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血色假象
暴雨像黑色的鞭子抽打著擋風玻璃，雨刷器瘋了似地左右搖擺，徒勞地切割著混沌的水幕。蘇念辭死死攥著方向盤，指尖冰涼發白，手背上青筋虬結。儀錶盤上猩紅的數字不斷攀升，指針顫抖著划過一百六、一百七……車身在濕滑的路面上發出瀕死的呻吟，每一次過彎都像是與死神擦肩。後視鏡里，她自己的眼睛映在黑暗中，瞳孔縮成兩點寒星，裡面燃燒著一種近乎非人的東西——那是前世雨夜被車輪碾碎前的絕望，與此刻孤注一擲的瘋狂徹底融合後的火焰。
三個月？不，林兆遠這隻毒蛇提前了！
耳機里霍沉舟的聲音被電流撕扯得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她緊繃的神經：「……攔截點……南山隧道出口前三百米……他們的車會經過……別硬碰……等我……」
「等？」蘇念辭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字，喉嚨里瀰漫著鐵鏽般的腥甜，「等他們變成兩具焦屍嗎？」前世那沖天而起的火光，皮肉燒焦的可怕氣味，隔著漫長的時間洪流再次扼住了她的呼吸。她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引擎發出痛苦的咆哮，車身如同離弦的血色箭矢，刺破雨幕。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前世冰冷的死亡記憶。她瞥見副駕駛座上靜靜躺著的那張糖紙——H.S，霍沉舟給她的那顆瑞士糖的包裝，是她從校醫室抽屜里悄悄留下的唯一「紀念」。此刻，這枚小小的糖紙在昏暗的車內光線下，折射出一點微弱卻執拗的光。她下意識伸手想抓住這微光，指尖剛觸到那微涼的玻璃紙邊緣——
轟！！！
蘇念辭的瞳孔驟然放大到極限。視野盡頭，隧道出口處，一團巨大、猙獰、裹挾著死亡氣息的赤紅火球沖天而起！狂暴的氣浪裹挾著滾燙的金屬碎片和灼人的熱風，如同地獄伸出的巨爪，狠狠拍打在疾馳而來的跑車前擋上！
砰！
巨大的衝擊力讓車身劇烈一震，安全氣囊在千分之一秒內爆開，帶著刺鼻的化學氣味狠狠撞上她的胸口和面門。劇痛瞬間炸開，肋骨仿佛寸寸斷裂，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和翻滾的金星。世界的聲音消失了，只剩下尖銳持久的耳鳴，還有她自己喉嚨里發出的、不成調的嗬嗬聲，如同瀕死的野獸。
「爸……媽……」破碎的音節從她染血的唇間逸出，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承載著足以壓垮靈魂的重量。淚水瞬間決堤，滾燙地沖刷著臉上被氣囊邊緣擦破的傷口，混合著冰冷的雨水和刺目的鮮紅，蜿蜒而下。她什麼都感覺不到了，感覺不到痛，感覺不到氣囊灼熱的壓迫，只剩下那片吞噬一切的、不斷膨脹的、地獄般的火光。
整個世界在她眼前碎裂、坍塌、燃燒。前世的雨夜與此刻的烈焰重疊，父母溫和帶笑的臉龐在火舌中扭曲、融化。她猛地推開變形的車門，滾落在冰冷刺骨的泥水裡。雨水瘋狂地澆在身上，卻澆不滅眼底那片焚心的火海。她手腳並用地向前爬，指甲在粗糙的瀝青路面上折斷、翻起，留下十道蜿蜒的血痕，又被雨水迅速沖淡。每一次移動都牽扯著胸腔撕裂般的劇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燒紅的刀子。
「爸……媽……」她徒勞地嘶喊著，聲音被爆炸的餘音和滂沱的雨聲徹底吞沒。淚水混合著血水模糊了視線，世界只剩下那片象徵毀滅與永別的赤紅。
就在她幾乎被這滅頂的絕望吞噬時，一道刺目的車燈穿透雨幕，穩穩地停在爆炸現場外圍。車門打開，一把巨大的黑傘撐開，傘下，林兆遠那張保養得宜、此刻卻因極度興奮而扭曲的臉露了出來。
他慢條斯理地踱步上前，皮鞋踩在濕漉漉的路面上，發出清晰而冷酷的嗒嗒聲。他停在距離那堆依舊在燃燒、噼啪作響的汽車殘骸幾米遠的地方，欣賞著，如同在欣賞自己最得意的傑作。嘴角咧開一個極其誇張、極其愉悅的弧度，眼底閃爍著毒蛇捕食成功後的殘忍快意。
「嘖嘖嘖……」他搖著頭，聲音在雨聲中清晰地傳來，帶著虛偽的悲憫，卻更像是在享受勝利的宣告，「蘇總，蘇夫人……這又是何苦呢？早早把該交的東西交出來，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場？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嘛，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如同夜梟的嘶鳴，尖銳地刮擦著蘇念辭的耳膜，也徹底點燃了她骨髓深處最後一絲力氣。
「林！兆！遠！」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嘶吼從她喉嚨深處爆發出來，帶著滔天的恨意，仿佛要將靈魂也一併燃燒殆盡。她猛地從泥水中掙扎著站起，身體搖搖欲墜，卻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受傷母獅，不管不顧地朝著那個惡魔般的背影撲去！哪怕同歸於盡！
然而，胸腔的劇痛和爆炸衝擊帶來的眩暈瞬間攫取了她。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力氣瞬間被抽空，她踉蹌著向前撲倒。
就在身體即將再次砸入冰冷泥濘的前一秒，視線餘光卻死死釘在林兆遠的腳下——他正得意地抬起鋥亮的皮鞋，漫不經心地碾過地上一塊小小的、閃著微弱藍光的東西。
那是半枚被爆炸高溫熔得扭曲變形、沾滿泥污的蝴蝶胸針！母親生前從不離身、後來被林柔霜偷走、又被她奪回的遺物！此刻，那蝴蝶殘破的翅膀上，一點幽藍的光芒在雨水的沖刷下，微弱卻異常執拗地閃爍著，像一隻永不瞑目的眼睛！
林兆遠似乎也察覺到了腳下的異物，他帶著嫌惡的表情，腳尖用力，狠狠地將那點幽藍踩進骯髒的泥濘里，徹底碾滅。那動作，輕蔑得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蘇念辭的身體重重摔在冰冷的積水中，泥漿瞬間嗆入口鼻。冰冷的窒息感包裹而來，視線徹底陷入黑暗。意識沉淪的最後一刻，那片被碾滅的幽藍，和遠處雨幕中突然穿透而來的、另一道急速逼近的、熟悉的刺目車燈光暈，成了她破碎世界裡最後交織的光影。
那光，是希望……還是另一個絕望的深淵？
三個月？不，林兆遠這隻毒蛇提前了！
耳機里霍沉舟的聲音被電流撕扯得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她緊繃的神經：「……攔截點……南山隧道出口前三百米……他們的車會經過……別硬碰……等我……」
「等？」蘇念辭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字，喉嚨里瀰漫著鐵鏽般的腥甜，「等他們變成兩具焦屍嗎？」前世那沖天而起的火光，皮肉燒焦的可怕氣味，隔著漫長的時間洪流再次扼住了她的呼吸。她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引擎發出痛苦的咆哮，車身如同離弦的血色箭矢，刺破雨幕。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前世冰冷的死亡記憶。她瞥見副駕駛座上靜靜躺著的那張糖紙——H.S，霍沉舟給她的那顆瑞士糖的包裝，是她從校醫室抽屜里悄悄留下的唯一「紀念」。此刻，這枚小小的糖紙在昏暗的車內光線下，折射出一點微弱卻執拗的光。她下意識伸手想抓住這微光，指尖剛觸到那微涼的玻璃紙邊緣——
轟！！！
蘇念辭的瞳孔驟然放大到極限。視野盡頭，隧道出口處，一團巨大、猙獰、裹挾著死亡氣息的赤紅火球沖天而起！狂暴的氣浪裹挾著滾燙的金屬碎片和灼人的熱風，如同地獄伸出的巨爪，狠狠拍打在疾馳而來的跑車前擋上！
砰！
巨大的衝擊力讓車身劇烈一震，安全氣囊在千分之一秒內爆開，帶著刺鼻的化學氣味狠狠撞上她的胸口和面門。劇痛瞬間炸開，肋骨仿佛寸寸斷裂，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和翻滾的金星。世界的聲音消失了，只剩下尖銳持久的耳鳴，還有她自己喉嚨里發出的、不成調的嗬嗬聲，如同瀕死的野獸。
「爸……媽……」破碎的音節從她染血的唇間逸出，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承載著足以壓垮靈魂的重量。淚水瞬間決堤，滾燙地沖刷著臉上被氣囊邊緣擦破的傷口，混合著冰冷的雨水和刺目的鮮紅，蜿蜒而下。她什麼都感覺不到了，感覺不到痛，感覺不到氣囊灼熱的壓迫，只剩下那片吞噬一切的、不斷膨脹的、地獄般的火光。
整個世界在她眼前碎裂、坍塌、燃燒。前世的雨夜與此刻的烈焰重疊，父母溫和帶笑的臉龐在火舌中扭曲、融化。她猛地推開變形的車門，滾落在冰冷刺骨的泥水裡。雨水瘋狂地澆在身上，卻澆不滅眼底那片焚心的火海。她手腳並用地向前爬，指甲在粗糙的瀝青路面上折斷、翻起，留下十道蜿蜒的血痕，又被雨水迅速沖淡。每一次移動都牽扯著胸腔撕裂般的劇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燒紅的刀子。
「爸……媽……」她徒勞地嘶喊著，聲音被爆炸的餘音和滂沱的雨聲徹底吞沒。淚水混合著血水模糊了視線，世界只剩下那片象徵毀滅與永別的赤紅。
就在她幾乎被這滅頂的絕望吞噬時，一道刺目的車燈穿透雨幕，穩穩地停在爆炸現場外圍。車門打開，一把巨大的黑傘撐開，傘下，林兆遠那張保養得宜、此刻卻因極度興奮而扭曲的臉露了出來。
他慢條斯理地踱步上前，皮鞋踩在濕漉漉的路面上，發出清晰而冷酷的嗒嗒聲。他停在距離那堆依舊在燃燒、噼啪作響的汽車殘骸幾米遠的地方，欣賞著，如同在欣賞自己最得意的傑作。嘴角咧開一個極其誇張、極其愉悅的弧度，眼底閃爍著毒蛇捕食成功後的殘忍快意。
「嘖嘖嘖……」他搖著頭，聲音在雨聲中清晰地傳來，帶著虛偽的悲憫，卻更像是在享受勝利的宣告，「蘇總，蘇夫人……這又是何苦呢？早早把該交的東西交出來，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場？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嘛，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如同夜梟的嘶鳴，尖銳地刮擦著蘇念辭的耳膜，也徹底點燃了她骨髓深處最後一絲力氣。
「林！兆！遠！」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嘶吼從她喉嚨深處爆發出來，帶著滔天的恨意，仿佛要將靈魂也一併燃燒殆盡。她猛地從泥水中掙扎著站起，身體搖搖欲墜，卻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受傷母獅，不管不顧地朝著那個惡魔般的背影撲去！哪怕同歸於盡！
然而，胸腔的劇痛和爆炸衝擊帶來的眩暈瞬間攫取了她。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力氣瞬間被抽空，她踉蹌著向前撲倒。
就在身體即將再次砸入冰冷泥濘的前一秒，視線餘光卻死死釘在林兆遠的腳下——他正得意地抬起鋥亮的皮鞋，漫不經心地碾過地上一塊小小的、閃著微弱藍光的東西。
那是半枚被爆炸高溫熔得扭曲變形、沾滿泥污的蝴蝶胸針！母親生前從不離身、後來被林柔霜偷走、又被她奪回的遺物！此刻，那蝴蝶殘破的翅膀上，一點幽藍的光芒在雨水的沖刷下，微弱卻異常執拗地閃爍著，像一隻永不瞑目的眼睛！
林兆遠似乎也察覺到了腳下的異物，他帶著嫌惡的表情，腳尖用力，狠狠地將那點幽藍踩進骯髒的泥濘里，徹底碾滅。那動作，輕蔑得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蘇念辭的身體重重摔在冰冷的積水中，泥漿瞬間嗆入口鼻。冰冷的窒息感包裹而來，視線徹底陷入黑暗。意識沉淪的最後一刻，那片被碾滅的幽藍，和遠處雨幕中突然穿透而來的、另一道急速逼近的、熟悉的刺目車燈光暈，成了她破碎世界裡最後交織的光影。
那光，是希望……還是另一個絕望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