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你電動車沒電得好巧啊
張明遠話音剛落，門口又傳來一陣鈴響。
陳雨桐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扎著低馬尾，手裡還拎著一個布袋子。
她的目光落在這張桌子上，先掃到林北，然後掃到張明遠，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走過來。
「我沒遲到吧？」她走到桌邊，把布袋子放在桌子上，「路上堵了一會兒。」
「沒有。」林北指了指蘇晚棠對面的空位，「坐。」
陳雨桐坐下來，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張明遠身上：「張明遠，你……怎麼在這？」
張明遠的表情在零點五秒內完成了從「慌亂」到「強裝鎮定」再到「努力顯得自然」的切換。
「是這樣的，我爸去應酬了，我媽本來想和我過來吃火鍋的，」他說，「但她臨時加班……」
林北用餘光看見蘇晚棠正用筷子輕輕撥著碗裡的蒜泥，嘴角壓著一個極淺的弧度，像在憋一個已經成型但還沒決定要不要放出來的笑。
蘇晚棠放下筷子，看著張明遠，慢悠悠地指了指陳雨桐旁邊的空位：「這把椅子沒人坐。」
張明遠拉過那把椅子坐了下來。動作快得像在躲什麼，凳子腿刮過地面，發出一聲短促的「吱」。
紅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花椒和辣椒在翻滾的湯汁里起起伏伏，香氣隨著熱氣升騰起來，裹住了桌邊四個人。
毛肚、嫩牛肉、蝦滑、土豆、藕片、金針菇、豆皮，盤碟很快擺滿了桌面。服務員端完最後一份豆皮時多看了張明遠一眼，笑著說：「小伙子，你臉怎麼這麼紅？這鍋還沒燒開呢。」
「我……我熱。」
林北低頭夾了一塊土豆，餘光看到蘇晚棠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她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放下筷子，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
張明遠沒有急著動筷子。他看了陳雨桐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那雙還沒動過的筷子，然後若無其事地夾起一片藕放進鍋里涮。涮了幾秒撈起來，沒有往自己碗裡放，而是放進了她碗裡。
「先墊墊，」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一個壯漢端著繡花針，「你剛從外面進來，胃是涼的。藕片溫補的。」
陳雨桐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那片藕，然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她的筷子在碗沿上頓了一下。
「謝謝。」她說。
「不客氣。」張明遠語氣平穩，但他伸出去夾毛肚的筷子，夾了三次才夾起來。
蘇晚棠低頭喝湯，嘴角那個弧度比剛才深了一些，但壓得很好。她在桌子底下，用鞋尖輕輕碰了碰林北的腳踝，很輕，像是不小心碰到的，又像是故意的。
林北沒有轉頭看她。但他把桌上那盤蝦滑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動作自然，像是順手。
張明遠終於夾起了那塊毛肚，放進了自己碗裡。他低頭蘸料的時候，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在火鍋的熱氣和暖黃的燈光下。他吃了一口，嚼了兩下，然後放下筷子，端起手邊的酸梅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陳雨桐把那片藕吃完，放下筷子，側過身，從旁邊的布袋子裡掏出一個保鮮盒。
「差點忘了，」她把保鮮盒放在桌子中間，「我自己做的，飯後甜品。」
蓋子打開的瞬間，一陣清甜的紅棗香氣混著糯米的暖香散開來。是一盒糯米棗糕，切得整整齊齊，每一塊上都嵌著半顆紅棗，表面撒了一層細細的桂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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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遠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好吃。」
陳雨桐的嘴角動了動：「那你多吃點。」她把保鮮盒往張明遠的方向推了推。
張明遠又拿了一塊。這一次，他沒有猶豫。
林北低頭夾了一塊牛肉，餘光掃到蘇晚棠正拿起一塊棗糕，小口咬了一下，嚼了兩下，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火鍋的熱氣在四個人之間升騰著，玻璃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霧，把外面的夜景模糊成一團暖黃色的光暈。
林北這頓飯吃得比預想中慢。張明遠的筷子總是不小心伸到陳雨桐那邊，藉機幫她涮一片肉、撈一顆丸子。陳雨桐沒有躲開，也沒說「不用」，就這麼自然地接過去吃了。
蘇晚棠坐在他旁邊，安靜地吃著。她沒有主動給林北夾菜，但每次她低頭蘸料的時候，小碟的邊緣會往他那邊挪一點，剛好夠他把毛肚伸進去蘸一下，又收回來。
鍋里的紅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水汽在四個人之間翻湧、升騰、散開，模糊了一部分表情，又放大了另一部分。
張明遠把最後一塊蝦滑撈起來，沒有放進自己碗裡，而是放到了陳雨桐碗裡。
然後他放下筷子，忽然動作頓了一下。他低著頭想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朝收銀台走過去。
「老闆，買單。」
張明遠掏出錢包的動作很快，像是怕慢一步就會被攔住。他把錢放在櫃檯上，回頭看了一眼桌邊，確認沒有人在往這邊看，才把找零揣進口袋裡。
陳雨桐本來正低頭喝湯，聽到「買單」兩個字的時候，她的湯勺停在了嘴邊。她抬起頭看著張明遠走回來的身影，手裡的勺子在半空中懸了一瞬，才慢慢放回碗裡。
張明遠已經走回桌邊了，正在穿外套。
「我請北神吃火鍋，你買單幹嘛？」她終於回過神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愣怔。
她看著張明遠，語氣里有一種困惑。她今天帶夠錢了，三百塊在口袋裡疊得整整齊齊，連請客的台詞都在來時的路上已經想好了「北神謝謝你教我數學，這頓我請」。
「反正都要有人買單，誰買都一樣。」張明遠回了一句。
陳雨桐：「……」
林北：「……」
蘇晚棠：「……」
三個人，三種沉默。林北的沉默是「我就看看不說話」，蘇晚棠的沉默是「我在忍笑」，陳雨桐的沉默是「他說的每個字我都聽得懂，但連起來怎麼怪怪的」。
陳雨桐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她看著他，那困惑里又多了一層別的什麼東西。然後她低下頭，把湯碗裡剩下的那口湯喝完，再把碗放回桌上時，沒有抬眼看張明遠。
桌邊安靜了兩秒。
「回去吧！太晚了會冷。」張明遠說。
四個人陸續推開玻璃門，走到火鍋店外面。
夜風迎面撲來，火鍋店裡的熱氣還殘留在校服外套上，但冷風已經從袖口和領口鑽了進去。張明遠站在門邊，先緊了緊自己的外套拉鏈。
林北站在台階上，看了一眼停在路邊的那幾輛車，又看了一眼張明遠：「張明遠，你開車來嗎？」
張明遠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我坐公交車來的，電動車沒電了，在家充電呢。」
林北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看了張明遠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你電動車沒電得好巧啊。
陳雨桐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扎著低馬尾，手裡還拎著一個布袋子。
她的目光落在這張桌子上，先掃到林北，然後掃到張明遠，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走過來。
「我沒遲到吧？」她走到桌邊，把布袋子放在桌子上，「路上堵了一會兒。」
「沒有。」林北指了指蘇晚棠對面的空位，「坐。」
陳雨桐坐下來，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張明遠身上：「張明遠，你……怎麼在這？」
張明遠的表情在零點五秒內完成了從「慌亂」到「強裝鎮定」再到「努力顯得自然」的切換。
「是這樣的，我爸去應酬了，我媽本來想和我過來吃火鍋的，」他說，「但她臨時加班……」
林北用餘光看見蘇晚棠正用筷子輕輕撥著碗裡的蒜泥，嘴角壓著一個極淺的弧度，像在憋一個已經成型但還沒決定要不要放出來的笑。
蘇晚棠放下筷子，看著張明遠，慢悠悠地指了指陳雨桐旁邊的空位：「這把椅子沒人坐。」
張明遠拉過那把椅子坐了下來。動作快得像在躲什麼，凳子腿刮過地面，發出一聲短促的「吱」。
紅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花椒和辣椒在翻滾的湯汁里起起伏伏，香氣隨著熱氣升騰起來，裹住了桌邊四個人。
毛肚、嫩牛肉、蝦滑、土豆、藕片、金針菇、豆皮，盤碟很快擺滿了桌面。服務員端完最後一份豆皮時多看了張明遠一眼，笑著說：「小伙子，你臉怎麼這麼紅？這鍋還沒燒開呢。」
「我……我熱。」
林北低頭夾了一塊土豆，餘光看到蘇晚棠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她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放下筷子，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
張明遠沒有急著動筷子。他看了陳雨桐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那雙還沒動過的筷子，然後若無其事地夾起一片藕放進鍋里涮。涮了幾秒撈起來，沒有往自己碗裡放，而是放進了她碗裡。
「先墊墊，」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一個壯漢端著繡花針，「你剛從外面進來，胃是涼的。藕片溫補的。」
陳雨桐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那片藕，然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她的筷子在碗沿上頓了一下。
「謝謝。」她說。
「不客氣。」張明遠語氣平穩，但他伸出去夾毛肚的筷子，夾了三次才夾起來。
蘇晚棠低頭喝湯，嘴角那個弧度比剛才深了一些，但壓得很好。她在桌子底下，用鞋尖輕輕碰了碰林北的腳踝，很輕，像是不小心碰到的，又像是故意的。
林北沒有轉頭看她。但他把桌上那盤蝦滑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動作自然，像是順手。
張明遠終於夾起了那塊毛肚，放進了自己碗裡。他低頭蘸料的時候，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在火鍋的熱氣和暖黃的燈光下。他吃了一口，嚼了兩下，然後放下筷子，端起手邊的酸梅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陳雨桐把那片藕吃完，放下筷子，側過身，從旁邊的布袋子裡掏出一個保鮮盒。
「差點忘了，」她把保鮮盒放在桌子中間，「我自己做的，飯後甜品。」
蓋子打開的瞬間，一陣清甜的紅棗香氣混著糯米的暖香散開來。是一盒糯米棗糕，切得整整齊齊，每一塊上都嵌著半顆紅棗，表面撒了一層細細的桂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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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遠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好吃。」
陳雨桐的嘴角動了動：「那你多吃點。」她把保鮮盒往張明遠的方向推了推。
張明遠又拿了一塊。這一次，他沒有猶豫。
林北低頭夾了一塊牛肉，餘光掃到蘇晚棠正拿起一塊棗糕，小口咬了一下，嚼了兩下，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火鍋的熱氣在四個人之間升騰著，玻璃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霧，把外面的夜景模糊成一團暖黃色的光暈。
林北這頓飯吃得比預想中慢。張明遠的筷子總是不小心伸到陳雨桐那邊，藉機幫她涮一片肉、撈一顆丸子。陳雨桐沒有躲開，也沒說「不用」，就這麼自然地接過去吃了。
蘇晚棠坐在他旁邊，安靜地吃著。她沒有主動給林北夾菜，但每次她低頭蘸料的時候，小碟的邊緣會往他那邊挪一點，剛好夠他把毛肚伸進去蘸一下，又收回來。
鍋里的紅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水汽在四個人之間翻湧、升騰、散開，模糊了一部分表情，又放大了另一部分。
張明遠把最後一塊蝦滑撈起來，沒有放進自己碗裡，而是放到了陳雨桐碗裡。
然後他放下筷子，忽然動作頓了一下。他低著頭想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朝收銀台走過去。
「老闆，買單。」
張明遠掏出錢包的動作很快，像是怕慢一步就會被攔住。他把錢放在櫃檯上，回頭看了一眼桌邊，確認沒有人在往這邊看，才把找零揣進口袋裡。
陳雨桐本來正低頭喝湯，聽到「買單」兩個字的時候，她的湯勺停在了嘴邊。她抬起頭看著張明遠走回來的身影，手裡的勺子在半空中懸了一瞬，才慢慢放回碗裡。
張明遠已經走回桌邊了，正在穿外套。
「我請北神吃火鍋，你買單幹嘛？」她終於回過神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愣怔。
她看著張明遠，語氣里有一種困惑。她今天帶夠錢了，三百塊在口袋裡疊得整整齊齊，連請客的台詞都在來時的路上已經想好了「北神謝謝你教我數學，這頓我請」。
「反正都要有人買單，誰買都一樣。」張明遠回了一句。
陳雨桐：「……」
林北：「……」
蘇晚棠：「……」
三個人，三種沉默。林北的沉默是「我就看看不說話」，蘇晚棠的沉默是「我在忍笑」，陳雨桐的沉默是「他說的每個字我都聽得懂，但連起來怎麼怪怪的」。
陳雨桐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她看著他，那困惑里又多了一層別的什麼東西。然後她低下頭，把湯碗裡剩下的那口湯喝完，再把碗放回桌上時，沒有抬眼看張明遠。
桌邊安靜了兩秒。
「回去吧！太晚了會冷。」張明遠說。
四個人陸續推開玻璃門，走到火鍋店外面。
夜風迎面撲來，火鍋店裡的熱氣還殘留在校服外套上，但冷風已經從袖口和領口鑽了進去。張明遠站在門邊，先緊了緊自己的外套拉鏈。
林北站在台階上，看了一眼停在路邊的那幾輛車，又看了一眼張明遠：「張明遠，你開車來嗎？」
張明遠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我坐公交車來的，電動車沒電了，在家充電呢。」
林北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看了張明遠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你電動車沒電得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