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約與巧
手機又震了，還是王俊：「北哥，我現在幹勁十足。你等著，我要賺到一個小目標。我要把阿俊零食鋪做大做強，先開分店，再搞批發。」
林北聽完，在對話框裡回了一句：「一個小目標是多少？」
王俊秒回：「當然是一個億啦！」
林北嘴角抽了一下：「……」
「北哥，不跟你說了，我先去跟我爸聊聊開店的事。這次我要認真跟他談，不是開玩笑那種。」
林北放下手機，靠著椅背，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周子衡的人生有了意義，因為母親沒收電腦的威脅解除了，因為父親關掉了電視看他寫的小說，因為編輯給的推薦位讓他的收藏破了一萬。
那些細小的變化，正在一點一點地匯成更大的東西。
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但他沒有立刻拿起手機回什麼，也沒有站起來做什麼，只是坐在那裡，讓那點笑意在燈光下多停留了一會兒。
林北寫完今天的最新章節，開始鍛鍊，然後去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窗外的風穿過光禿禿的枝丫，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
對面502的燈暗了下去，林北也關上燈。
「晚安。」他對著黑暗中的窗外，很輕地說了一句。
第二天，星期六，12月1日。
林北到雲棲山莊的時候，八號別墅的門已經開著一條縫了。
他推門進去，老人正坐在沙發上，面前的棋盤擺好了，紫砂壺嘴冒著細細的白氣。
「小林來了？快坐快坐，茶剛好。」老人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語氣裡帶著一種比平時更輕鬆的笑意。
林北在棋盤對面坐下來。老人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執紅先走，當頭炮。
「聽說你期中考試考了第三名？」老人走了一步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嗯。」
老人點了點頭，走了一步馬：「那挺好的。比上次進步了不少。」
林北跳馬應對：「沈爺爺，您怎麼知道的？」
「清梔說的。」老人走了一步車，語氣隨意，「她說你考了第三，還說你進步很大。她難得誇人，能讓她說出『進步很大』，那應該是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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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沒有接話。他走了一步卒，把陣線往前推了一格。
兩局棋下完，各勝一局。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發背上，用一種慢悠悠的語氣說：「你今天來得比上周早。」
「嗯。」
「那你等一下吧。」老人把茶杯放下，「清梔還沒下來，她說等你來了叫她一聲。」
林北正要開口，樓上已經傳來腳步聲。
沈清梔從樓梯上走下來。她穿著一件白色毛衣，頭髮散著，手裡端著一個水杯。她在老人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看了一眼棋盤，然後抬起頭看著林北。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拿起紅方的棋子，一個一個往棋盤上擺，動作很慢。
「來一局。」她說。
「好。」林北執黑先走。
沈清梔的棋風還是那樣冷、簡、不講套路，但這一次，林北發現她走棋的速度比上周慢了一些，每一步落下去之前，她的手指都會在棋子上多停一秒。
「你在想什麼？」林北問。
沈清梔沒有抬頭：「在想你。」
林北手裡的棋子頓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在想你為什麼會進步得這麼快。」
林北走了一步馬：「可能是我學得快。」
沈清梔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也沒有追問。她低下頭走了一步車，把局勢推向了一個更複雜的局面。
又走了十幾步，棋盤上兩軍對壘，局面膠著。沈清梔的將已經被逼到了中路，林北的車馬炮全線壓進。她盯著棋盤看了大概十秒鐘，然後伸出手，把將推倒了。
「我輸了。」她說，語氣依然是平的，沒有不甘，也沒有掩飾。
林北沒有說話。他在想，這是沈清梔第一次這麼幹脆地認輸，乾淨利落。
「你能走這麼快，不是靠學得快。」沈清梔靠在沙發背上，低頭看著棋盤，「你是在走自己的路。」
她說這句話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她已經觀察了很久的結論。然後她站起來，拿起水杯，往樓梯方向走了兩步。
「晚上有事嗎？」她問。
林北愣了一下：「晚上要去吃火鍋。」
沈清梔的腳步沒有停：「那挺好。」
她上了樓，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了。
老人坐在旁邊，端著茶杯，像是在看戲一樣看了全程。
等沈清梔的背影徹底消失之後，他慢悠悠地轉過頭，看著林北：「清梔很少主動約人。」
林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他沒有放下：「沈爺爺，她剛才是在約我？」
「她問『晚上有事嗎』。」老人把茶杯放下，「以我對她的了解，這就是在約你。她從來不會問別人『晚上有事嗎』，因為她根本不在乎別人有沒有事。」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林北手裡的茶杯還端著，指尖能感覺到瓷壁上的涼意。
「不過你已經有約了。」老人重新拿起紫砂壺，給自己續了一杯茶，「下次吧。」
他頓了頓，語氣輕快了一點：「晚上去吃火鍋？」
「嗯。跟同學。」
老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林北站起來，把棋盤上的棋子一顆一顆收進棋盒裡。
「下次來的時候，下棋別讓著我了。我知道你一直是在讓我的，從第一天開始就知道。」老人說。
林北愣了一瞬，然後彎了一下嘴角：「好。」
傍晚六點。
林北換了一件乾淨的深藍色衛衣，又套上一件黑色薄外套。他在鏡子前停了兩秒，拉了拉衛衣的領口，然後轉身出了門。
他到502門口的時候，門已經開了。蘇晚棠站在門後面，穿了一件白色短外套，裡面是淺灰色針織衫，頭髮披散著。她手裡拎著一個小包，包帶在指間繞了一下。
「走吧。」她說。
十多分鐘後，他們推開了老灶火鍋的玻璃門。
店裡銅鍋的咕嘟聲和食客的笑鬧聲混在一起，暖黃色的燈光把整個空間籠成一片暖融融的色調。紅燈籠掛在橫樑上，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微微發亮。
蘇晚棠在靠里的位置坐下來。她選的位置正好在一個燈籠正下方，暖紅色的光從頭頂落下來，在她肩頭鋪開一層柔和的光暈。
林北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來。他剛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門口就傳來一陣動靜。
玻璃門被推開的幅度很大。張明遠站在門口，目光在店裡迅速掃了一圈，然後落在這張桌子上，眼睛一亮。他穿著一件黑色夾克，頭髮有些凌亂，像是匆忙趕來的。
「北哥！」他大步走過來，在桌邊站定，「這麼巧？你們也在這吃？」
林北看著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他感覺需要配合一下張明遠的「巧」。
林北聽完，在對話框裡回了一句：「一個小目標是多少？」
王俊秒回：「當然是一個億啦！」
林北嘴角抽了一下：「……」
「北哥，不跟你說了，我先去跟我爸聊聊開店的事。這次我要認真跟他談，不是開玩笑那種。」
林北放下手機，靠著椅背，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周子衡的人生有了意義，因為母親沒收電腦的威脅解除了，因為父親關掉了電視看他寫的小說，因為編輯給的推薦位讓他的收藏破了一萬。
那些細小的變化，正在一點一點地匯成更大的東西。
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但他沒有立刻拿起手機回什麼，也沒有站起來做什麼，只是坐在那裡，讓那點笑意在燈光下多停留了一會兒。
林北寫完今天的最新章節，開始鍛鍊，然後去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窗外的風穿過光禿禿的枝丫，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
對面502的燈暗了下去，林北也關上燈。
「晚安。」他對著黑暗中的窗外，很輕地說了一句。
第二天，星期六，12月1日。
林北到雲棲山莊的時候，八號別墅的門已經開著一條縫了。
他推門進去，老人正坐在沙發上，面前的棋盤擺好了，紫砂壺嘴冒著細細的白氣。
「小林來了？快坐快坐，茶剛好。」老人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語氣裡帶著一種比平時更輕鬆的笑意。
林北在棋盤對面坐下來。老人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執紅先走，當頭炮。
「聽說你期中考試考了第三名？」老人走了一步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嗯。」
老人點了點頭，走了一步馬：「那挺好的。比上次進步了不少。」
林北跳馬應對：「沈爺爺，您怎麼知道的？」
「清梔說的。」老人走了一步車，語氣隨意，「她說你考了第三，還說你進步很大。她難得誇人，能讓她說出『進步很大』，那應該是真不錯。」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林北沒有接話。他走了一步卒，把陣線往前推了一格。
兩局棋下完，各勝一局。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發背上，用一種慢悠悠的語氣說：「你今天來得比上周早。」
「嗯。」
「那你等一下吧。」老人把茶杯放下，「清梔還沒下來，她說等你來了叫她一聲。」
林北正要開口，樓上已經傳來腳步聲。
沈清梔從樓梯上走下來。她穿著一件白色毛衣，頭髮散著，手裡端著一個水杯。她在老人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看了一眼棋盤，然後抬起頭看著林北。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拿起紅方的棋子，一個一個往棋盤上擺，動作很慢。
「來一局。」她說。
「好。」林北執黑先走。
沈清梔的棋風還是那樣冷、簡、不講套路，但這一次，林北發現她走棋的速度比上周慢了一些，每一步落下去之前，她的手指都會在棋子上多停一秒。
「你在想什麼？」林北問。
沈清梔沒有抬頭：「在想你。」
林北手裡的棋子頓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在想你為什麼會進步得這麼快。」
林北走了一步馬：「可能是我學得快。」
沈清梔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也沒有追問。她低下頭走了一步車，把局勢推向了一個更複雜的局面。
又走了十幾步，棋盤上兩軍對壘，局面膠著。沈清梔的將已經被逼到了中路，林北的車馬炮全線壓進。她盯著棋盤看了大概十秒鐘，然後伸出手，把將推倒了。
「我輸了。」她說，語氣依然是平的，沒有不甘，也沒有掩飾。
林北沒有說話。他在想，這是沈清梔第一次這麼幹脆地認輸，乾淨利落。
「你能走這麼快，不是靠學得快。」沈清梔靠在沙發背上，低頭看著棋盤，「你是在走自己的路。」
她說這句話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她已經觀察了很久的結論。然後她站起來，拿起水杯，往樓梯方向走了兩步。
「晚上有事嗎？」她問。
林北愣了一下：「晚上要去吃火鍋。」
沈清梔的腳步沒有停：「那挺好。」
她上了樓，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了。
老人坐在旁邊，端著茶杯，像是在看戲一樣看了全程。
等沈清梔的背影徹底消失之後，他慢悠悠地轉過頭，看著林北：「清梔很少主動約人。」
林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他沒有放下：「沈爺爺，她剛才是在約我？」
「她問『晚上有事嗎』。」老人把茶杯放下，「以我對她的了解，這就是在約你。她從來不會問別人『晚上有事嗎』，因為她根本不在乎別人有沒有事。」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林北手裡的茶杯還端著，指尖能感覺到瓷壁上的涼意。
「不過你已經有約了。」老人重新拿起紫砂壺，給自己續了一杯茶，「下次吧。」
他頓了頓，語氣輕快了一點：「晚上去吃火鍋？」
「嗯。跟同學。」
老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林北站起來，把棋盤上的棋子一顆一顆收進棋盒裡。
「下次來的時候，下棋別讓著我了。我知道你一直是在讓我的，從第一天開始就知道。」老人說。
林北愣了一瞬，然後彎了一下嘴角：「好。」
傍晚六點。
林北換了一件乾淨的深藍色衛衣，又套上一件黑色薄外套。他在鏡子前停了兩秒，拉了拉衛衣的領口，然後轉身出了門。
他到502門口的時候，門已經開了。蘇晚棠站在門後面，穿了一件白色短外套，裡面是淺灰色針織衫，頭髮披散著。她手裡拎著一個小包，包帶在指間繞了一下。
「走吧。」她說。
十多分鐘後，他們推開了老灶火鍋的玻璃門。
店裡銅鍋的咕嘟聲和食客的笑鬧聲混在一起，暖黃色的燈光把整個空間籠成一片暖融融的色調。紅燈籠掛在橫樑上，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微微發亮。
蘇晚棠在靠里的位置坐下來。她選的位置正好在一個燈籠正下方，暖紅色的光從頭頂落下來，在她肩頭鋪開一層柔和的光暈。
林北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來。他剛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門口就傳來一陣動靜。
玻璃門被推開的幅度很大。張明遠站在門口，目光在店裡迅速掃了一圈，然後落在這張桌子上，眼睛一亮。他穿著一件黑色夾克，頭髮有些凌亂，像是匆忙趕來的。
「北哥！」他大步走過來，在桌邊站定，「這麼巧？你們也在這吃？」
林北看著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他感覺需要配合一下張明遠的「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