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破曹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81章 大破曹參

  歷下東城,隨著攻守戰持續推進,兩軍戰事依舊呈膠著態勢。

  韓信一直如同釘子一般站立在城樓上。

  他將城牆的防守盡數交給了蔡寅、劉到和朱伯,自身巋然站立那裡,披風在風中拂動,掃視著城下跌宕起伏湧來又退去的漢軍,不動如山。

  韓信無疑非常清楚,他存在的本身,便足以讓城頭的守軍士氣高昂。

  作為王上,親自一線督戰,這比任何激勵的話語都更有力量。

  區區一面城牆,有三將督御,自然也無須他這位王上親自指揮。

  而實情也的確如此,那怕城下漢營的曹參組織進攻頗很有一套章法,加上那些世家大族的私軍死再多他也不心疼,只管驅使著一波又一波向前拋灑,即便沒有取得多少戰果,依舊一浪又一浪綿延攻城不止,但城頭上的齊軍士氣高亢,守得滴水不漏,滾木、礌石、

  金湯、箭矢,傾瀉而下,將每一次攀爬的漢軍都狠狠地砸擊了回去。

  就在戰事進行的激烈時,西城牆忽然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和密集的馬蹄聲。

  不多時,傳信游騎飛奔而來,帶來了最新的戰報:「大王,西城前發現燕軍,燕王臧荼親率大軍抵達,目測不下萬人,已開始進行攻城!」

  杵著大矛站立韓信身側的蔡寅聞言,猛地轉過頭來,一雙怪眼瞪得溜圓,狠狠對著城下啐了一口:「曹老賊原來在這兒等著呢,這老賊如今也學會這般陰險的手段了!」

  燕王臧荼既然到了,趙王張耳、韓王信恐怕也已經不遠,這顯然都是曹參提前布下的局了。這老賊只剩下一萬殘軍,還敢大搖大擺地來進攻齊王坐鎮的城池,看來都是諸侯援軍給了他底氣啊。

  還真差點落入他的彀中。

  蔡寅有些擔憂地望向西城方向,忍不住向韓信請命道:「大王,西城只有盧卿和盧罷師在守,兵力不過一千五百,末將擔心————末將請命去西城巡查一番,以防有變。」

  蔡寅嘴上說的是「巡查」,實際上擔心的自是另一件事,雙盧中的盧罷師,雖然已經算是證明了自己一次,但畢竟曾是搖擺不定之人。如今面對諸侯聯軍的強大壓力,若故態復萌,就怕不免再次動歪念頭。

  韓信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堅決:「不必,你將心思放在眼前的守城上便是。」

  蔡寅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韓信那平靜如水的目光,最終還是將話咽了回去,轉身繼續指揮防守。

  就在這時,城下漢軍陣中,忽然有幾個大嗓門的兵士對著城頭放開了喉嚨,高聲叫囂起來:「韓信,你已技窮了吧?陷入重圍,何不早降?念在你昔日戰功,漢王有好生之德,或可留你一命!」

  「韓信!你撐不了多久了!看看你身邊的將士,你忍心讓他們為你的私慾陪葬?」

  「燕、趙、韓三國援軍已至,你已是瓮中之鱉,速速早降早安生!」

  蔡寅、劉到、朱伯三將聞言,盡皆震怒。

  蔡寅二話不說,親自挽弓搭箭,接連數箭,對準叫囂的漢軍兵士射去。

  然而罵陣的漢軍兵士四周早已備好盾牌,舉起遮蔽,盡數擋住,「叮噹」幾聲,箭矢崩飛墜落在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城下漢軍見狀,叫囂得更加得意囂張。進攻的勢頭也變得更加猛烈,仿佛要將城頭守軍一舉壓垮。

  韓信老神在在,站在城樓上,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仿佛那些叫囂聲不過是蚊蟲嗡嗡,根本不值得在意。

  然而,城西的喧囂,來得快,去得更快。

  大約一個時辰後,西城方向的喊殺聲和馬蹄聲,竟漸漸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齊軍特有的、節奏鮮明的歡呼聲、喊叫聲。

  沒過多久,一騎傳信游騎沿著城牆內側疾馳而來,直抵城樓下。

  那游騎翻身下馬,幾步衝上城頭,單膝跪地,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報大王,西城大捷!燕王臧荼一萬大軍,韓王信一萬大軍,已被盧卿、盧罷師將軍,以及鄭申、陳豹將軍合力擊潰!韓軍死傷殆盡,燕軍潰散而逃。趙王張耳率軍抵達後,見我齊軍勢大,不敢接戰,已向後撤退!」

  「好!」朱伯猛地一拍城垛,獨眼瞪得溜圓,嘖嘖稱奇,「雙盧將軍,不枉王上看重他們,總算尿性了一把!」

  韓信聞言,嘴角上翹,露出一絲冷嗤,轉頭看向城下那些還在叫囂的漢軍,對之努了努嘴,淡淡道:「城下叫得讓人心煩,不妨且去回回禮。」

  朱伯一愣,隨即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黃牙:「得嘞!」

  他親自帶著十幾名專門挑選出來的大嗓門兵士,這都是軍中罵陣的好手,嗓門大,中氣足,罵起人來不帶重樣的,趴在城垛上,對著城下就吼開了:「齊王威武!齊王威武!燕、趙、韓三軍大敗!城西防守大勝!」

  「曹參!汝已技窮,敗亡指日可待,何不早降?念你昔日戰功,齊王有好生之德,或可留你一命!」

  「城下的漢軍兄弟們,你們的援軍已經逃亡了,你們還在瞎攻什麼?找死嗎?」

  十幾條壯丁齊聲吶喊,聲如洪鐘,在城牆之間來回震盪,清晰地傳到城前攻城漢軍士

  卒的耳中。

  城頭上的齊軍士卒聽到這喊聲,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士氣如同被點燃的烈火,瞬間躥升到了頂點,防守起來自也更加遒勁有力,每一次揮矛、每一次投石,都帶著一種近乎發泄的快感。

  城下的漢軍則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叫得一陣慌亂,許多人忍不住回頭張望,看向主軍大旗的方向,有的開始遲疑甚至後退,陣型漸漸鬆散。

  久攻不下,原本已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了,聞聽城西援軍又大敗虧輸,攻城的漢軍那裡還能扛的住?士氣如同被戳破的豬尿泡,迅速地癟了下去,攻勢變得萎靡不振。

  「鐺一」

  終於,漢軍陣中響起了退軍的金鑼聲。漢軍士卒如蒙大赦,紛紛掉頭向後撤退而走。

  然而,韓信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快步上前幾步,眉眼鋒銳,對蔡寅大喝道:「時機已到,點火。」

  蔡寅早已準備完善,一揮手,城頭上一捆捆繳獲的乾草束被點燃,冒著濃煙和火焰,被用長矛插著,奮力擲下城去。

  那些乾草束落在城牆腳下,落在正在撤退的漢軍頭頂,落在他們腳下,迅速形成了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

  「啊被火焰吞沒的漢軍士卒,慘叫聲此起彼伏,瘋狂拍打著身上的火苗,或者直接在地上打滾,試圖撲滅火焰。但那些乾草束中添加了油脂,沾在身上便難以擺脫。

  被燒得劇痛之下,兵士們受驚的瘋牛一樣,不顧一切地向前狂奔,就此將火焰帶到更多的人身上。

  原本還能夠維持住秩序的撤退,瞬間變成了潰敗。

  但這還沒有結束。

  「鐵蒺藜!」韓信再次下令。

  劉到早已挑選了一批雙臂修長、膂力過人的兵士,每人手中捧著一把把的特意鍛制的、四角尖銳專破馬蹄和人腳的鐵蒺藜。

  隨著一聲令下,兵士們奮力將之向城下投擲出去。

  鐵蒺藜如同冰雹一般,僻里啪啦密密麻麻落在城牆前的地面上。潰逃的漢軍士卒踩在上面,腳掌被刺穿,慘叫著接連栽倒在地。

  後面的人收勢不及,持續踩踐上來,瞬間慘叫聲、哀嚎聲、求救聲混成一片,整個局面變成了一團滾粥。

  僥倖逃過火牆和鐵蒺藜的漢軍,衝到舜水邊時,卻發現依舊沒有逃出生天,還有一關

  在等待著他們。

  舜水之上,浮橋雖然還在,但已經擠滿了人。兵士們相互爭奪間,不知多少被擠落水中,有的為了爭搶上橋機會直接拔刀相向,更多的則被後面湧來的人潮直接推入水中————

  舜水雖然不算深,但在這等混亂之下,依舊有不少兵士活活淹死,屍體漂浮在渾濁的水面上,隨著水流緩緩漂向下游。

  韓信雙手扶著城垛,眼神冰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城下這片修羅場。

  他粗略估摸了一下,六千攻城漢軍,此戰至少去了一半。三千人死傷、被俘或失蹤,剩下的三千人雖然逃了回去,但也已肝膽俱裂,短期內難以再戰。

  蔡寅有些心癢難搔,躍躍欲試,對韓信請戰道:「大王,趁此大勝,何不出城突襲,一舉將曹參軍擊潰?」

  守城戰這般順利取得這般大勝,這位太僕大人明顯有些暈平有些躁動。

  韓信撇了他一眼,搖頭道:「那位曹丞相手裡還攥有四千大軍,一直堅守不動,怕是就等著我們出城突襲呢。」

  旁邊的劉到也忍不住開口道:「區區四千軍而已,王上親自指揮,以我們的騎軍,個衝鋒,足以將之衝垮。」

  韓信見旁邊的朱伯,獨眼也是亢奮光芒閃爍,顯然也有些上頭,企圖一戰將漢軍克定,知道今日這一戰過於順利,讓諸將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冒進傾向,斷然冷喝道:「你們也太小看這位曹丞相了。速速清掃戰場,準備肉、食,晚上犒賞兵士。」

  蔡寅三將一縮頭,眼神的狂熱冷了下去,狐疑道:「曹老賊居然還有後手?」

  大戰止歇,雙方各自收拾戰場。而出乎大齊守軍意料,接下來一連數日,漢軍偃旗息鼓,再無攻城之舉。

  歷下城東,數里之外,曹參的大營如同一隻受傷的巨獸,既不前進,也不撤退,只是沉默地蜷縮匍匐在那兒。

  韓信自然沒有浪費這難得的喘息之機。

  趁此機會,他將大戰後的傷兵進行妥善的安置醫療,又從城內青壯中選拔新卒補充空缺,然後更換破損的軍械甲冑,發放軍功賞賜,撫恤陣亡將士家眷————一應軍務事必躬親,處置完善,不留半分疏漏。

  四日之後,諸事俱備,清晨,韓信召集諸將,出東城門,渡過舜水,在一片開闊的高坡上勒馬駐足,一邊與諸將商議軍務,一邊遠遠窺探曹參軍營的動靜。

  蔡寅撓了撓臉頰,忍不住再次開口提議道:「大王,末將以為,今夜可趁黑襲營,一舉將曹參軍營給端了,免得夜長夢多。」

  諸將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如今的態勢很明朗,曹參與趙王張耳、燕王臧荼的聯軍,被歷下城分隔在東、西兩處

  ,彼此無法呼應。

  前幾日的攻城戰中,無論漢軍還是三大諸侯國軍,都堪稱損失慘重,士氣低迷。此時正宜集中兵力,各個擊破。

  韓信沒有立刻回答,眯起眼睛,望著遠處曹參的軍營。

  營寨表面看起來與往日並無不同,旌旗依舊,營帳連綿,炊煙裊裊。然而,韓信的目光卻落在了營地後方,那裡,旌旗和營帳的遮掩處,隱隱有塵土騰起,似乎在加緊修築什麼工事。

  韓信心頭一動,沒有回答蔡寅的提議,反而轉頭下令:「朱伯,你立刻帶領一支騎軍,速速出西門,突襲城西諸侯王聯軍,探一探虛實。」

  朱伯一愣,滿臉不解,城西的諸侯聯軍早已被打殘,燕軍覆滅,韓軍潰散,只剩下趙王張耳的一萬兵馬駐紮在那裡,這幾天也毫無動靜,沒飛沒跑的,有必要專門去探探虛實?

  但他沒有多問,抱拳領命,轉身而去。

  大約半個時辰後,朱伯策馬從城內疾馳而出,臉上的表情有些駭異。

  來到韓信面前,他拱手惶聲道:「王上,城西諸侯王軍隊變成一座空營了,趙、燕聯軍已不知去向。」

  諸將吃了一驚,紛紛扭頭看向韓信。

  韓信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勒住戰馬,目光帶著幾分譏諷,再次看向遠處的曹參軍營。

  他抖了抖手中的馬鞭,冷冷道:「前幾日痛抽了曹參一頓,倒是讓他頭腦變清醒了不說,人也變聰明了不少,知道難以攻下歷下,便起了固守的心思。」


  諸將心神陡然一凜,再次看向曹參軍營的目光,已多了幾分凝重。

  若真如此,曹參軍加上諸侯聯軍,合攏一處,兵力怕是至少有兩萬之眾。若鐵了心要固守,構築營壘,修建工事,採用劉邦慣用的「烏龜殼」戰術,死死擋在此地,那還真是一塊難啃的骨頭,難以卒除。

  畢竟他們僅有六千軍而已。

  至於諸侯國軍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抵達城東,應是從從上游渡過北方濟水,然後遠遠繞了一個圈,最後悄然出現在曹參漢軍後方,相互匯合。

  故而城內齊軍根本沒有察覺。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