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剛犁過的地，與畫在上面的牛
「有效果沒有？」王秀蘭問。
「有吧。」
王秀蘭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表情認真：「那你掀起來讓媽看看。」
林北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裡的飯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就那么半張著嘴看著她。
「媽，您別……」
「怎麼？自己兒子還不能看了？」王秀蘭理直氣壯，「你要是不掀，我就當你沒練。沒練你就別天天晚上躺地上哼哼唧唧的，跟頭待宰的豬似的。」
林北：「……」
他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放下筷子，把T恤下擺掀起來一截。
王秀蘭湊近了一些，目光在他腹部掃了一圈。
「嗯……」她拖長了尾音，「確實有點印子了。」
她伸手比劃了一下，「以前是平的，現在能看出來有幾道淺淺的溝。雖然不太明顯，但仔細看還是有的。就像那種……剛犁過的地。」
林北沉默了兩秒：「……那我下次練的時候，是不是該在肚子上畫條牛？」
「噗……」林建華被一口飯嗆得直擺手，手背擋著嘴，咳了兩聲才把飯咽下去。
他把碗往桌上一擱，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表情努力維持著嚴肅，可眼底那點笑意怎麼也藏不住：「你媽這個比喻用得好。剛犁過的地，確實是這樣的。我當年練的時候也是這個效果。」
王秀蘭看了他一眼：「你當年練到『剛犁過的地』就放棄了，你好意思說？」
「我那叫見好就收。」林建華重新端起碗，夾了一筷子青菜，「練到能看出來溝就行了，沒必要非要練出田埂來。你想想，犁地犁到一半就開始犁不動了，那說明這塊地不適合種莊稼，該換地方了。」
「所以你換到啤酒地里去了？」
林建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極為認真的語氣說：「我這塊地，種的不是莊稼，是情懷。」
「啤酒情懷？」
「中年男人的情懷。」林建華說完自己都沒忍住，笑了一聲，「你不懂，這是一種成熟的標誌。年輕人追求形狀，中年人追求容量。」
林北坐在旁邊，手裡握著筷子，低頭扒飯，肩膀微微抖著。他不敢抬頭，怕一抬頭就笑出聲來，腹肌也跟著疼。
【林建華同志的「啤酒地」理論被正式收錄進系統金句庫。翻譯成人話就是：有些肚子天生適合裝啤酒，不適合裝腹肌。系統建議宿主不要學習父親的「情懷理論」，否則腹肌覺醒任務將永久擱置。】
王秀蘭沒有再追擊，轉回目光落在林北身上：「跟媽說說，那個腹肌，練起來費不費勁？」
「還行。」林北又扒了一口飯，「就是第一天練完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感覺被人從中間劈了一刀。」
「那第三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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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好一些了。彎腰穿鞋的時候能忍住不哼了。」
王秀蘭點了點頭：「那還行。你爸當年練了三天就放棄了，說太疼，不想遭那個罪。你比他強。」
林建華：「……」
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慢悠悠地說：「我那叫及時止損。你想想，練個腹肌把自己練得走路都費勁，那還練它幹什麼？人要懂得跟自己的身體和解。」
「那你跟你的啤酒肚和解得挺好的。」王秀蘭說。
林建華：「……吃菜，菜都涼了。」
林北嚼著飯，餘光瞥見父親低頭扒飯的樣子，嘴角又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一下。
這種感覺很奇怪。他重生之後，什麼都在變，體重在變，成績在變，連對面那個女孩都在變。但飯桌上這種「母親懟父親、父親自圓其說、他負責憋笑」的戲碼，好像從來沒變過。而且他忽然覺得，如果這輩子都能這樣，好像也挺好。
【檢測到宿主母親剛剛完成了一次「夸兒子踩老公」的經典互動。從家庭關係模型來看，宿主處於事件受益方。建議宿主裝沒聽見，繼續吃飯。】
林北低頭又扒了兩口飯，把碗裡的飯吃完，然後放下筷子，幫母親收了碗筷。
他回到臥室，在書桌前坐下來，打開電腦準備寫小說，剛敲了兩行字，手機就震了。
是王俊發來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打字速度一如既往地快：
「北哥北哥北哥！！！！！！」
「今天的帳理完了！我想跟你同步一下零食店最近經營情況！」
「你這個股東，得知道店裡的情況。」
下面跟了一張圖片。林北點開，是一張手寫的帳本照片，字跡工工整整，日期、進貨成本、銷售額、代理佣金、租金、淨收入，每一欄都列得清清楚楚。最下面用紅筆寫了一行數字，圈了起來，旁邊還畫了一個笑臉，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林北放大看了看，然後把圖片切換到聊天框，回了一句：「不錯。」
「謝謝股東支持！上個月扣掉租金、進貨和代理佣金，淨賺一萬三左右。這個月應該能到一萬六。」王俊發完這條，又追了一條，「北哥，說起來，你那個股東分紅我還沒給你算呢。按照之前說好的五五分成，你那份我單獨記著，你要不要我現在轉給你？」
林北想了想，回了一句：「先放你那兒周轉。」
「也行。那我先拿著做流動資金，到時候一起結。你放心，帳我單獨記著的，一分都不會少。」
林北把手機放下，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然後打開電腦，繼續寫小說。
寫完兩章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躺下來做了四組伏地挺身和四組卷腹。
【伏地挺身四組共四十八個，卷腹四組共八十個。有效動作：伏地挺身四十八個，卷腹七十七個。存在三次無效動作，腹部未完全收緊。】
林北趴在地上喘了兩口氣。
【系統建議宿主下次不要試圖在系統眼皮底下偷懶。三點七五個百分點的誤差，雖然不大，但會讓腹肌的成型時間推遲約一點五天。】
林北爬起來，重新做了三個標準的卷腹，然後才去浴室沖澡。
第二天是周五。
林北跑完步，去502吃了早餐。蘇晚棠今天做的是糙米粥，配煎得兩面金黃的荷包蛋和一小碟核桃碎。
糙米粥熬得濃稠，米粒已經開了花，入口有一種粗糧特有的嚼勁，不軟爛但也不生硬，嚼著嚼著能嘗出一股淡淡的米香。
核桃碎是現剝的，顆粒不大不小，撒在粥面上，用勺子攪一攪，每喝一口都能嚼到幾粒。煎蛋的火候剛好，邊角焦脆，蛋黃還是溏心的，筷子一戳就流出來，混進粥里，把糙米粥染成一層淡淡的金黃色。
蘇晚棠坐在對面，低頭喝著自己那碗粥。她的粥里沒有核桃碎，只有幾粒枸杞浮在表面，在碗沿的光線下泛著暗紅色。
「有吧。」
王秀蘭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表情認真：「那你掀起來讓媽看看。」
林北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裡的飯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就那么半張著嘴看著她。
「媽，您別……」
「怎麼？自己兒子還不能看了？」王秀蘭理直氣壯，「你要是不掀，我就當你沒練。沒練你就別天天晚上躺地上哼哼唧唧的，跟頭待宰的豬似的。」
林北：「……」
他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放下筷子，把T恤下擺掀起來一截。
王秀蘭湊近了一些，目光在他腹部掃了一圈。
「嗯……」她拖長了尾音，「確實有點印子了。」
她伸手比劃了一下，「以前是平的，現在能看出來有幾道淺淺的溝。雖然不太明顯，但仔細看還是有的。就像那種……剛犁過的地。」
林北沉默了兩秒：「……那我下次練的時候，是不是該在肚子上畫條牛？」
「噗……」林建華被一口飯嗆得直擺手，手背擋著嘴，咳了兩聲才把飯咽下去。
他把碗往桌上一擱，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表情努力維持著嚴肅，可眼底那點笑意怎麼也藏不住：「你媽這個比喻用得好。剛犁過的地，確實是這樣的。我當年練的時候也是這個效果。」
王秀蘭看了他一眼：「你當年練到『剛犁過的地』就放棄了，你好意思說？」
「我那叫見好就收。」林建華重新端起碗，夾了一筷子青菜，「練到能看出來溝就行了，沒必要非要練出田埂來。你想想，犁地犁到一半就開始犁不動了，那說明這塊地不適合種莊稼，該換地方了。」
「所以你換到啤酒地里去了？」
林建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極為認真的語氣說：「我這塊地，種的不是莊稼，是情懷。」
「啤酒情懷？」
「中年男人的情懷。」林建華說完自己都沒忍住，笑了一聲，「你不懂，這是一種成熟的標誌。年輕人追求形狀，中年人追求容量。」
林北坐在旁邊，手裡握著筷子，低頭扒飯，肩膀微微抖著。他不敢抬頭，怕一抬頭就笑出聲來，腹肌也跟著疼。
【林建華同志的「啤酒地」理論被正式收錄進系統金句庫。翻譯成人話就是：有些肚子天生適合裝啤酒，不適合裝腹肌。系統建議宿主不要學習父親的「情懷理論」，否則腹肌覺醒任務將永久擱置。】
王秀蘭沒有再追擊，轉回目光落在林北身上：「跟媽說說，那個腹肌，練起來費不費勁？」
「還行。」林北又扒了一口飯，「就是第一天練完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感覺被人從中間劈了一刀。」
「那第三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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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蘭點了點頭：「那還行。你爸當年練了三天就放棄了，說太疼，不想遭那個罪。你比他強。」
林建華：「……」
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慢悠悠地說：「我那叫及時止損。你想想，練個腹肌把自己練得走路都費勁，那還練它幹什麼？人要懂得跟自己的身體和解。」
「那你跟你的啤酒肚和解得挺好的。」王秀蘭說。
林建華：「……吃菜，菜都涼了。」
林北嚼著飯，餘光瞥見父親低頭扒飯的樣子，嘴角又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一下。
這種感覺很奇怪。他重生之後，什麼都在變，體重在變，成績在變，連對面那個女孩都在變。但飯桌上這種「母親懟父親、父親自圓其說、他負責憋笑」的戲碼，好像從來沒變過。而且他忽然覺得，如果這輩子都能這樣，好像也挺好。
【檢測到宿主母親剛剛完成了一次「夸兒子踩老公」的經典互動。從家庭關係模型來看，宿主處於事件受益方。建議宿主裝沒聽見，繼續吃飯。】
林北低頭又扒了兩口飯，把碗裡的飯吃完，然後放下筷子，幫母親收了碗筷。
他回到臥室，在書桌前坐下來，打開電腦準備寫小說，剛敲了兩行字，手機就震了。
是王俊發來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打字速度一如既往地快：
「北哥北哥北哥！！！！！！」
「今天的帳理完了！我想跟你同步一下零食店最近經營情況！」
「你這個股東，得知道店裡的情況。」
下面跟了一張圖片。林北點開，是一張手寫的帳本照片，字跡工工整整，日期、進貨成本、銷售額、代理佣金、租金、淨收入，每一欄都列得清清楚楚。最下面用紅筆寫了一行數字，圈了起來，旁邊還畫了一個笑臉，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林北放大看了看，然後把圖片切換到聊天框，回了一句：「不錯。」
「謝謝股東支持！上個月扣掉租金、進貨和代理佣金，淨賺一萬三左右。這個月應該能到一萬六。」王俊發完這條，又追了一條，「北哥，說起來，你那個股東分紅我還沒給你算呢。按照之前說好的五五分成，你那份我單獨記著，你要不要我現在轉給你？」
林北想了想，回了一句：「先放你那兒周轉。」
「也行。那我先拿著做流動資金，到時候一起結。你放心，帳我單獨記著的，一分都不會少。」
林北把手機放下，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然後打開電腦，繼續寫小說。
寫完兩章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躺下來做了四組伏地挺身和四組卷腹。
【伏地挺身四組共四十八個，卷腹四組共八十個。有效動作：伏地挺身四十八個，卷腹七十七個。存在三次無效動作，腹部未完全收緊。】
林北趴在地上喘了兩口氣。
【系統建議宿主下次不要試圖在系統眼皮底下偷懶。三點七五個百分點的誤差，雖然不大，但會讓腹肌的成型時間推遲約一點五天。】
林北爬起來，重新做了三個標準的卷腹，然後才去浴室沖澡。
第二天是周五。
林北跑完步，去502吃了早餐。蘇晚棠今天做的是糙米粥，配煎得兩面金黃的荷包蛋和一小碟核桃碎。
糙米粥熬得濃稠，米粒已經開了花，入口有一種粗糧特有的嚼勁，不軟爛但也不生硬，嚼著嚼著能嘗出一股淡淡的米香。
核桃碎是現剝的，顆粒不大不小，撒在粥面上，用勺子攪一攪，每喝一口都能嚼到幾粒。煎蛋的火候剛好，邊角焦脆，蛋黃還是溏心的，筷子一戳就流出來，混進粥里，把糙米粥染成一層淡淡的金黃色。
蘇晚棠坐在對面，低頭喝著自己那碗粥。她的粥里沒有核桃碎，只有幾粒枸杞浮在表面，在碗沿的光線下泛著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