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也該去露個臉了
「那不行，」王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脫口秀不能鍛鍊身體，我打籃球還能減減……」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沉默了一下。
「好吧，減是減不了多少，但至少我運動了。我媽說了，動起來總比躺著強。哪怕只是從床上挪到沙發上，也算進步。」
張明遠把球夾在胳膊下面，走過來拍了拍王俊的肩膀：「王俊，以後打籃球我都叫你。你太有意思了，跟你一隊，輸球都不覺得丟人。」
「那當然，輸球不丟人，丟人的是輸了之後還板著臉。」王俊咧嘴笑了一下，「我爸說過，一個人打球的態度，就是他生活的態度。能笑著把球打完的人，日子再難也過得下去。」
張明遠愣了一下，然後沉默了幾秒。
「你爸……說得對。」
林北站在旁邊，把這句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他看了一眼站在籃筐下面那個圓滾滾的身影，嘴角彎了一下。
王俊這個人，表面上是來搞笑的，但那些笑話底下，總有那麼一句兩句，讓人聽完之後安靜幾秒。
放學後，林北騎著電動車帶著蘇晚棠回家。
后座的手搭在他腰上，今天的風比昨天更大一些。林北把車速放慢了一些，讓風不至於吹得人發冷。
電動車拐進小區大門的時候，他注意到樓道口停著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是他爸的車，他爸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早。
他在樓道口停好車，蘇晚棠從后座上跳下來，和他一起上了樓。她走進502，他推開501的門。
林建華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王秀蘭正在廚房裡忙活。案板上傳來咚咚咚的切菜聲，節奏比平時快了不少。
「回來了？」林建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洗手準備吃飯。」
「爸，您今天回來得挺早。」
「晚上要去開家長會。」林建華放下手機，語氣里有一種不太常見的認真，「你媽說這次讓我去。」
林北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您去？」
「怎麼，我去不行？」林建華看了他一眼，「我兒子考了班上第三名，我這個當爸的，也該去露個臉了。」
王秀蘭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說得好像你多大功勞似的。兒子自己考的，你露什麼臉？」
「我兒子考的，我當爸的不能高興？」林建華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
王秀蘭沒再接話，轉身回了廚房，但嘴角那個弧度透過門框隱約能看見。
林北在餐桌旁坐下來。
王秀蘭從廚房端出最後一個菜，是一盤紅燒魚，放在桌子中間。
吃完飯，林建華放下筷子。
王秀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笑：「衣服我給你放在床上了，深藍色的那件，你去換一下。別穿這件，領口都鬆了。」
林建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站起來，轉身往臥室走。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深藍色的夾克，裡面配了一件乾淨的淺色襯衫，褲線筆直，鞋也換了一雙擦過的。他在玄關的穿衣鏡前站了兩秒，伸手摸了摸頭髮，又放下。
「怎麼樣？」他轉頭問了一句。
王秀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還行。頭髮再往左邊梳一下，那邊翹起來了。」
「像，像得很。」王秀蘭走過去，順手理了理他的衣領：「到了別光坐著，多跟老師說幾句話。別像上次那樣，老師問你話你只會『嗯嗯嗯』。」
「知道了。」林建華看了林北一眼，「那我們走吧。」
家長會七點開始。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的人。林建華找到林北的座位，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旁邊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探過頭來，「哪個孩子是你家的？」
「林北。」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哦，就是那個從倒數第一考到第三名的？我兒子回家老提他，說他是『北神』。」
林建華愣了一下，「他……就是比較努力。」
那個中年男人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林建華坐在那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教室里各種聲音混在一起，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湊在一起聊孩子的成績。
他忽然覺得坐在這裡的感覺，和初中那次完全不一樣。那次家長會全程沒怎麼抬頭，誰跟他說話他都「嗯嗯嗯」地應著，像是巴不得這會議趕緊結束。他當時覺得自己一個跑長途的貨車司機，在那些家長面前沒什麼好說的。
老師問「林北在家學習習慣怎麼樣」，他說「我跑車，不知道」，那是實話，但也是他不太想開家長會的藉口。
現在他坐在這裡，旁邊的人主動搭話，說「你兒子是北神」。他愣過之後，嘴角那個弧度有點壓不住了。
門口傳來一陣動靜。蘇源從走廊外面走進來，頭髮比以前整齊了不少。他走進教室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然後朝林建華的方向點了一下頭。林建華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蘇源沒有直接坐下，而是先繞到講台旁邊，跟一個站在那裡的家長握了握手。兩人說了幾句什麼，蘇源笑了，聲音不大，但能聽出那種自然的熱絡。他又轉向另一個家長，打了個招呼，那人也笑著回應了。
他走回自己座位的時候，步子比上次家長會從容了許多。
走廊里，林北靠在牆上，透過窗戶看到這一幕。
蘇晚棠站在他旁邊，也看到了。她沒說話，但林北注意到她搭在窗台邊沿的手指，輕輕鬆開了。
「你爸今天狀態不錯。」林北說。
蘇晚棠輕輕「嗯」了一聲，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走廊拐角又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深灰色薄羽絨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個子不高，身形偏瘦，戴著一副銀色邊框的眼鏡。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進了教室之後沒有急著找座位，而是先站在門口掃了一圈。
他目光掃過前排，又掃過中間，最後在周子衡的座位上停了一下。
他走過去坐下來。
林北透過窗戶看著他，那人的側臉和周子衡有幾分相似。同樣的瘦長臉型，同樣的鼻樑高度。他坐下來之後沒有像其他家長那樣掏出手機，而是把兩隻手平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直，目光落在講台上。
「那是周子衡的爸爸。」林北說。
蘇晚棠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認出那是周子衡的座位，點了點頭。
林北嘴角彎了一下：「他是我這本書的第一個正式讀者。」
他沒說出口的是，周子衡他爸還是第一個訂閱的人。
蘇晚棠轉過頭看著他。
「周子衡說的，他爸在我剛上架的時候就去訂閱了，還在論壇里發帖推薦。」林北說，「他的網名叫『愛看書的老周』。」
蘇晚棠又看了那個人一眼。他依然坐得很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等著家長會開始。
她收回目光，沒有接話。但林北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走廊盡頭又傳來腳步聲。
兩個男人並肩走了進來。一個穿黑色大衣，步伐從容，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另一個走在他旁邊，穿淺灰色夾克，體態微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筆記本。
教室里那些低低的交談聲沒有明顯停頓，但林北注意到，有好幾個家長同時抬起了頭。
沈萬成。王康榮。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沉默了一下。
「好吧，減是減不了多少，但至少我運動了。我媽說了，動起來總比躺著強。哪怕只是從床上挪到沙發上，也算進步。」
張明遠把球夾在胳膊下面，走過來拍了拍王俊的肩膀：「王俊，以後打籃球我都叫你。你太有意思了，跟你一隊，輸球都不覺得丟人。」
「那當然，輸球不丟人，丟人的是輸了之後還板著臉。」王俊咧嘴笑了一下，「我爸說過，一個人打球的態度，就是他生活的態度。能笑著把球打完的人，日子再難也過得下去。」
張明遠愣了一下，然後沉默了幾秒。
「你爸……說得對。」
林北站在旁邊，把這句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他看了一眼站在籃筐下面那個圓滾滾的身影，嘴角彎了一下。
王俊這個人，表面上是來搞笑的，但那些笑話底下，總有那麼一句兩句，讓人聽完之後安靜幾秒。
放學後，林北騎著電動車帶著蘇晚棠回家。
后座的手搭在他腰上，今天的風比昨天更大一些。林北把車速放慢了一些，讓風不至於吹得人發冷。
電動車拐進小區大門的時候，他注意到樓道口停著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是他爸的車，他爸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早。
他在樓道口停好車，蘇晚棠從后座上跳下來，和他一起上了樓。她走進502，他推開501的門。
林建華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王秀蘭正在廚房裡忙活。案板上傳來咚咚咚的切菜聲，節奏比平時快了不少。
「回來了？」林建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洗手準備吃飯。」
「爸，您今天回來得挺早。」
「晚上要去開家長會。」林建華放下手機，語氣里有一種不太常見的認真，「你媽說這次讓我去。」
林北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您去？」
「怎麼，我去不行？」林建華看了他一眼，「我兒子考了班上第三名，我這個當爸的，也該去露個臉了。」
王秀蘭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說得好像你多大功勞似的。兒子自己考的，你露什麼臉？」
「我兒子考的，我當爸的不能高興？」林建華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
王秀蘭沒再接話，轉身回了廚房，但嘴角那個弧度透過門框隱約能看見。
林北在餐桌旁坐下來。
王秀蘭從廚房端出最後一個菜，是一盤紅燒魚，放在桌子中間。
吃完飯，林建華放下筷子。
王秀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笑：「衣服我給你放在床上了，深藍色的那件，你去換一下。別穿這件，領口都鬆了。」
林建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站起來，轉身往臥室走。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深藍色的夾克，裡面配了一件乾淨的淺色襯衫，褲線筆直，鞋也換了一雙擦過的。他在玄關的穿衣鏡前站了兩秒，伸手摸了摸頭髮，又放下。
「怎麼樣？」他轉頭問了一句。
王秀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還行。頭髮再往左邊梳一下，那邊翹起來了。」
「像，像得很。」王秀蘭走過去，順手理了理他的衣領：「到了別光坐著，多跟老師說幾句話。別像上次那樣，老師問你話你只會『嗯嗯嗯』。」
「知道了。」林建華看了林北一眼，「那我們走吧。」
家長會七點開始。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的人。林建華找到林北的座位，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旁邊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探過頭來，「哪個孩子是你家的？」
「林北。」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哦，就是那個從倒數第一考到第三名的？我兒子回家老提他，說他是『北神』。」
林建華愣了一下，「他……就是比較努力。」
那個中年男人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林建華坐在那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教室里各種聲音混在一起，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湊在一起聊孩子的成績。
他忽然覺得坐在這裡的感覺，和初中那次完全不一樣。那次家長會全程沒怎麼抬頭，誰跟他說話他都「嗯嗯嗯」地應著，像是巴不得這會議趕緊結束。他當時覺得自己一個跑長途的貨車司機，在那些家長面前沒什麼好說的。
老師問「林北在家學習習慣怎麼樣」，他說「我跑車，不知道」，那是實話，但也是他不太想開家長會的藉口。
現在他坐在這裡，旁邊的人主動搭話，說「你兒子是北神」。他愣過之後，嘴角那個弧度有點壓不住了。
門口傳來一陣動靜。蘇源從走廊外面走進來，頭髮比以前整齊了不少。他走進教室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然後朝林建華的方向點了一下頭。林建華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蘇源沒有直接坐下，而是先繞到講台旁邊，跟一個站在那裡的家長握了握手。兩人說了幾句什麼，蘇源笑了，聲音不大，但能聽出那種自然的熱絡。他又轉向另一個家長，打了個招呼，那人也笑著回應了。
他走回自己座位的時候，步子比上次家長會從容了許多。
走廊里，林北靠在牆上，透過窗戶看到這一幕。
蘇晚棠站在他旁邊，也看到了。她沒說話，但林北注意到她搭在窗台邊沿的手指，輕輕鬆開了。
「你爸今天狀態不錯。」林北說。
蘇晚棠輕輕「嗯」了一聲，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走廊拐角又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深灰色薄羽絨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個子不高，身形偏瘦，戴著一副銀色邊框的眼鏡。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進了教室之後沒有急著找座位，而是先站在門口掃了一圈。
他目光掃過前排，又掃過中間，最後在周子衡的座位上停了一下。
他走過去坐下來。
林北透過窗戶看著他，那人的側臉和周子衡有幾分相似。同樣的瘦長臉型，同樣的鼻樑高度。他坐下來之後沒有像其他家長那樣掏出手機，而是把兩隻手平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直，目光落在講台上。
「那是周子衡的爸爸。」林北說。
蘇晚棠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認出那是周子衡的座位，點了點頭。
林北嘴角彎了一下：「他是我這本書的第一個正式讀者。」
他沒說出口的是，周子衡他爸還是第一個訂閱的人。
蘇晚棠轉過頭看著他。
「周子衡說的，他爸在我剛上架的時候就去訂閱了，還在論壇里發帖推薦。」林北說，「他的網名叫『愛看書的老周』。」
蘇晚棠又看了那個人一眼。他依然坐得很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等著家長會開始。
她收回目光，沒有接話。但林北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走廊盡頭又傳來腳步聲。
兩個男人並肩走了進來。一個穿黑色大衣，步伐從容，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另一個走在他旁邊，穿淺灰色夾克，體態微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筆記本。
教室里那些低低的交談聲沒有明顯停頓，但林北注意到，有好幾個家長同時抬起了頭。
沈萬成。王康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