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商場裡的年味
「給爺爺奶奶買點什麼？」
母親說道：「家裡什麼都有。」
「真想買的話，等會兒看看有沒有他們能用上的。」
江澈點頭。
他也沒有想著一定要買什麼昂貴東西。
老人家很多時候根本不在乎價格。
買得太貴，他們反而會心疼。
挑真正用得上的最好。
到後來，三輛購物車已經有兩輛徹底裝滿。
第三輛也差不多堆了一半。
江澈推著其中一輛，速度都比最開始慢了不少。
不是推不動。
而是東西實在太多，轉彎都得注意。
江伊推著另一輛。
狀態倒是一點沒變。
江澈看了她幾秒。
「姐。」
「嗯？」
「你不累嗎？」
「不累。」
「也是。」
江澈馬上反應過來。
以江伊的身體條件，別說推購物車。
就算把這些東西全拿起來，估計都不會覺得有什麼。
想到這裡，他突然有點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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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覺得你這個身體是真好用。」
江伊笑道：「小澈也不差。」
江澈擁有【龍精虎猛】，體力本身就遠超普通人。
累當然談不上。
他所謂的累，更多還是逛得時間太長以後產生的心理疲憊。
就在兩人說話時，前面的父親已經一手提起兩箱飲料。
大爹也搬著另外幾箱。
江澈看了一眼。
默默上去幫忙。
幾個男人就這樣負責各種重東西。
母親和大媽則繼續保持著驚人的購物熱情。
這種分工一直持續到接近中午。
等眾人終於來到結帳區域時，江澈第一次產生了一種「總算結束」的感覺。
可看著面前三輛幾乎塞滿的購物車，他又忍不住笑了。
「我們是不是有點誇張？」
大爹說道：「這才過年哪到哪。」
江澈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字。
「才？」
「當然。」
大媽在旁邊說道：「今天買的主要都是能放的。」
「後面還有菜、水果這些。」
江澈徹底明白。
今天只是第一輪。
還不是最終版本。
結帳花了不少時間。
一袋袋東西重新整理好以後，眾人開始往停車場搬。
這時候兩輛車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
後備箱打開。
按照東西種類和大小一點點往裡放。
零食。
飲料。
乾果。
各種日用品。
再加上肉類和禮盒。
沒多久，兩輛車後面都已經堆了不少。
江澈剛放好一袋東西，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我收回昨天的話。」
江伊正在旁邊整理。
「什麼話？」
「我昨天不是說在農村太無聊了嗎？」
江澈看著還剩下的幾大袋東西。
「其實偶爾無聊一點也挺好的。」
江伊忍不住笑出了聲。
大爹從旁邊經過。
「這才半天就不行了？」
「誰說我不行？」
江澈立刻接過他手裡的東西。
「我只是合理表達感受。」
父親也搬著東西走過來。
「下午還有呢。」
江澈動作一停。
差點忘了。
今天可不只是來超市買這些生活類年貨。
按照昨晚說好的安排，他們本來就準備在市里逛一整天。
上午只是第一部分。
江澈看著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又看了一眼精神狀態明顯比剛出發時還好的母親和大媽。
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以前過年的東西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了。」
父親問道：「為什麼？」
「因為小時候只負責吃。」
江澈十分認真地說道。
「根本不知道買東西的人到底逛了多久。」
父親愣了一下。
隨後笑了。
「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
江澈關上後備箱。
「而且印象非常深刻。」
車裡的年貨已經裝得滿滿當當。
一家人站在停車場裡，看著這一上午的成果，雖然嘴上都說累，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笑意。
尤其是母親和大媽。
兩人甚至已經開始討論起下午還要看看什麼。
江澈聽了幾句。
果斷不再發表意見。
今天既然已經出來了。
那就繼續逛吧。
反正真正的年，本來就是在這一趟趟準備里一點點靠近的。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江伊。
「姐。」
「嗯？」
「做好準備。」
「下午估計還有一場硬仗。」
江伊笑著點頭。
「好。」
「陪小澈堅持到底。」
江澈聽得嘴角一揚。
「這還差不多。」
眾人把最後一點東西整理好。
上午的大批年貨採購，總算暫時告一段落。
而屬於他們一家人的這一天，卻顯然還遠遠沒有結束。
上午從超市出來以後，一家人沒有馬上繼續逛。
買了一上午東西，就算江澈這種體力很好的人都覺得精神上有點累，更不用說父親和大爹手裡不知道搬了多少箱東西。
於是眾人先找地方解決了午飯。
吃飯的時候，江澈還特意確認了一件事情。
「下午應該不用再買這麼多了吧？」
母親抬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
「你累了？」
「沒有。」
江澈回答得十分迅速。
「我只是提前了解一下接下來的行程。」
大媽在旁邊笑道：「放心，下午不買那些亂七八糟的年貨了。」
可還沒等這口氣完全松完，母親下一句話就讓他重新警覺起來。
「下午去商場。」
「給你們買衣服。」
江澈動作停了一下。
「我有衣服。」
「我知道。」
「而且不少。」
「我也知道。」
母親語氣十分平靜。
江澈有些不理解。
「那還買？」
母親看著他。
「過年不買新衣服？」
「為什麼一定要買？」
「過年就得穿新的。」
「……」
江澈忽然發現，這句話根本沒有辦法反駁。
它甚至不是什麼嚴格意義上的邏輯。
但在父母那裡，好像就是理所當然。
過年。
穿新衣服。
小時候每年都是這樣。
哪怕家裡衣櫃裡明明還有很多能穿的衣服，臨近春節的時候，父母依舊會專門帶著他出去買一套新的。
以前江澈只覺得這是正常流程。
後來長大以後，自己工作生活，再慢慢過了很多年，這種習慣反而逐漸淡了。
現在突然重新聽見母親說「過年就得穿新的」，一種已經隔了幾十年的熟悉感一下子回來了。
江澈原本準備繼續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反而停住。
「行吧。」
他說道。
母親這才滿意。
「本來就該買。」
「你這一年竄個子，之前有些衣服也不一定合適。」
說完，她又看向江伊。
「小伊也買。」
江伊原本正在安靜吃飯。
聽到這句話，稍微愣了一下。
「我也要嗎？」
「當然。」
母親說道：「哪有隻給小澈買，不給你買的。」
「可是我有很多衣服。」
江澈一聽，頓時樂了。
「姐，沒用。」
江伊轉頭看他。
江澈十分有經驗地說道：「我剛才已經試過這個理由了。」
「你看結果。」
江伊忍不住笑了一聲。
母親也笑道：「你們兩個一個樣。」
「有衣服歸有衣服。」
「過年歸過年。」
大媽同樣點頭。
「就是。」
「小伊第一次跟我們一起過年，怎麼能不準備一身新的。」
聽見這句話，江伊原本還想說些什麼。
可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
江澈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總覺得江伊答應的時候，好像還挺開心。
午飯過後，眾人休息了一會兒。
隨後重新開車，來到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場。
如果說上午的超市是各種生活用品和食物堆出來的年味，那麼這裡的感覺又完全不同。
商場裡到處都掛著春節裝飾。
紅色隨處可見。
有些店鋪門口甚至已經放起了新年相關的音樂。
來來往往的人比平時明顯多了不少。
大多數都是一家人一起。
有父母帶著孩子。
也有年輕人陪著長輩。
江澈跟著家裡人往裡面走，看著周圍的環境，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現在確實有點過年的感覺了。」
江伊看向四周。
「這裡比上午更明顯。」
「對吧？」
江澈說道：「我早上說市里和農村的年味不一樣，你還不信。」
「我沒有不信。」
「你當時明明覺得我解釋得沒有說服力。」
「因為小澈當時的解釋確實沒有說服力。」
「……」
江澈轉過頭。
算了。
今天不跟她爭。
母親已經和大媽走在前面，開始看兩邊的服裝店。
江澈原本以為給自己買衣服應該很快。
進去。
看一套。
合適。
付款。
結束。
十幾分鐘足夠。
事實證明，他再一次低估了母親對於「給孩子買過年新衣服」這件事情的認真程度。
第一家店。
江澈剛進去沒多久，母親已經拿了兩件外套。
「小澈，試試。」
江澈看了一眼。
「不是差不多嗎？」
「哪裡差不多？」
「都是外套。」
母親直接把衣服塞給他。
「去試。」
江澈無奈，只能拿著進試衣間。
換好出來。
母親上下看了看。
大媽也站在旁邊評價。
「這個顏色還行。」
「就是感覺款式一般。」
「對。」
母親點頭。
江澈站在中間。
「我覺得挺好。」
「你覺得不算。」
「？」
江澈滿臉疑惑。
「衣服不是我穿嗎？」
母親十分自然。
「你眼光不好。」
江澈頓時沉默。
他堂堂一個重生幾十年的人。
居然被母親評價眼光不好。
偏偏這種事情還真沒地方說理。
他只能轉頭看向江伊。
「姐。」
「你覺得呢？」
江伊認真看了幾秒。
「還可以。」
江澈剛要露出笑容。
江伊又繼續說道：「不過阿姨說得也對，確實還有更合適的。」
「……」
江澈徹底放棄尋找外援。
第二件換上。
母親還是覺得差點意思。
於是離開第一家。
去了第二家。
江澈總算明白小時候自己為什麼一到買衣服的時候就容易失去耐心了。
因為大人和孩子對於「可以買」這三個字的標準完全不一樣。
他覺得穿著舒服，看起來沒問題就可以買。
母親卻要看款式。
看顏色。
還要看穿在他身上到底合不合適。
甚至大媽也會在旁邊跟著參考。
反倒是父親和大爹輕鬆得多。
兩個人坐在店裡的休息區。
從頭到尾幾乎不發表意見。
江澈試了幾件以後，終於忍不住走過去。
「爸。」
「嗯？」
「你們怎麼不幫我選？」
父親說道：「你媽她們選就行。」
「你一點意見都沒有？」
「有。」
江澈精神一振。
「什麼意見？」
父親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
「都差不多。」
江澈沉默兩秒。
突然伸出手。
「握一個。」
父親看著他。
「幹什麼？」
「知己。」
「……」
旁邊大爹當場笑了出來。
「你們爺倆確實差不多。」
結果這句話剛說完，大媽的聲音就從另一邊傳來。
「你也別光坐著。」
「等會兒給你也看看衣服。」
大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江澈立刻樂了。
「大爹。」
「剛才笑得挺開心啊。」
大爹看了他一眼。
「你少幸災樂禍。」
最後折騰了半天，母親總算給江澈挑中了一套。
不是什麼特別貴的品牌。
樣式也沒有多誇張。
就是很適合高中生的冬季衣服。
江澈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不得不承認。
母親折騰這麼久確實不是白折騰。
穿上以後比他剛開始隨便挑的那件好看不少。
「這個行。」
他自己都點了頭。
母親這才滿意。
「早說了讓你別急。」
江澈小聲嘀咕。
「我是不急，我是怕你們再給我試十件。」
「說什麼？」
「我說媽你眼光真好。」
母親看了他一眼。
明顯知道他剛才不是這麼說的。
不過也懶得拆穿。
江澈的衣服選完，接下來就輪到江伊。
這一次江澈終於輕鬆了。
他甚至學著父親和大爹剛才的樣子，往休息的位置一坐。
「終於輪到我看熱鬧了。」
江伊哭笑不得。
「小澈。」
「姐，加油。」
江澈一臉支持。
「我相信你。」
結果江伊和他的待遇完全不一樣。
到了女裝店以後，母親和大媽的熱情明顯又上升了一個檔次。
「小伊，這件看看。」
「這個顏色適合你。」
「還有這個。」
「你個子高，穿這個應該好看。」
江伊站在兩個人中間，一時間連拒絕的機會都找不到。
不過她和江澈最大的區別是。
她完全沒有不耐煩。
不管母親和大媽遞來什麼衣服，她都會認真看看。
覺得合適就去試。
出來以後讓兩人評價。
江澈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突然覺得有點有趣。
母親說道：「家裡什麼都有。」
「真想買的話，等會兒看看有沒有他們能用上的。」
江澈點頭。
他也沒有想著一定要買什麼昂貴東西。
老人家很多時候根本不在乎價格。
買得太貴，他們反而會心疼。
挑真正用得上的最好。
到後來，三輛購物車已經有兩輛徹底裝滿。
第三輛也差不多堆了一半。
江澈推著其中一輛，速度都比最開始慢了不少。
不是推不動。
而是東西實在太多，轉彎都得注意。
江伊推著另一輛。
狀態倒是一點沒變。
江澈看了她幾秒。
「姐。」
「嗯？」
「你不累嗎？」
「不累。」
「也是。」
江澈馬上反應過來。
以江伊的身體條件，別說推購物車。
就算把這些東西全拿起來，估計都不會覺得有什麼。
想到這裡，他突然有點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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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覺得你這個身體是真好用。」
江伊笑道：「小澈也不差。」
江澈擁有【龍精虎猛】，體力本身就遠超普通人。
累當然談不上。
他所謂的累，更多還是逛得時間太長以後產生的心理疲憊。
就在兩人說話時，前面的父親已經一手提起兩箱飲料。
大爹也搬著另外幾箱。
江澈看了一眼。
默默上去幫忙。
幾個男人就這樣負責各種重東西。
母親和大媽則繼續保持著驚人的購物熱情。
這種分工一直持續到接近中午。
等眾人終於來到結帳區域時，江澈第一次產生了一種「總算結束」的感覺。
可看著面前三輛幾乎塞滿的購物車，他又忍不住笑了。
「我們是不是有點誇張？」
大爹說道：「這才過年哪到哪。」
江澈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字。
「才？」
「當然。」
大媽在旁邊說道：「今天買的主要都是能放的。」
「後面還有菜、水果這些。」
江澈徹底明白。
今天只是第一輪。
還不是最終版本。
結帳花了不少時間。
一袋袋東西重新整理好以後，眾人開始往停車場搬。
這時候兩輛車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
後備箱打開。
按照東西種類和大小一點點往裡放。
零食。
飲料。
乾果。
各種日用品。
再加上肉類和禮盒。
沒多久，兩輛車後面都已經堆了不少。
江澈剛放好一袋東西，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我收回昨天的話。」
江伊正在旁邊整理。
「什麼話？」
「我昨天不是說在農村太無聊了嗎？」
江澈看著還剩下的幾大袋東西。
「其實偶爾無聊一點也挺好的。」
江伊忍不住笑出了聲。
大爹從旁邊經過。
「這才半天就不行了？」
「誰說我不行？」
江澈立刻接過他手裡的東西。
「我只是合理表達感受。」
父親也搬著東西走過來。
「下午還有呢。」
江澈動作一停。
差點忘了。
今天可不只是來超市買這些生活類年貨。
按照昨晚說好的安排，他們本來就準備在市里逛一整天。
上午只是第一部分。
江澈看著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又看了一眼精神狀態明顯比剛出發時還好的母親和大媽。
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以前過年的東西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了。」
父親問道：「為什麼？」
「因為小時候只負責吃。」
江澈十分認真地說道。
「根本不知道買東西的人到底逛了多久。」
父親愣了一下。
隨後笑了。
「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
江澈關上後備箱。
「而且印象非常深刻。」
車裡的年貨已經裝得滿滿當當。
一家人站在停車場裡，看著這一上午的成果，雖然嘴上都說累，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笑意。
尤其是母親和大媽。
兩人甚至已經開始討論起下午還要看看什麼。
江澈聽了幾句。
果斷不再發表意見。
今天既然已經出來了。
那就繼續逛吧。
反正真正的年，本來就是在這一趟趟準備里一點點靠近的。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江伊。
「姐。」
「嗯？」
「做好準備。」
「下午估計還有一場硬仗。」
江伊笑著點頭。
「好。」
「陪小澈堅持到底。」
江澈聽得嘴角一揚。
「這還差不多。」
眾人把最後一點東西整理好。
上午的大批年貨採購，總算暫時告一段落。
而屬於他們一家人的這一天，卻顯然還遠遠沒有結束。
上午從超市出來以後，一家人沒有馬上繼續逛。
買了一上午東西，就算江澈這種體力很好的人都覺得精神上有點累，更不用說父親和大爹手裡不知道搬了多少箱東西。
於是眾人先找地方解決了午飯。
吃飯的時候，江澈還特意確認了一件事情。
「下午應該不用再買這麼多了吧？」
母親抬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
「你累了？」
「沒有。」
江澈回答得十分迅速。
「我只是提前了解一下接下來的行程。」
大媽在旁邊笑道：「放心，下午不買那些亂七八糟的年貨了。」
可還沒等這口氣完全松完，母親下一句話就讓他重新警覺起來。
「下午去商場。」
「給你們買衣服。」
江澈動作停了一下。
「我有衣服。」
「我知道。」
「而且不少。」
「我也知道。」
母親語氣十分平靜。
江澈有些不理解。
「那還買？」
母親看著他。
「過年不買新衣服？」
「為什麼一定要買？」
「過年就得穿新的。」
「……」
江澈忽然發現，這句話根本沒有辦法反駁。
它甚至不是什麼嚴格意義上的邏輯。
但在父母那裡，好像就是理所當然。
過年。
穿新衣服。
小時候每年都是這樣。
哪怕家裡衣櫃裡明明還有很多能穿的衣服，臨近春節的時候，父母依舊會專門帶著他出去買一套新的。
以前江澈只覺得這是正常流程。
後來長大以後，自己工作生活，再慢慢過了很多年，這種習慣反而逐漸淡了。
現在突然重新聽見母親說「過年就得穿新的」，一種已經隔了幾十年的熟悉感一下子回來了。
江澈原本準備繼續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反而停住。
「行吧。」
他說道。
母親這才滿意。
「本來就該買。」
「你這一年竄個子，之前有些衣服也不一定合適。」
說完，她又看向江伊。
「小伊也買。」
江伊原本正在安靜吃飯。
聽到這句話，稍微愣了一下。
「我也要嗎？」
「當然。」
母親說道：「哪有隻給小澈買，不給你買的。」
「可是我有很多衣服。」
江澈一聽，頓時樂了。
「姐，沒用。」
江伊轉頭看他。
江澈十分有經驗地說道：「我剛才已經試過這個理由了。」
「你看結果。」
江伊忍不住笑了一聲。
母親也笑道：「你們兩個一個樣。」
「有衣服歸有衣服。」
「過年歸過年。」
大媽同樣點頭。
「就是。」
「小伊第一次跟我們一起過年，怎麼能不準備一身新的。」
聽見這句話，江伊原本還想說些什麼。
可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
江澈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總覺得江伊答應的時候，好像還挺開心。
午飯過後，眾人休息了一會兒。
隨後重新開車，來到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場。
如果說上午的超市是各種生活用品和食物堆出來的年味，那麼這裡的感覺又完全不同。
商場裡到處都掛著春節裝飾。
紅色隨處可見。
有些店鋪門口甚至已經放起了新年相關的音樂。
來來往往的人比平時明顯多了不少。
大多數都是一家人一起。
有父母帶著孩子。
也有年輕人陪著長輩。
江澈跟著家裡人往裡面走，看著周圍的環境，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現在確實有點過年的感覺了。」
江伊看向四周。
「這裡比上午更明顯。」
「對吧？」
江澈說道：「我早上說市里和農村的年味不一樣，你還不信。」
「我沒有不信。」
「你當時明明覺得我解釋得沒有說服力。」
「因為小澈當時的解釋確實沒有說服力。」
「……」
江澈轉過頭。
算了。
今天不跟她爭。
母親已經和大媽走在前面，開始看兩邊的服裝店。
江澈原本以為給自己買衣服應該很快。
進去。
看一套。
合適。
付款。
結束。
十幾分鐘足夠。
事實證明，他再一次低估了母親對於「給孩子買過年新衣服」這件事情的認真程度。
第一家店。
江澈剛進去沒多久，母親已經拿了兩件外套。
「小澈，試試。」
江澈看了一眼。
「不是差不多嗎？」
「哪裡差不多？」
「都是外套。」
母親直接把衣服塞給他。
「去試。」
江澈無奈，只能拿著進試衣間。
換好出來。
母親上下看了看。
大媽也站在旁邊評價。
「這個顏色還行。」
「就是感覺款式一般。」
「對。」
母親點頭。
江澈站在中間。
「我覺得挺好。」
「你覺得不算。」
「？」
江澈滿臉疑惑。
「衣服不是我穿嗎？」
母親十分自然。
「你眼光不好。」
江澈頓時沉默。
他堂堂一個重生幾十年的人。
居然被母親評價眼光不好。
偏偏這種事情還真沒地方說理。
他只能轉頭看向江伊。
「姐。」
「你覺得呢？」
江伊認真看了幾秒。
「還可以。」
江澈剛要露出笑容。
江伊又繼續說道：「不過阿姨說得也對，確實還有更合適的。」
「……」
江澈徹底放棄尋找外援。
第二件換上。
母親還是覺得差點意思。
於是離開第一家。
去了第二家。
江澈總算明白小時候自己為什麼一到買衣服的時候就容易失去耐心了。
因為大人和孩子對於「可以買」這三個字的標準完全不一樣。
他覺得穿著舒服，看起來沒問題就可以買。
母親卻要看款式。
看顏色。
還要看穿在他身上到底合不合適。
甚至大媽也會在旁邊跟著參考。
反倒是父親和大爹輕鬆得多。
兩個人坐在店裡的休息區。
從頭到尾幾乎不發表意見。
江澈試了幾件以後，終於忍不住走過去。
「爸。」
「嗯？」
「你們怎麼不幫我選？」
父親說道：「你媽她們選就行。」
「你一點意見都沒有？」
「有。」
江澈精神一振。
「什麼意見？」
父親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
「都差不多。」
江澈沉默兩秒。
突然伸出手。
「握一個。」
父親看著他。
「幹什麼？」
「知己。」
「……」
旁邊大爹當場笑了出來。
「你們爺倆確實差不多。」
結果這句話剛說完，大媽的聲音就從另一邊傳來。
「你也別光坐著。」
「等會兒給你也看看衣服。」
大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江澈立刻樂了。
「大爹。」
「剛才笑得挺開心啊。」
大爹看了他一眼。
「你少幸災樂禍。」
最後折騰了半天，母親總算給江澈挑中了一套。
不是什麼特別貴的品牌。
樣式也沒有多誇張。
就是很適合高中生的冬季衣服。
江澈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不得不承認。
母親折騰這麼久確實不是白折騰。
穿上以後比他剛開始隨便挑的那件好看不少。
「這個行。」
他自己都點了頭。
母親這才滿意。
「早說了讓你別急。」
江澈小聲嘀咕。
「我是不急，我是怕你們再給我試十件。」
「說什麼？」
「我說媽你眼光真好。」
母親看了他一眼。
明顯知道他剛才不是這麼說的。
不過也懶得拆穿。
江澈的衣服選完，接下來就輪到江伊。
這一次江澈終於輕鬆了。
他甚至學著父親和大爹剛才的樣子，往休息的位置一坐。
「終於輪到我看熱鬧了。」
江伊哭笑不得。
「小澈。」
「姐，加油。」
江澈一臉支持。
「我相信你。」
結果江伊和他的待遇完全不一樣。
到了女裝店以後，母親和大媽的熱情明顯又上升了一個檔次。
「小伊，這件看看。」
「這個顏色適合你。」
「還有這個。」
「你個子高，穿這個應該好看。」
江伊站在兩個人中間，一時間連拒絕的機會都找不到。
不過她和江澈最大的區別是。
她完全沒有不耐煩。
不管母親和大媽遞來什麼衣服，她都會認真看看。
覺得合適就去試。
出來以後讓兩人評價。
江澈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突然覺得有點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