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關於核桃、便秘與咱媽
林北的勺子停在半空中：「你不放核桃？」
「我不喜歡吃核桃。」
「那你剝給我吃的？」
「嗯。」她低頭又喝了一口粥，頭也沒抬，「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林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碗粥，核桃碎已經拌進了粥里，每一口都能嚼到幾粒。他把那口粥咽下去，沒有再問。
吃完早餐，林北站起來，把碗端進廚房，順手洗了。蘇晚棠站在旁邊擦碗，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
林北擦乾手，轉身走出廚房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個透明保鮮盒，裡面裝著一小袋核桃仁，旁邊還放著一把小錘子。那種專門用來敲核桃的小木錘，錘頭上還沾著幾粒細碎的殼屑。
他看了兩秒，然後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轉身出了門。
到了學校。
林北剛走進教室，周子衡正趴在桌上補覺，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眼底泛著一層倦色，但他的嘴角是翹著的：「北哥，早。」
「早。」林北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周子衡揉了揉眼睛，「我昨天又寫到凌晨兩點。本來想寫一萬二就停，結果寫到一萬零八百的時候卡住了，卡到凌晨一點半才通，寫完就兩點多了。」
「那你現在困嗎？」
「困。不過昨天那一段寫順了，感覺整個人都通了。像那種……」他想了想，「像便秘三天終於通了的感覺。」
林北正在放書包的手頓了一下：「你寫小說能不能用點正常的比喻？」
「正常的比喻用完了。」周子衡理直氣壯，「而且這個比喻很準確，你想想，憋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出來了，整個人都輕鬆了。是不是一模一樣？」
林北：「……」
【周子衡同學將「創作瓶頸突破後的快感」精確定義為「便秘三天終於通了」。系統判定此比喻粗俗但有效。】
周子衡正要繼續說什麼，林北伸出手，把他的腦袋轉了回去：「行了，你睡吧。」
他就真的安靜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了。
林北收拾好課本，背上書包，往操場走去。張明遠已經在跑道邊等著，墊子鋪好了，正蹲著把四個角壓平，旁邊還放著一根跳繩。
「北哥，今天先跳繩，再練腹肌？」
「嗯。」
張明遠站起來往旁邊讓了讓：「那你先跳，我幫你數著。」
林北在墊子旁邊的空地上站定，拿起跳繩調整了一下握把長度，深吸一口氣，開始跳。跳完三組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細汗。他停下來喘了幾口氣，又跳了第四組。
四組跳完，他放下跳繩，在墊子上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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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遠走過來：「今天練什麼？」
「你定。」
「今天換個練法，」張明遠蹲下來，「不按動作分，按部位分。上腹、下腹、側腹，各選兩個動作，每個動作做三組，每組做到力竭。」
林北沒吭聲，躺了下來。
【檢測到訓練方案升級。腹肌出現的概率已從「遙遙無期」提升至「尚可期待」。建議宿主認真對待。系統同時提醒：今晚入睡前，宿主可能會因為腹肌酸痛而重新思考「我為什麼要練腹肌」這個哲學問題。答案：因為你答應過蘇晚棠。】
林北還沒來得及在心裡回應，張明遠的聲音已經落下來了。
上腹，V字起身加反向卷腹。前幾個還能控制節奏，到第二組的時候，每一下都像被人從中間折了一次。他咬著牙把最後一組磨完，躺回去喘了三口氣，還沒緩過來，張明遠的聲音又落下來了。
【張明遠目前是教練模式。該模式下，系統不建議宿主試圖討價還價。系統順便提醒：宿主剛才做V字起身的時候，表情管理徹底失敗，臉部扭曲程度約為「便秘加重版」。幸虧蘇晚棠還在看台上，距離較遠看不到。】
林北：「……」
下腹，舉腿加剪刀腿。這個部位的酸脹來得慢，但熬人。做到第三組的時候，他的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放下歇了五秒，再抬起來，發著抖把剩下的磨完。像有什麼東西在下腹深處燒起來，又酸又沉，連帶著腰都開始發軟。
他翻了個身，撐著地跪了一會兒，額頭的汗滴在墊子上，洇開幾個深色的小點。他聽到看台方向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北哥！加油！你的腹肌在等你！」
林北不用抬頭就知道是王俊。他正蹲在看台台階上，手裡攥著一瓶水，那件亮橙色的棉服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你什麼時候來的？」林北喘著氣問了一句。
「來了有一會兒了。」王俊把水瓶放在旁邊的台階上，「我看你在練上腹的時候就開始蹲著了。北哥，你剛才做V字起身的時候，面部表情特別豐富，我感覺我要是把這個表情畫下來，能去參加美術展。題目我都想好了，叫《一個男人的自我救贖》。」
「你畫吧，」張明遠在旁邊接了一句，「畫完掛你店裡，當鎮店之寶。」
「那不行，鎮店之寶得是能吃的。北哥的臉不能吃。」
林北：「……」
他覺得自己今天已經不想再開口了。
【宿主目前已進入「不想說話」狀態，這是腹肌覺醒的必經之路。】
林北沒理系統。
側腹，自行車卷腹加側臥卷腹。左右交替，每一下側腹都像被什麼東西有節奏地颳了一下，火辣辣的。做到第三組的時候，側腹的灼燒感來得又快又猛，他想停下來，但張明遠沒喊停，他就繼續做。
做完最後一個，他仰麵攤在墊子上，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下次換個簡單點的……」
張明遠在他旁邊躺下：「下次再說。」
林北：「……」
暮色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亮著昏黃的光。
「北哥。」
「嗯。」
「羽絨服買到了。」
林北側過頭看著他。張明遠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路燈的光照在他側臉上，能看到他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
「兩套都買了？」林北問。
「嗯。一套深灰色的，給陳雨桐她媽。一套淺藍色的，給陳雨桐。」張明遠說，「我昨天晚上去的商場，挑了很久。本來想讓她自己挑顏色，但又怕問了之後她不肯收。我就自己選了。」
「然後呢？」
「然後我今天早上帶給她了。」張明遠頓了一下，「她打開袋子看到那件羽絨服的時候，愣了好幾秒沒說話。她抬頭看著我問：『你買的？』我說：『嗯。』她說：『你不是說攢錢給你媽買嗎？』我差點想說，是給咱媽買的，但我忍住了，最後說：『是給你媽買的。』」
林北愣了一下：「你差點說『咱媽』？」
「對。差點。」張明遠說著，自己也笑了一下。
林北：「……」
「我不喜歡吃核桃。」
「那你剝給我吃的？」
「嗯。」她低頭又喝了一口粥，頭也沒抬，「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林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碗粥，核桃碎已經拌進了粥里，每一口都能嚼到幾粒。他把那口粥咽下去，沒有再問。
吃完早餐，林北站起來，把碗端進廚房，順手洗了。蘇晚棠站在旁邊擦碗，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
林北擦乾手，轉身走出廚房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個透明保鮮盒，裡面裝著一小袋核桃仁，旁邊還放著一把小錘子。那種專門用來敲核桃的小木錘，錘頭上還沾著幾粒細碎的殼屑。
他看了兩秒，然後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轉身出了門。
到了學校。
林北剛走進教室，周子衡正趴在桌上補覺，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眼底泛著一層倦色，但他的嘴角是翹著的：「北哥，早。」
「早。」林北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周子衡揉了揉眼睛，「我昨天又寫到凌晨兩點。本來想寫一萬二就停，結果寫到一萬零八百的時候卡住了，卡到凌晨一點半才通，寫完就兩點多了。」
「那你現在困嗎？」
「困。不過昨天那一段寫順了，感覺整個人都通了。像那種……」他想了想，「像便秘三天終於通了的感覺。」
林北正在放書包的手頓了一下：「你寫小說能不能用點正常的比喻？」
「正常的比喻用完了。」周子衡理直氣壯，「而且這個比喻很準確，你想想，憋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出來了，整個人都輕鬆了。是不是一模一樣？」
林北：「……」
【周子衡同學將「創作瓶頸突破後的快感」精確定義為「便秘三天終於通了」。系統判定此比喻粗俗但有效。】
周子衡正要繼續說什麼，林北伸出手，把他的腦袋轉了回去：「行了，你睡吧。」
他就真的安靜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了。
林北收拾好課本，背上書包，往操場走去。張明遠已經在跑道邊等著，墊子鋪好了，正蹲著把四個角壓平，旁邊還放著一根跳繩。
「北哥，今天先跳繩，再練腹肌？」
「嗯。」
張明遠站起來往旁邊讓了讓：「那你先跳，我幫你數著。」
林北在墊子旁邊的空地上站定，拿起跳繩調整了一下握把長度，深吸一口氣，開始跳。跳完三組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細汗。他停下來喘了幾口氣，又跳了第四組。
四組跳完，他放下跳繩，在墊子上躺下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張明遠走過來：「今天練什麼？」
「你定。」
「今天換個練法，」張明遠蹲下來，「不按動作分，按部位分。上腹、下腹、側腹，各選兩個動作，每個動作做三組，每組做到力竭。」
林北沒吭聲，躺了下來。
【檢測到訓練方案升級。腹肌出現的概率已從「遙遙無期」提升至「尚可期待」。建議宿主認真對待。系統同時提醒：今晚入睡前，宿主可能會因為腹肌酸痛而重新思考「我為什麼要練腹肌」這個哲學問題。答案：因為你答應過蘇晚棠。】
林北還沒來得及在心裡回應，張明遠的聲音已經落下來了。
上腹，V字起身加反向卷腹。前幾個還能控制節奏，到第二組的時候，每一下都像被人從中間折了一次。他咬著牙把最後一組磨完，躺回去喘了三口氣，還沒緩過來，張明遠的聲音又落下來了。
【張明遠目前是教練模式。該模式下，系統不建議宿主試圖討價還價。系統順便提醒：宿主剛才做V字起身的時候，表情管理徹底失敗，臉部扭曲程度約為「便秘加重版」。幸虧蘇晚棠還在看台上，距離較遠看不到。】
林北：「……」
下腹，舉腿加剪刀腿。這個部位的酸脹來得慢，但熬人。做到第三組的時候，他的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放下歇了五秒，再抬起來，發著抖把剩下的磨完。像有什麼東西在下腹深處燒起來，又酸又沉，連帶著腰都開始發軟。
他翻了個身，撐著地跪了一會兒，額頭的汗滴在墊子上，洇開幾個深色的小點。他聽到看台方向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北哥！加油！你的腹肌在等你！」
林北不用抬頭就知道是王俊。他正蹲在看台台階上，手裡攥著一瓶水，那件亮橙色的棉服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你什麼時候來的？」林北喘著氣問了一句。
「來了有一會兒了。」王俊把水瓶放在旁邊的台階上，「我看你在練上腹的時候就開始蹲著了。北哥，你剛才做V字起身的時候，面部表情特別豐富，我感覺我要是把這個表情畫下來，能去參加美術展。題目我都想好了，叫《一個男人的自我救贖》。」
「你畫吧，」張明遠在旁邊接了一句，「畫完掛你店裡，當鎮店之寶。」
「那不行，鎮店之寶得是能吃的。北哥的臉不能吃。」
林北：「……」
他覺得自己今天已經不想再開口了。
【宿主目前已進入「不想說話」狀態，這是腹肌覺醒的必經之路。】
林北沒理系統。
側腹，自行車卷腹加側臥卷腹。左右交替，每一下側腹都像被什麼東西有節奏地颳了一下，火辣辣的。做到第三組的時候，側腹的灼燒感來得又快又猛，他想停下來，但張明遠沒喊停，他就繼續做。
做完最後一個，他仰麵攤在墊子上，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下次換個簡單點的……」
張明遠在他旁邊躺下：「下次再說。」
林北：「……」
暮色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亮著昏黃的光。
「北哥。」
「嗯。」
「羽絨服買到了。」
林北側過頭看著他。張明遠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路燈的光照在他側臉上，能看到他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
「兩套都買了？」林北問。
「嗯。一套深灰色的，給陳雨桐她媽。一套淺藍色的，給陳雨桐。」張明遠說，「我昨天晚上去的商場，挑了很久。本來想讓她自己挑顏色，但又怕問了之後她不肯收。我就自己選了。」
「然後呢？」
「然後我今天早上帶給她了。」張明遠頓了一下，「她打開袋子看到那件羽絨服的時候，愣了好幾秒沒說話。她抬頭看著我問：『你買的？』我說：『嗯。』她說：『你不是說攢錢給你媽買嗎？』我差點想說，是給咱媽買的，但我忍住了，最後說：『是給你媽買的。』」
林北愣了一下：「你差點說『咱媽』？」
「對。差點。」張明遠說著，自己也笑了一下。
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