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那你信了就行
張明遠繼續道：「她低頭看了看袋子裡的羽絨服，說：『這得多少錢？』我說：『不貴，打折的。』」
他停了一下，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她說『那你的錢夠嗎？』我說『夠。』她又低頭看了看那件羽絨服，說『那我收下了。』然後她把羽絨服疊好放回袋子裡。」
林北安靜地聽著。
「她沒說要還錢，也沒說謝謝。」張明遠看著天空，「但她說『那我收下了』的時候，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張明遠沉默了一下，「就是……她平時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感覺。像怕說錯話，怕給人添麻煩。但今天她那個小心翼翼的感覺沒有了。」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風又涼了一些。林北躺在墊子上，看著頭頂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
「那淺藍色那套呢？」
「還沒給。」張明遠坐起來，撓了撓後腦勺，「我打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比如哪天特別冷，她沒穿夠衣服，我再拿出來。」
「那你可能要等到江城下雪。」
「下雪也行。」張明遠說，「江城又不是不下雪。」
林北沒有再說什麼，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張明遠也站起來，把墊子卷好夾在胳膊下面。
「北哥，明天見。」
張明遠轉身走了，他擺了擺手，腳步在路燈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很快消失在操場邊緣的暮色里。
蘇晚棠已經從看台上下來了。她穿了那件白色短羽絨服，手裡攥著那條疊好的白色毛巾，另一隻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
她走到他面前，沒說話，把毛巾遞了過來。
林北接過來擦了一把臉，然後把毛巾疊好，遞還給她。蘇晚棠接過去，順手把保溫杯擰開遞了過來。
「喝水。」
林北接過來喝了一口。水溫剛好，不燙不涼，入口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他喝完又喝了一口，才擰好蓋子遞迴去。
「加了蜂蜜？」
「嗯。運動後喝蜂蜜水補充能量。」她把保溫杯裝進羽絨服側袋裡，拉好拉鏈，「蜂蜜是上次超市打折買的，不用也是放著。」
林北看著她，隔了一拍才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嗯。」
【宿主，系統建議你不要過度解讀。她說了，是清庫存。】
林北在心裡回了一句：那你信了就行。
【……】
兩人並肩往車棚方向走。風從操場那邊穿過來，帶著寒意，但林北剛運動完，身上還冒著熱氣，倒不覺得冷。
「張明遠跟你說什麼了？」蘇晚棠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他說羽絨服買到了。一件給陳雨桐她媽，一件給陳雨桐。陳雨桐她媽那件送出去了，但她那件還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送給她。」
蘇晚棠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問，繼續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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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動車駛出校門，拐上梧桐樹大道。夜風從領口灌進來，帶著冷土的氣息。林北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蘇晚棠正把下巴縮進領口裡。
她的白色羽絨服領口邊角已經磨得有些發白了，拉鏈頭的漆面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銀灰色的金屬。
「晚棠。」
「嗯。」
「天氣變冷了。」
「是啊。」
后座頓了一下，「有空。」
「那明天晚上，我們也去買幾件羽絨服吧？」
后座沉默了兩三秒。然後她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比剛才輕了一些：「……好。」
電動車繼續往前駛去。路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在兩個人身上交替明滅。后座的手搭在他腰上，穩穩地停在那裡。
到家的時候，樓道里的聲控燈剛好亮起來。林北鎖好車，和蘇晚棠一起上了樓。他們在五樓的走廊里分開，她掏出鑰匙開502的門，林北往501走了兩步。
他剛把鑰匙插進鎖孔，就聽到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不是電視裡的聲音。
他推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客廳里的燈亮著，餐桌上的菜已經擺了大半。他爸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杯白酒，對面坐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也端著一個酒杯，正跟他爸說著什麼。
蘇源。
「回來了？」林建華抬起頭，臉上帶著笑意，「剛才在樓下碰到你蘇叔，就叫過來一起吃個飯。」
林北站在玄關，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剛換了一隻鞋，另一隻還穿著，手裡攥著鑰匙，整個人像是卡在了進與不進之間。
「愣著幹什麼？進來啊。」王秀蘭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油漬，「進來洗手吃飯。對了，晚棠也回來了吧？」
林北還沒來得及開口，王秀蘭已經放下鍋鏟，幾步走到門口，拉開501的門走了出去。她站在502門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晚棠，飯已經做好了，過來一起吃吧。」
門縫裡傳來蘇晚棠的聲音，帶著一點猶豫：「阿姨，我……」
「你爸也在呢，在501喝酒。他喝了快半個小時了，你過來看著他點，別讓他喝多了。」
門裡安靜了兩三秒。然後門開了，蘇晚棠站在門口，已穿上一件淺米色的家居服。她的目光先落在王秀蘭臉上，然後越過她的肩膀，看了一眼501敞開的門。
「阿姨，那……我過去看看我爸。」
她換了一雙淡藍色的棉拖鞋，鞋面上印著一隻歪著腦袋的小熊，看起來很新。她跟著王秀蘭走進了501。
蘇晚棠站在玄關，目光先落在蘇源身上，然後掃過餐桌，最後停在林北臉上。
蘇源放下酒杯，轉頭朝她笑了一下：「棠棠，剛才在樓下碰見你林叔，非拉著我過來喝酒。」
蘇晚棠聽完，低頭走了過去。王秀蘭已經回了廚房，聲音從裡面飄出來：「坐坐坐，晚棠你坐北北旁邊，那個位置空著。」
蘇晚棠走過來，在林北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她坐下之前停了一下，目光在那張椅子上掃了一眼，那是她在501從來沒坐過的位置。
他停了一下，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她說『那你的錢夠嗎？』我說『夠。』她又低頭看了看那件羽絨服，說『那我收下了。』然後她把羽絨服疊好放回袋子裡。」
林北安靜地聽著。
「她沒說要還錢，也沒說謝謝。」張明遠看著天空，「但她說『那我收下了』的時候，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張明遠沉默了一下，「就是……她平時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感覺。像怕說錯話，怕給人添麻煩。但今天她那個小心翼翼的感覺沒有了。」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風又涼了一些。林北躺在墊子上，看著頭頂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
「那淺藍色那套呢？」
「還沒給。」張明遠坐起來，撓了撓後腦勺，「我打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比如哪天特別冷，她沒穿夠衣服，我再拿出來。」
「那你可能要等到江城下雪。」
「下雪也行。」張明遠說，「江城又不是不下雪。」
林北沒有再說什麼，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張明遠也站起來，把墊子卷好夾在胳膊下面。
「北哥，明天見。」
張明遠轉身走了，他擺了擺手，腳步在路燈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很快消失在操場邊緣的暮色里。
蘇晚棠已經從看台上下來了。她穿了那件白色短羽絨服，手裡攥著那條疊好的白色毛巾，另一隻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
她走到他面前，沒說話，把毛巾遞了過來。
林北接過來擦了一把臉，然後把毛巾疊好，遞還給她。蘇晚棠接過去，順手把保溫杯擰開遞了過來。
「喝水。」
林北接過來喝了一口。水溫剛好，不燙不涼，入口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他喝完又喝了一口，才擰好蓋子遞迴去。
「加了蜂蜜？」
「嗯。運動後喝蜂蜜水補充能量。」她把保溫杯裝進羽絨服側袋裡，拉好拉鏈，「蜂蜜是上次超市打折買的，不用也是放著。」
林北看著她，隔了一拍才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嗯。」
【宿主，系統建議你不要過度解讀。她說了，是清庫存。】
林北在心裡回了一句：那你信了就行。
【……】
兩人並肩往車棚方向走。風從操場那邊穿過來，帶著寒意，但林北剛運動完，身上還冒著熱氣，倒不覺得冷。
「張明遠跟你說什麼了？」蘇晚棠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他說羽絨服買到了。一件給陳雨桐她媽，一件給陳雨桐。陳雨桐她媽那件送出去了，但她那件還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送給她。」
蘇晚棠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問，繼續走著。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電動車駛出校門，拐上梧桐樹大道。夜風從領口灌進來，帶著冷土的氣息。林北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蘇晚棠正把下巴縮進領口裡。
她的白色羽絨服領口邊角已經磨得有些發白了，拉鏈頭的漆面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銀灰色的金屬。
「晚棠。」
「嗯。」
「天氣變冷了。」
「是啊。」
后座頓了一下，「有空。」
「那明天晚上，我們也去買幾件羽絨服吧？」
后座沉默了兩三秒。然後她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比剛才輕了一些：「……好。」
電動車繼續往前駛去。路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在兩個人身上交替明滅。后座的手搭在他腰上，穩穩地停在那裡。
到家的時候，樓道里的聲控燈剛好亮起來。林北鎖好車，和蘇晚棠一起上了樓。他們在五樓的走廊里分開，她掏出鑰匙開502的門，林北往501走了兩步。
他剛把鑰匙插進鎖孔，就聽到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不是電視裡的聲音。
他推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客廳里的燈亮著，餐桌上的菜已經擺了大半。他爸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杯白酒，對面坐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也端著一個酒杯，正跟他爸說著什麼。
蘇源。
「回來了？」林建華抬起頭，臉上帶著笑意，「剛才在樓下碰到你蘇叔，就叫過來一起吃個飯。」
林北站在玄關，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剛換了一隻鞋，另一隻還穿著，手裡攥著鑰匙，整個人像是卡在了進與不進之間。
「愣著幹什麼？進來啊。」王秀蘭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油漬，「進來洗手吃飯。對了，晚棠也回來了吧？」
林北還沒來得及開口，王秀蘭已經放下鍋鏟，幾步走到門口，拉開501的門走了出去。她站在502門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晚棠，飯已經做好了，過來一起吃吧。」
門縫裡傳來蘇晚棠的聲音，帶著一點猶豫：「阿姨，我……」
「你爸也在呢，在501喝酒。他喝了快半個小時了，你過來看著他點，別讓他喝多了。」
門裡安靜了兩三秒。然後門開了，蘇晚棠站在門口，已穿上一件淺米色的家居服。她的目光先落在王秀蘭臉上，然後越過她的肩膀，看了一眼501敞開的門。
「阿姨，那……我過去看看我爸。」
她換了一雙淡藍色的棉拖鞋，鞋面上印著一隻歪著腦袋的小熊，看起來很新。她跟著王秀蘭走進了501。
蘇晚棠站在玄關，目光先落在蘇源身上，然後掃過餐桌，最後停在林北臉上。
蘇源放下酒杯，轉頭朝她笑了一下：「棠棠，剛才在樓下碰見你林叔，非拉著我過來喝酒。」
蘇晚棠聽完，低頭走了過去。王秀蘭已經回了廚房，聲音從裡面飄出來：「坐坐坐，晚棠你坐北北旁邊，那個位置空著。」
蘇晚棠走過來，在林北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她坐下之前停了一下，目光在那張椅子上掃了一眼，那是她在501從來沒坐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