甩下車轅，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馬車劇烈一晃，輪子碾過石塊，車廂里傳出一聲悶響，是身體撞上車壁的聲音。
鳳君珏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燕歸昶！」
他脫口而出，只覺血液一瞬間全湧上了頭頂。
他拔腿就追。
馬車被受驚的馬拖著跑得極快，他追了兩丈遠才攀住車轅，手掌被粗糲的木頭磨得生疼，咬牙翻身爬了上去。
他掀開車簾，看見燕歸昶倒在車廂角落裡，官帽掉了，捂著額頭，指縫間隱約滲出一絲紅。
鳳君珏覺得自己的心跳停頓一拍。
「愣在裡面幹什麼？等馬車把你甩出去？」
他一把拽住燕歸昶的手，把人從車廂里拖出來，手臂死死環著對方的腰，用力扛著他跳下了還在往前沖的馬車。
腳一落地，他便猛地推開燕歸昶，雙手抓著對方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檢查了一遍，視線落在燕歸昶額角血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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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的血順著鬢角往下流。
鳳君珏感覺有一團火從嗓子眼燒到了胸腔，燒得他想罵人。
他真的罵了：
「你是傻的嗎？馬驚了你不知道跳車？愣在裡頭等死啊？平時在朝堂上跟我斗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腦子呢？被馬車吃了？」
他罵著，伸手牢牢扶著燕歸昶的肩膀。
燕歸昶被他罵得啞口無言。
他抬手擦了一下，看著手上的紅色，又抬頭看了看鳳君珏。
嘴上罵得那麼難聽，扶著他肩膀的手在抖？
燕歸昶垂眼，心裡有個角落驀地酸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很快被他按回去了。
「驚馬在那邊，你跟它說去。」他淡淡開口，眉頭微皺，「莫在我耳邊吼，頭疼。」
鳳君珏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麼，氣什麼。
他看著燕歸昶額角那道血痕想接著罵，可看著這張慘白的臉和額頭上還在往外滲的血，到嘴邊的渾話說不出來了。
他跟自己說這叫心虛，畢竟是他踩了馬腳。
就是心虛，不然還能是什麼。
莊明安跌跌撞撞地衝過來，一把扶住燕歸昶的胳膊：「先生！您受傷了！都是…」
他轉過頭，刀眼剜向鳳君珏，「都是鳳君珏的錯！」
他掏出帕子，輕輕按在燕歸昶額角的傷口上。
宮門口的官員們陸續到了。
馬車堵在門口，驚馬還在前面被人拽著，這麼大的動靜想不看見都難。
有人眼尖，一眼就瞧見鳳君珏方才從燕太傅的馬車裡跳下來，當場就瞪大了眼睛，扯著旁邊同僚的袖子咬耳朵：「瞧見沒瞧見沒，鳳君珏和燕太傅在一起誒，他們倆怎麼會一個馬車啊。」
再一看鳳君珏踩了馬腳、馬匹受驚、燕太傅額上掛了彩，眾人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故意的！
鳳大人這是故意找燕太傅的茬呢。
「太傅大人受傷了！」有人喊了一聲。
一群官員呼啦啦圍上來，把燕歸昶團團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表達關切。
這個說快傳御醫，那個說太傅大人快坐下歇歇，還有人已經在搖頭嘆氣說鳳大人這也太過分了。
鳳君珏看著這群人把燕歸昶圍得水泄不通，莊明安拿著帕子擦血，心裡頭的煩躁更甚了。
他走過去，一把奪過莊明安手裡的帕子，隨手往地上一丟，還狠狠踩了兩腳。
在眾目睽睽之下，抬起自己的袖子，往燕歸昶額角上按。
燕歸昶猛地側頭躲開退後，眼神冷冽：「你放肆，別碰本官。」
鳳君珏的手僵住了，袖子還沾著燕歸昶額角蹭上去的那一點血跡。
周圍的官員全在看他，目光各異，有驚訝的，鄙夷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莊明安氣得臉都紫了。
鳳君珏笑了一聲，把手收回來，揚眉看向燕歸昶：「燕太傅啊燕太傅，你們一個兩個瞪我幹什麼？本官不過是下馬車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馬腳，誰知道那畜生膽子這么小，一踩就驚，這也能怪我？」
他在解釋，他居然在解釋。
換了平時，別說踩了馬腳，就算他當街把燕歸昶的馬車拆了，他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可是今天他解釋了，而且說的時候心裡頭酸溜溜的，好難過呢。
莊明安一把推開他，擋在燕歸昶身前，因為憤怒而發著抖：「走開！先生說了別碰他，你聽不懂嗎？鳳君珏，你平日裡在朝堂上跟先生作對也就罷了，今日你害先生受傷，還敢在這裡惺惺作態！」
「不像太傅大人，日日端著，也不嫌累得慌。再說了，本官這酒量，再喝三壇也醉不倒，待會兒金殿上替太傅大人美言幾句，保管比太傅大人那些學生管用。」
莊明安一聽這話，氣得臉都青了。
他指著鳳君珏，手指頭差點戳到鼻尖上：「鳳大人，你身為朝廷命官，不思報國，日日流連煙花之地，還敢在我家先生面前大放厥詞，我家先生兩袖清風、一身正氣，豈容你這般出言輕慢！」
鳳君珏連看都懶得看他：「喲，莊編修急什麼？本官誇你家先生呢，你倒先護上了。怎麼，怕本官把你家先生帶壞了？放心，你家先生道行深著呢，誰帶壞誰還不一定。」
莊明安騰地站起來，頭差點撞上車頂：「你！」
「夠了。」
燕歸昶面上依舊是溫文爾雅的模樣，眼神一凜：「鳳大人口齒伶俐，明安也是嘴上功夫了得。二位若是把這本事用在朝堂上，江山怕是不愁了，不如先歇歇嘴，省得到了金殿上沒力氣說話。」
鳳君珏嗤笑一聲，不再說話。
莊明安也訕訕地坐回去，臉還紅著。
馬車在沉默中又駛了一段路，在宮門口緩緩停下。
莊明安先跳下車，轉過身來，恭恭敬敬地伸出手想扶自家先生下車。
手剛伸出去，旁邊就竄出一個人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借力跳了下來。
鳳君珏落了地，鬆開莊明安的手，還順手在他袖子上擦了擦，笑得得意張揚：「謝了啊，莊編修。」
莊明安氣得眉毛都要飛起來：「誰要扶你了！」
誰知，鳳君珏的腳正好踩在了馬蹄邊上。
這馬本來就因為剛才的急剎受了驚，這會兒又被踩了一腳，登時長嘶一聲，揚起前蹄就往前沖。
車夫被甩下車轅，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馬車劇烈一晃，輪子碾過石塊，車廂里傳出一聲悶響，是身體撞上車壁的聲音。
鳳君珏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燕歸昶！」
他脫口而出，只覺血液一瞬間全湧上了頭頂。
他拔腿就追。
馬車被受驚的馬拖著跑得極快，他追了兩丈遠才攀住車轅，手掌被粗糲的木頭磨得生疼，咬牙翻身爬了上去。
他掀開車簾，看見燕歸昶倒在車廂角落裡，官帽掉了，捂著額頭，指縫間隱約滲出一絲紅。
鳳君珏覺得自己的心跳停頓一拍。
「愣在裡面幹什麼？等馬車把你甩出去？」
他一把拽住燕歸昶的手，把人從車廂里拖出來，手臂死死環著對方的腰，用力扛著他跳下了還在往前沖的馬車。
腳一落地，他便猛地推開燕歸昶，雙手抓著對方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檢查了一遍，視線落在燕歸昶額角血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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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的血順著鬢角往下流。
鳳君珏感覺有一團火從嗓子眼燒到了胸腔，燒得他想罵人。
他真的罵了：
「你是傻的嗎？馬驚了你不知道跳車？愣在裡頭等死啊？平時在朝堂上跟我斗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腦子呢？被馬車吃了？」
他罵著，伸手牢牢扶著燕歸昶的肩膀。
燕歸昶被他罵得啞口無言。
他抬手擦了一下，看著手上的紅色，又抬頭看了看鳳君珏。
嘴上罵得那麼難聽，扶著他肩膀的手在抖？
燕歸昶垂眼，心裡有個角落驀地酸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很快被他按回去了。
「驚馬在那邊，你跟它說去。」他淡淡開口，眉頭微皺，「莫在我耳邊吼，頭疼。」
鳳君珏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麼，氣什麼。
他看著燕歸昶額角那道血痕想接著罵，可看著這張慘白的臉和額頭上還在往外滲的血，到嘴邊的渾話說不出來了。
他跟自己說這叫心虛，畢竟是他踩了馬腳。
就是心虛，不然還能是什麼。
莊明安跌跌撞撞地衝過來，一把扶住燕歸昶的胳膊：「先生！您受傷了！都是…」
他轉過頭，刀眼剜向鳳君珏，「都是鳳君珏的錯！」
他掏出帕子，輕輕按在燕歸昶額角的傷口上。
宮門口的官員們陸續到了。
馬車堵在門口，驚馬還在前面被人拽著，這麼大的動靜想不看見都難。
有人眼尖，一眼就瞧見鳳君珏方才從燕太傅的馬車裡跳下來，當場就瞪大了眼睛，扯著旁邊同僚的袖子咬耳朵：「瞧見沒瞧見沒，鳳君珏和燕太傅在一起誒，他們倆怎麼會一個馬車啊。」
再一看鳳君珏踩了馬腳、馬匹受驚、燕太傅額上掛了彩，眾人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故意的！
鳳大人這是故意找燕太傅的茬呢。
「太傅大人受傷了！」有人喊了一聲。
一群官員呼啦啦圍上來，把燕歸昶團團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表達關切。
這個說快傳御醫，那個說太傅大人快坐下歇歇，還有人已經在搖頭嘆氣說鳳大人這也太過分了。
鳳君珏看著這群人把燕歸昶圍得水泄不通，莊明安拿著帕子擦血，心裡頭的煩躁更甚了。
他走過去，一把奪過莊明安手裡的帕子，隨手往地上一丟，還狠狠踩了兩腳。
在眾目睽睽之下，抬起自己的袖子，往燕歸昶額角上按。
燕歸昶猛地側頭躲開退後，眼神冷冽：「你放肆，別碰本官。」
鳳君珏的手僵住了，袖子還沾著燕歸昶額角蹭上去的那一點血跡。
周圍的官員全在看他，目光各異，有驚訝的，鄙夷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莊明安氣得臉都紫了。
鳳君珏笑了一聲，把手收回來，揚眉看向燕歸昶：「燕太傅啊燕太傅，你們一個兩個瞪我幹什麼？本官不過是下馬車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馬腳，誰知道那畜生膽子這么小，一踩就驚，這也能怪我？」
他在解釋，他居然在解釋。
換了平時，別說踩了馬腳，就算他當街把燕歸昶的馬車拆了，他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可是今天他解釋了，而且說的時候心裡頭酸溜溜的，好難過呢。
莊明安一把推開他，擋在燕歸昶身前，因為憤怒而發著抖：「走開！先生說了別碰他，你聽不懂嗎？鳳君珏，你平日裡在朝堂上跟先生作對也就罷了，今日你害先生受傷，還敢在這裡惺惺作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