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兩家人，一張桌
餐桌是長方形的，林建華坐在主位，蘇源坐在他對面，王秀蘭坐在一端，另一端還剩下兩個位置並排靠著。林北坐在靠里的那個，蘇晚棠在外側坐下的時候，兩個人的胳膊隔著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
桌子上的菜已經擺了滿滿一桌。紅燒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涼拌黃瓜、一盤滷牛肉、一碟花生米，中間是一大碗蘿蔔排骨湯。王秀蘭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菜的時候，圍裙還沒解，手上還沾著水，在圍裙上擦了擦才坐下來。
「菜不多，你們將就吃。」她又補了一句，「蘇哥你第一次來，別客氣。」
「好。」蘇源笑了笑，「嫂子你辛苦了。」
他端起酒杯，朝林建華那邊舉了一下，「這幾個月小林幫了我家那麼多忙，我早就想過來登門道謝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今天碰上，正好當面敬一杯。」
林建華也端起酒杯，兩個人舉杯示意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後，他拎起酒瓶，主動給蘇源添了半杯。
「老蘇你這話說的，」林建華夾了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孩子之間就應該互相幫襯。」
「說的是。」蘇源點了點頭，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以前就是……太糊塗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酒杯里那半透明的液體上。餐桌上的氣氛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糊塗人多了去了，」王秀蘭拿起湯勺給蘇源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能回過神來的不多。你算是回過神來了。」
蘇源低頭看著那碗湯，沒有接話。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把什麼沉東西放下了。
林北坐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著，餘光掃到旁邊的蘇晚棠。
她夾了一筷子青菜，吃得慢，像是不太習慣在別人家裡吃飯。但她坐得很穩，腰板挺直。
「晚棠，多吃點肉。」王秀蘭夾了一塊排骨放到蘇晚棠碗裡，「你太瘦了，比上次見你的時候又瘦了一圈。」
蘇晚棠愣了一下：「阿姨，我……」
「女孩子瘦點好看，但太瘦了冬天不扛凍。我們北北最近在練什麼腹肌，天天吃雞胸肉，我看著就心疼。你多吃點排骨，長點肉才暖和。」
蘇晚棠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又抬頭看了王秀蘭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謝謝阿姨。」
她夾起那塊排骨咬了一口，嚼得很慢。林北注意到她咬完之後，嘴角那個弧度沒有立刻收回去，在唇角停了大概兩三秒，才慢慢平復。
林建華又給蘇源添了半杯酒，兩個人碰了一下，話題從孩子扯到了菜價，從菜價扯到了最近的天氣，又從天氣扯到了江城那條正在修的環城路。
「那條路修了好幾年了吧？」蘇源夾了一顆花生米。
「何止好幾年，」林建華說，「我從跑長途那會兒就說要修，修到現在還沒通。我當年還在那路上被堵過四個小時，車上拉的還是鮮魚，堵到最後那魚都不新鮮了，拉到市場虧了大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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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呢？」
「後來我就再也不拉鮮魚了。從那以後只拉乾貨。乾貨不怕堵。」
蘇源笑了一聲：「那倒是。」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酒杯碰了好幾次。王秀蘭在旁邊偶爾插一句，大部分時間是在給蘇晚棠夾菜，嘴裡還念叨著「這個魚刺少」「這個排骨燉得爛」「這個湯你多喝一碗」……
蘇晚棠的碗裡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她低頭看著那座小山，然後又抬起頭來看了看王秀蘭，喉頭動了一下。
林北坐在旁邊，看著這座小小的山，沒有說什麼，只是伸筷子從她碗裡夾走了一塊排骨，放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
「你別光給人家夾，」他說，「人家碗裡都裝不下了。」
王秀蘭看了他一眼：「那你幫人家多分擔分擔啊。」
林北低頭嚼著那塊排骨，沒有說話。蘇晚棠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夾了一筷子青菜送進嘴裡。她的耳朵尖有一點點紅，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吃到一半的時候，蘇源放下酒杯，轉過頭看了林北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後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林北碗裡：「小林，你最近練腹肌，那得補充蛋白質。排骨也是蛋白質，你多……」
「多吃點。」王秀蘭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憋不住的笑意，「對，排骨是蛋白質。」
蘇源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臉上的褶子在燈光下擠在一起：「對，多吃點。」
餐桌上的氣氛在那一刻達到了一個微妙的頂點。林建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王秀蘭低頭給蘇晚棠添了一碗湯，蘇源轉過頭繼續跟林建華聊那條還沒修好的路。
但林北注意到，蘇晚棠喝了兩口湯，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動作比剛才輕快了一些，似乎不那麼拘謹了。
林北把碗裡那塊排骨吃完，又夾了一塊魚。餐桌上的說話聲、笑聲、筷子碰到碗沿的輕響混在一起，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匯成一種他從沒在這個家裡聽到過的聲音。
【系統檢測到宿主心跳比平時快了約15%。原因不是蘇晚棠坐在你旁邊，而是你們兩家人第一次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這條分析系統不收費，就當隨禮了。】
林北沒理系統，低頭又扒了一口飯。米飯是熱的，混著排骨的醬香和魚的鮮味，在嘴裡慢慢化開。他嚼了兩下咽下去，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蘇晚棠。
她正好也側過頭來，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但她轉回去之後，夾菜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酒過三巡，蘇源的臉已經微微泛紅了，但說話還清醒。他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最後半杯酒，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空盤子和吃剩的菜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嫂子，謝謝你這一桌菜。」
「謝什麼謝，」王秀蘭站起來開始收空碗，「以後常來就是了。反正我們家北北天天去你家吃飯，總不能只進不出。」
桌子上的菜已經擺了滿滿一桌。紅燒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涼拌黃瓜、一盤滷牛肉、一碟花生米，中間是一大碗蘿蔔排骨湯。王秀蘭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菜的時候，圍裙還沒解，手上還沾著水，在圍裙上擦了擦才坐下來。
「菜不多，你們將就吃。」她又補了一句，「蘇哥你第一次來，別客氣。」
「好。」蘇源笑了笑，「嫂子你辛苦了。」
他端起酒杯，朝林建華那邊舉了一下，「這幾個月小林幫了我家那麼多忙，我早就想過來登門道謝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今天碰上，正好當面敬一杯。」
林建華也端起酒杯，兩個人舉杯示意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後，他拎起酒瓶，主動給蘇源添了半杯。
「老蘇你這話說的，」林建華夾了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孩子之間就應該互相幫襯。」
「說的是。」蘇源點了點頭，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以前就是……太糊塗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酒杯里那半透明的液體上。餐桌上的氣氛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糊塗人多了去了，」王秀蘭拿起湯勺給蘇源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能回過神來的不多。你算是回過神來了。」
蘇源低頭看著那碗湯，沒有接話。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把什麼沉東西放下了。
林北坐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著，餘光掃到旁邊的蘇晚棠。
她夾了一筷子青菜，吃得慢，像是不太習慣在別人家裡吃飯。但她坐得很穩，腰板挺直。
「晚棠，多吃點肉。」王秀蘭夾了一塊排骨放到蘇晚棠碗裡，「你太瘦了，比上次見你的時候又瘦了一圈。」
蘇晚棠愣了一下：「阿姨，我……」
「女孩子瘦點好看，但太瘦了冬天不扛凍。我們北北最近在練什麼腹肌，天天吃雞胸肉，我看著就心疼。你多吃點排骨，長點肉才暖和。」
蘇晚棠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又抬頭看了王秀蘭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謝謝阿姨。」
她夾起那塊排骨咬了一口，嚼得很慢。林北注意到她咬完之後，嘴角那個弧度沒有立刻收回去，在唇角停了大概兩三秒，才慢慢平復。
林建華又給蘇源添了半杯酒，兩個人碰了一下，話題從孩子扯到了菜價，從菜價扯到了最近的天氣，又從天氣扯到了江城那條正在修的環城路。
「那條路修了好幾年了吧？」蘇源夾了一顆花生米。
「何止好幾年，」林建華說，「我從跑長途那會兒就說要修，修到現在還沒通。我當年還在那路上被堵過四個小時，車上拉的還是鮮魚，堵到最後那魚都不新鮮了，拉到市場虧了大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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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呢？」
「後來我就再也不拉鮮魚了。從那以後只拉乾貨。乾貨不怕堵。」
蘇源笑了一聲：「那倒是。」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酒杯碰了好幾次。王秀蘭在旁邊偶爾插一句，大部分時間是在給蘇晚棠夾菜，嘴裡還念叨著「這個魚刺少」「這個排骨燉得爛」「這個湯你多喝一碗」……
蘇晚棠的碗裡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她低頭看著那座小山，然後又抬起頭來看了看王秀蘭，喉頭動了一下。
林北坐在旁邊，看著這座小小的山，沒有說什麼，只是伸筷子從她碗裡夾走了一塊排骨，放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
「你別光給人家夾，」他說，「人家碗裡都裝不下了。」
王秀蘭看了他一眼：「那你幫人家多分擔分擔啊。」
林北低頭嚼著那塊排骨，沒有說話。蘇晚棠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夾了一筷子青菜送進嘴裡。她的耳朵尖有一點點紅，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吃到一半的時候，蘇源放下酒杯，轉過頭看了林北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後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林北碗裡：「小林，你最近練腹肌，那得補充蛋白質。排骨也是蛋白質，你多……」
「多吃點。」王秀蘭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憋不住的笑意，「對，排骨是蛋白質。」
蘇源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臉上的褶子在燈光下擠在一起：「對，多吃點。」
餐桌上的氣氛在那一刻達到了一個微妙的頂點。林建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王秀蘭低頭給蘇晚棠添了一碗湯，蘇源轉過頭繼續跟林建華聊那條還沒修好的路。
但林北注意到，蘇晚棠喝了兩口湯，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動作比剛才輕快了一些，似乎不那麼拘謹了。
林北把碗裡那塊排骨吃完，又夾了一塊魚。餐桌上的說話聲、笑聲、筷子碰到碗沿的輕響混在一起，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匯成一種他從沒在這個家裡聽到過的聲音。
【系統檢測到宿主心跳比平時快了約15%。原因不是蘇晚棠坐在你旁邊，而是你們兩家人第一次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這條分析系統不收費，就當隨禮了。】
林北沒理系統，低頭又扒了一口飯。米飯是熱的，混著排骨的醬香和魚的鮮味，在嘴裡慢慢化開。他嚼了兩下咽下去，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蘇晚棠。
她正好也側過頭來，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但她轉回去之後，夾菜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酒過三巡，蘇源的臉已經微微泛紅了，但說話還清醒。他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最後半杯酒，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空盤子和吃剩的菜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嫂子，謝謝你這一桌菜。」
「謝什麼謝，」王秀蘭站起來開始收空碗，「以後常來就是了。反正我們家北北天天去你家吃飯，總不能只進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