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她怎麼了？
林北端著茶杯，把這段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趙鶴鳴是江城首富，根深葉茂。
這樁傳銷案能查到的終點，大概率就到那個財務總監為止，趙鶴鳴本人是安全的。但一個安全的趙鶴鳴，正在坐不住地清理自己的地盤。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道：「不過劉總監被帶走之後，趙鶴鳴那邊反而安靜下來了。沒有打電話，沒有找關係，沒有任何動作。你沈叔叔說，一個人太安靜的時候，通常是在做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
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重新拿起那枚棋子，動作不急不慢：「行了，不說這些了。下棋。你沈叔叔的事讓他自己去操心。」
林北點了點頭，執黑先走。老人的棋風還是老樣子，穩、慢、喜歡控盤。但下到中局的時候，林北注意到他走了一步車，比平時多往前壓了一格，帶著一絲試探性的進攻意味。
「沈爺爺，您這步車走得比以前猛了。」
老人笑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棋局繼續。兩個人你來我往，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清脆而規律。老人今天的狀態確實不錯，每一步都比上周想得更久，也更細。
但走到殘局的時候，老人的棋還是露出了縫隙。林北沒有猶豫，抓准那一步，用炮換雙象，打開了局面。幾手之後，老人把將推倒了。
「輸了。」老人靠在沙發背上，低頭看著棋盤，語氣里沒有沮喪，反而有一種鬆弛感。
他伸手把棋子一顆一顆收回棋盒裡，「再來。這次我讓你先走。」
林北執紅先走，起手飛相。老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他會走這一步，沉默了兩秒才落子。這一局走得比第一局更慢，最後是平局。
老人看著棋盤上僵持的局面，滿意地笑了笑：「平局也不錯。比輸強。」
他正要重新擺子，樓上傳來腳步聲。
沈清梔從樓梯上走下來，穿著一件白色的羊絨衫，頭髮散著，手裡端著一個水杯。她走到客廳的時候，目光先是落在棋盤上，又移到林北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她在老人旁邊坐下來，水杯擱在茶几上，杯口沒有冒熱氣，已經涼了。
「清梔，來一局？」老人拍了拍棋盤邊沿。
沈清梔搖了搖頭，聲音比平時更輕一些：「不下了。」
老人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在孫女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沒有再問。
客廳里短暫地安靜了一下，只有窗外風吹過桂花樹的沙沙聲。
沈清梔沒有像平時那樣拿出手機，也沒有起身去倒熱水，就那麼安靜地坐著。
老人拿起茶壺給她續了一杯熱茶，把杯子往她那邊推了推。沈清梔低頭看了一眼那杯茶，沒有端起來。
林北坐在對面，看著這祖孫兩個人。他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坐著，手邊那盤棋還沒有完全收完，最後一顆卒落在棋盤邊緣。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沈清梔站起來，拿起那杯茶，往樓梯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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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去了。」她說，聲音比剛才更輕。
然後她繼續往上走，腳步聲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消失在樓梯拐角之後，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樓梯口的方向，目光沒有立刻移開。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林北很少從他那裡看到的無奈。
「這孩子最近有心事。也不跟我說，也不跟她爸說。現在她連棋都不下了。」
他轉過頭看著林北，「剛才她說不下的時候，我其實想讓你跟她下一盤。你下棋的時候她偶爾會開口，她願意說話，就是好事。但她不想下，我也不能硬拉她坐在棋盤前面。」
林北端著茶杯，沒有說話。他想起剛才沈清梔坐在沙發上的樣子，手裡沒有書，手機也沒有拿出來，就那麼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一個不遠不近的地方。還有她的眼神，和平時不一樣了。
「沈爺爺，清梔她……」林北斟酌了一下措辭，「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老人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問過她，她說沒事。她爸也問過，她也說沒事。她媽走得早，她從小就不太愛說心裡話。以前難過的時候會一個人待在房間看書，看完了就出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但這一次，她連看書都沒看。我昨天路過她房間，看到她坐在書桌前發呆，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書，好半天都沒翻一頁。」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兩圈。他的語氣還是平的，但林北聽得出那平靜底下有擔憂。
「她那個人，越有事越不說話。你越問她，她越往後退。所以我也就不問了。」
老人看著林北，目光里有一種不太常見的認真：「小林，你跟她差不多大，平時也聊得來。如果下次她願意跟你多說兩句，你幫爺爺聽聽，看她到底在想什麼。她自己不說的事，你也不用主動問。她願意講的時候，自然會講。」
林北愣了一下，「好。」
但他心裡清楚，沈清梔那種性格，如果她自己不想說，誰問都沒用。
客廳里又安靜了幾分鐘。老人沒有再聊沈清梔的事，重新擺好了棋盤，兩個人又下了一局。這局走得快，但老人贏了。
「你小子又讓棋了。」老人說。
林北愣了一下，「有嗎？」
「你剛才那步馬，」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故意走錯的吧！」
他說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吧，吃飯了。今天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菜。」
午飯是在餐桌上吃的。四菜一湯，清蒸鱸魚、白灼菜心、青椒肉絲、蒜蓉西蘭花，中間一碗番茄蛋花湯。和以前在沈家吃過的那些飯差不多，清淡、精緻、不油膩。
沈清梔坐在林北對面。她夾菜的動作比平時慢，筷子伸出去的時候會在碟子上方多停一拍。她吃的量也比平時少，碗裡的飯只動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她端著湯碗喝了幾口，動作很輕，然後放下，碗底碰到桌面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她怎麼了？
這樁傳銷案能查到的終點，大概率就到那個財務總監為止，趙鶴鳴本人是安全的。但一個安全的趙鶴鳴，正在坐不住地清理自己的地盤。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道：「不過劉總監被帶走之後，趙鶴鳴那邊反而安靜下來了。沒有打電話，沒有找關係，沒有任何動作。你沈叔叔說，一個人太安靜的時候，通常是在做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
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重新拿起那枚棋子，動作不急不慢：「行了，不說這些了。下棋。你沈叔叔的事讓他自己去操心。」
林北點了點頭，執黑先走。老人的棋風還是老樣子，穩、慢、喜歡控盤。但下到中局的時候，林北注意到他走了一步車，比平時多往前壓了一格，帶著一絲試探性的進攻意味。
「沈爺爺，您這步車走得比以前猛了。」
老人笑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棋局繼續。兩個人你來我往，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清脆而規律。老人今天的狀態確實不錯，每一步都比上周想得更久，也更細。
但走到殘局的時候，老人的棋還是露出了縫隙。林北沒有猶豫，抓准那一步，用炮換雙象，打開了局面。幾手之後，老人把將推倒了。
「輸了。」老人靠在沙發背上，低頭看著棋盤，語氣里沒有沮喪，反而有一種鬆弛感。
他伸手把棋子一顆一顆收回棋盒裡，「再來。這次我讓你先走。」
林北執紅先走，起手飛相。老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他會走這一步，沉默了兩秒才落子。這一局走得比第一局更慢，最後是平局。
老人看著棋盤上僵持的局面，滿意地笑了笑：「平局也不錯。比輸強。」
他正要重新擺子，樓上傳來腳步聲。
沈清梔從樓梯上走下來，穿著一件白色的羊絨衫，頭髮散著，手裡端著一個水杯。她走到客廳的時候，目光先是落在棋盤上，又移到林北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她在老人旁邊坐下來，水杯擱在茶几上，杯口沒有冒熱氣，已經涼了。
「清梔，來一局？」老人拍了拍棋盤邊沿。
沈清梔搖了搖頭，聲音比平時更輕一些：「不下了。」
老人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在孫女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沒有再問。
客廳里短暫地安靜了一下，只有窗外風吹過桂花樹的沙沙聲。
沈清梔沒有像平時那樣拿出手機，也沒有起身去倒熱水，就那麼安靜地坐著。
老人拿起茶壺給她續了一杯熱茶，把杯子往她那邊推了推。沈清梔低頭看了一眼那杯茶，沒有端起來。
林北坐在對面，看著這祖孫兩個人。他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坐著，手邊那盤棋還沒有完全收完，最後一顆卒落在棋盤邊緣。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沈清梔站起來，拿起那杯茶，往樓梯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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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去了。」她說，聲音比剛才更輕。
然後她繼續往上走，腳步聲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消失在樓梯拐角之後，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樓梯口的方向，目光沒有立刻移開。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林北很少從他那裡看到的無奈。
「這孩子最近有心事。也不跟我說，也不跟她爸說。現在她連棋都不下了。」
他轉過頭看著林北，「剛才她說不下的時候，我其實想讓你跟她下一盤。你下棋的時候她偶爾會開口，她願意說話，就是好事。但她不想下，我也不能硬拉她坐在棋盤前面。」
林北端著茶杯，沒有說話。他想起剛才沈清梔坐在沙發上的樣子，手裡沒有書，手機也沒有拿出來，就那麼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一個不遠不近的地方。還有她的眼神，和平時不一樣了。
「沈爺爺，清梔她……」林北斟酌了一下措辭，「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老人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問過她，她說沒事。她爸也問過，她也說沒事。她媽走得早，她從小就不太愛說心裡話。以前難過的時候會一個人待在房間看書，看完了就出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但這一次，她連看書都沒看。我昨天路過她房間，看到她坐在書桌前發呆，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書，好半天都沒翻一頁。」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兩圈。他的語氣還是平的，但林北聽得出那平靜底下有擔憂。
「她那個人，越有事越不說話。你越問她，她越往後退。所以我也就不問了。」
老人看著林北，目光里有一種不太常見的認真：「小林，你跟她差不多大，平時也聊得來。如果下次她願意跟你多說兩句，你幫爺爺聽聽，看她到底在想什麼。她自己不說的事，你也不用主動問。她願意講的時候，自然會講。」
林北愣了一下，「好。」
但他心裡清楚，沈清梔那種性格，如果她自己不想說，誰問都沒用。
客廳里又安靜了幾分鐘。老人沒有再聊沈清梔的事，重新擺好了棋盤，兩個人又下了一局。這局走得快，但老人贏了。
「你小子又讓棋了。」老人說。
林北愣了一下，「有嗎？」
「你剛才那步馬，」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故意走錯的吧！」
他說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吧，吃飯了。今天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菜。」
午飯是在餐桌上吃的。四菜一湯，清蒸鱸魚、白灼菜心、青椒肉絲、蒜蓉西蘭花，中間一碗番茄蛋花湯。和以前在沈家吃過的那些飯差不多，清淡、精緻、不油膩。
沈清梔坐在林北對面。她夾菜的動作比平時慢，筷子伸出去的時候會在碟子上方多停一拍。她吃的量也比平時少，碗裡的飯只動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她端著湯碗喝了幾口，動作很輕，然後放下，碗底碰到桌面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她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