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文體兩開花
林北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發現她正低頭看著碗裡的飯。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此時說什麼都顯得多餘。於是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裡。
蘇晚棠沒抬頭，但她的筷子伸過去，把那塊排骨夾起來，送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安靜地吃完了剩下的飯。
……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
初冬的操場不像秋天那樣熱鬧，風從空曠的球場那邊灌過來，帶著枯草曬過之後那種乾燥的氣息，混著水泥地面在午後餘溫里散出來的淡淡熱氣。
劉老師照例帶著大家跑了兩圈熱身，然後宣布自由活動。
話音剛落地，張明遠已經抱著籃球沖向了球場，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朝林北喊了一聲：「北哥，打不打？」
「打。」
林北接過他拋來的球，運了兩下，手感還行。他最近瘦了不少，跑動起來也比以前靈活。雖然投籃準頭依然忽高忽低，但至少能跟上節奏了。
球場很快湊了七八個人，三打三輪換著來。林北被分到和張明遠一隊，對面是班上幾個打籃球的老手。
張明遠突破犀利，傳球又快又准，林北只需要在空位接到球投籃，偶爾搶幾個籃板。
有一球他卡住位置，在對方內線頭頂摘下籃板，落地之後被撞了一個踉蹌，球差點脫手。他穩住重心，餘光掃到張明遠在左側底線切了進去，想也沒想就把球甩了過去。
張明遠接球上籃，打板命中，落地之後轉頭看了他一眼：「北哥，傳得不錯！」
操場邊的看台上零零散散坐著幾個女生。蘇晚棠坐在靠中間的位置，手裡捧著一本書，但書頁好一會兒沒翻過，目光落在球場上那道深藍色的身影上。
林北從球場上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她低下頭，手指搭在書頁邊緣，遲遲沒有翻過去。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轉身往球場走。
「北哥！再來一局！」張明遠站在三分線外，已經把球拍得砰砰響，正朝他招手。
林北跑回場上，剛站穩，就聽到球場邊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等等我！我也來！」王俊從看台那邊跑了過來，步子不大，但節奏挺快。
張明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圓滾滾的肚子上停了一下：「你？打籃球？」
「怎麼？胖子不能打籃球？」王俊說，「相撲不是體育？鉛球不是體育？籃球……」
「籃球是投籃，不是扔鉛球。」對面李響班長接了一句。
「你們別看我胖，」王俊說著，原地蹦了兩下，肚子跟著顫了顫，「我這叫……戰略性體重。往籃下一站，誰來誰撞牆。」
張明遠嘴角抽了一下，把球扔給他：「行，那你投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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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接住球，站在罰球線前，深吸一口氣。他彎下腰，雙手托球，目光專注地盯著籃筐，那架勢頗有幾分職業球員的認真。
然後他跳了起來。
那個起跳高度大概比一塊磚頭厚不了多少，但他的手腕極其柔和地一抖，籃球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在籃筐上轉了兩圈，「唰」的一聲空心入網。
全場安靜了半秒。
張明遠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半天沒合上。
「臥槽？」李響先喊了出來。
王俊拍了拍手，一臉淡定：「常規操作。我這叫『定點炮台』，雖然移動速度慢，但精度高。戰場上哪有讓炮兵跑起來的？都是架好了轟。」
張明遠繞著他走了一圈，「你有練過？」
「初中三年體育課都坐冷板凳，沒人跟我打，我就自己投。投了三年，命中率能不高嗎？」王俊說著，又接過球，站在三分線外，再次出手，又是空心入網。
這一下，連看台上那幾個女生都忍不住鼓了幾下掌。
「來來來，分隊！」張明遠立刻來了精神，「王俊跟我一隊，北哥也跟我一隊。對面你們隨便組，我這邊三個打你們五個都行。」
「你這是看不起誰呢？」李響被激起了鬥志，轉頭朝旁邊喊了一聲，「三打三，誰跟我一隊？」
兩個高個子男生從旁邊走了過來，三個人往場上一站。李響拍了拍手，沖張明遠揚了一下下巴：「來。」
球局重新開始。
王俊往籃下一站，那體格確實像一堵牆。對面想突破上籃的人，撞在他身上就像撞在門板上，不但沒過去，自己反而彈了回來。更讓人崩潰的是，王俊一邊卡位一邊嘴上不停。
「班長，你這突破路線不太對啊，往左走我重心不穩，你該往右走的。」
「不不不，我不是在教你，我是在提醒我自己。」
「哎喲這球傳得好，可惜你隊友沒接住，下次你往高拋一點……」
李響被他說得心煩意亂，一個上籃出手，球直接砸在籃板上沿，高高彈飛了出去。
「別說了！」他落地後沖王俊喊了一句。
「好的好的，我不說了。」王俊轉頭對張明遠說，「張明遠，他剛才那個球如果能往右邊多走半步……」
「你不是說不說了嗎？」
「我是說不對班長說了，但我可以對你說啊。」
張明遠：「……」
旁邊的女生已經笑成一團了。蘇晚棠坐在看台上，書終於合上了，嘴角彎著，目光落在球場上。
林北在三分線外接到球，王俊已經卡住了位置，在籃下拼命招手：「北哥北哥北哥！給我！我空了！」
林北把球吊進去。王俊接球之後，背身靠了一下防守人，那人被他頂得後退了半步，然後他一個轉身小勾手，球擦板入網。
「漂亮！」張明遠跑過來跟王俊擊掌，手掌拍在王俊手心裡，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張明遠笑著打斷他。
李響在旁邊已經抱著球蹲在地上笑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王俊你到底是來打球的還是來說相聲的？」
「這叫『文體兩開花』。」王俊一本正經地回答，「一邊運動一邊提供情緒價值，我這屬於多功能型選手。你看NBA那些巨星，哪個不會說垃圾話？我這還是文明版的。」
接下來，氣氛已經完全變了。原本認真的對抗，變成了歡樂的混戰。王俊每一次卡位都帶著解說詞，每一個進球都配著慶祝動作，投丟的時候會誇張地抱頭蹲下喊「我這一世的英名啊」，投進的時候又會雙手指天做出「感恩」的表情。
最後一球，張明遠搶到籃板傳給林北，林北晃過一個人後把球塞給籃下的王俊。王俊接球的瞬間，對面兩個人同時撲了過來，他愣了一下，然後做出一個誇張的後仰跳投，球在空中飛了老遠，砸在籃板頂部彈出了界外。
「傳球啊你！」張明遠喊道。
「我傳了！」王俊攤手，「傳給了籃板！它沒接住！」
這次連林北都沒繃住，笑出了聲。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笑得肩膀直抖。
看台上那幾個女生已經笑得前仰後合了，其中一個捂著肚子說：「王俊你以後別打籃球了，你去講脫口秀吧！」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此時說什麼都顯得多餘。於是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裡。
蘇晚棠沒抬頭，但她的筷子伸過去，把那塊排骨夾起來，送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安靜地吃完了剩下的飯。
……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
初冬的操場不像秋天那樣熱鬧，風從空曠的球場那邊灌過來，帶著枯草曬過之後那種乾燥的氣息，混著水泥地面在午後餘溫里散出來的淡淡熱氣。
劉老師照例帶著大家跑了兩圈熱身，然後宣布自由活動。
話音剛落地，張明遠已經抱著籃球沖向了球場，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朝林北喊了一聲：「北哥，打不打？」
「打。」
林北接過他拋來的球，運了兩下，手感還行。他最近瘦了不少，跑動起來也比以前靈活。雖然投籃準頭依然忽高忽低，但至少能跟上節奏了。
球場很快湊了七八個人，三打三輪換著來。林北被分到和張明遠一隊，對面是班上幾個打籃球的老手。
張明遠突破犀利，傳球又快又准，林北只需要在空位接到球投籃，偶爾搶幾個籃板。
有一球他卡住位置，在對方內線頭頂摘下籃板，落地之後被撞了一個踉蹌，球差點脫手。他穩住重心，餘光掃到張明遠在左側底線切了進去，想也沒想就把球甩了過去。
張明遠接球上籃，打板命中，落地之後轉頭看了他一眼：「北哥，傳得不錯！」
操場邊的看台上零零散散坐著幾個女生。蘇晚棠坐在靠中間的位置，手裡捧著一本書，但書頁好一會兒沒翻過，目光落在球場上那道深藍色的身影上。
林北從球場上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她低下頭，手指搭在書頁邊緣，遲遲沒有翻過去。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轉身往球場走。
「北哥！再來一局！」張明遠站在三分線外，已經把球拍得砰砰響，正朝他招手。
林北跑回場上，剛站穩，就聽到球場邊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等等我！我也來！」王俊從看台那邊跑了過來，步子不大，但節奏挺快。
張明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圓滾滾的肚子上停了一下：「你？打籃球？」
「怎麼？胖子不能打籃球？」王俊說，「相撲不是體育？鉛球不是體育？籃球……」
「籃球是投籃，不是扔鉛球。」對面李響班長接了一句。
「你們別看我胖，」王俊說著，原地蹦了兩下，肚子跟著顫了顫，「我這叫……戰略性體重。往籃下一站，誰來誰撞牆。」
張明遠嘴角抽了一下，把球扔給他：「行，那你投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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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接住球，站在罰球線前，深吸一口氣。他彎下腰，雙手托球，目光專注地盯著籃筐，那架勢頗有幾分職業球員的認真。
然後他跳了起來。
那個起跳高度大概比一塊磚頭厚不了多少，但他的手腕極其柔和地一抖，籃球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在籃筐上轉了兩圈，「唰」的一聲空心入網。
全場安靜了半秒。
張明遠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半天沒合上。
「臥槽？」李響先喊了出來。
王俊拍了拍手，一臉淡定：「常規操作。我這叫『定點炮台』，雖然移動速度慢，但精度高。戰場上哪有讓炮兵跑起來的？都是架好了轟。」
張明遠繞著他走了一圈，「你有練過？」
「初中三年體育課都坐冷板凳，沒人跟我打，我就自己投。投了三年，命中率能不高嗎？」王俊說著，又接過球，站在三分線外，再次出手，又是空心入網。
這一下，連看台上那幾個女生都忍不住鼓了幾下掌。
「來來來，分隊！」張明遠立刻來了精神，「王俊跟我一隊，北哥也跟我一隊。對面你們隨便組，我這邊三個打你們五個都行。」
「你這是看不起誰呢？」李響被激起了鬥志，轉頭朝旁邊喊了一聲，「三打三，誰跟我一隊？」
兩個高個子男生從旁邊走了過來，三個人往場上一站。李響拍了拍手，沖張明遠揚了一下下巴：「來。」
球局重新開始。
王俊往籃下一站，那體格確實像一堵牆。對面想突破上籃的人，撞在他身上就像撞在門板上，不但沒過去，自己反而彈了回來。更讓人崩潰的是，王俊一邊卡位一邊嘴上不停。
「班長，你這突破路線不太對啊，往左走我重心不穩，你該往右走的。」
「不不不，我不是在教你，我是在提醒我自己。」
「哎喲這球傳得好，可惜你隊友沒接住，下次你往高拋一點……」
李響被他說得心煩意亂，一個上籃出手，球直接砸在籃板上沿，高高彈飛了出去。
「別說了！」他落地後沖王俊喊了一句。
「好的好的，我不說了。」王俊轉頭對張明遠說，「張明遠，他剛才那個球如果能往右邊多走半步……」
「你不是說不說了嗎？」
「我是說不對班長說了，但我可以對你說啊。」
張明遠：「……」
旁邊的女生已經笑成一團了。蘇晚棠坐在看台上，書終於合上了，嘴角彎著，目光落在球場上。
林北在三分線外接到球，王俊已經卡住了位置，在籃下拼命招手：「北哥北哥北哥！給我！我空了！」
林北把球吊進去。王俊接球之後，背身靠了一下防守人，那人被他頂得後退了半步，然後他一個轉身小勾手，球擦板入網。
「漂亮！」張明遠跑過來跟王俊擊掌，手掌拍在王俊手心裡，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張明遠笑著打斷他。
李響在旁邊已經抱著球蹲在地上笑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王俊你到底是來打球的還是來說相聲的？」
「這叫『文體兩開花』。」王俊一本正經地回答，「一邊運動一邊提供情緒價值，我這屬於多功能型選手。你看NBA那些巨星，哪個不會說垃圾話？我這還是文明版的。」
接下來，氣氛已經完全變了。原本認真的對抗，變成了歡樂的混戰。王俊每一次卡位都帶著解說詞，每一個進球都配著慶祝動作，投丟的時候會誇張地抱頭蹲下喊「我這一世的英名啊」，投進的時候又會雙手指天做出「感恩」的表情。
最後一球，張明遠搶到籃板傳給林北，林北晃過一個人後把球塞給籃下的王俊。王俊接球的瞬間，對面兩個人同時撲了過來，他愣了一下，然後做出一個誇張的後仰跳投，球在空中飛了老遠，砸在籃板頂部彈出了界外。
「傳球啊你！」張明遠喊道。
「我傳了！」王俊攤手，「傳給了籃板！它沒接住！」
這次連林北都沒繃住，笑出了聲。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笑得肩膀直抖。
看台上那幾個女生已經笑得前仰後合了，其中一個捂著肚子說：「王俊你以後別打籃球了，你去講脫口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