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斬天王命格
第二日一早，陸景輝還沒進攝影棚，他的臉已經先一步登上了報紙。
他與渾身濕透的翁綺虹隔著鐵皮片盒對視，照片刻意把后街邊看熱鬧的人全部裁掉，只留下兩人緊挨在一起的畫面。
標題寫得有鼻有眼。
《亞姐雨夜投懷，龍城老闆秘密接人》。
旁邊還有一行稍小的字。
「翁綺虹拒演《艷屍拜月》，疑獲陸景輝承諾三百萬贖身」。
龍城攝影棚門口已經圍了七八名記者，見陸景輝出現，立即舉著紙筆和相機擠上來。
「陸生，你是不是已經簽了翁綺虹？」
「阿媚被《伏仙村》替掉了嗎？」
「陸生，與翁小姐拍拖多久了？」
早知寶泰要搞事的陸景輝沒理這些記者，直接進門。
攝影棚鐵門在他身後關上。
記者們還想往裡面擠，門縫裡探出劉偉昌半張熬得發青的臉。
「邊個再擋門，我便請他進來演屍體。」
「砰」的一聲，鐵門徹底關死。
外面的記者啥都沒撈到，只能對著龍城的招牌繼續拍照。
不到中午。
「陸景輝疑似默認」「龍城新捧女主」的消息又傳了出去。
羅啟榮等的就是這一刻。
當天下午便在公司召開記者會。
他舉起那份合同，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後面竟然眼中露出委屈。
「我們投資這麼大，卻願意給新人機會，她怎麼回報我們的？」
「拿了片酬以後，轉身去同其他公司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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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記者立即問：「羅生是說龍城挖角？」
羅啟榮做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沒有這樣說，但昨晚的照片大家都看過，事實是什麼，由觀眾自己判斷。」
「陸景輝有沒有答應替她賠三百萬？」
「這個要問陸生。」
「寶泰會不會告龍城？」
羅啟榮露出無奈：「我們只能告有合約的人。」
「至於專在別人開機前挖女主角的電影公司，法律未必管得到，但公理自在人心，呼籲大家一起抵制。」
每句話都沒有直接點名龍城挖角，合起來卻比直接罵更難聽。
記者會開到一半，梁志坤帶著一個身穿低胸黑裙的女人走進來。
女人名叫蘇曼妮，之前拍過兩部小成本風月片。
蘇曼妮論相貌遠不及翁綺虹，但穿著尺度很大，裙子開叉到幾乎能看到底的高度。
羅啟榮當場宣布，由蘇曼妮接替翁綺虹主演《艷屍拜月》，同時展出了海報。
海報上，蘇曼妮只披著一層薄紗，背靠假月亮，身後伸出一雙青黑屍爪。
海報最上方是一行比片名還大的宣傳詞。
「亞姐不敢拍的戲，她敢拍」。
面對記者的提問，蘇曼妮回答得十分老練。
「聽說戲裡尺度很大？」
「羅生肯給機會，我便肯為電影犧牲。」
「所有鏡頭都親自上陣？」
蘇曼妮回答時故意把領口往上拉了一下。
「到時買票看嘍。」
當晚，《艷屍拜月》換角的消息便登上各種小報頭版。
原本對這部電影毫無興趣的人，也開始打聽寶泰究竟改了什麼劇情。
竟能把新科亞姐嚇得連夜逃走？
幾家經營午夜場的戲院主動聯繫梁志坤排片，還有外埠片商表示若宣傳尺度足夠，可以先付一筆小額保底。
羅啟榮翻著秘書送來的意向匯總，臉上露出猖狂的笑。
「看見沒有？」
「少一個亞姐，換來十幾版報紙。」
「她走得好。」
梁志坤卻仍有些擔心。
「翁綺虹手上有原劇本和合同，若是她出來講...」
羅啟榮滿不在乎：「她講她的，我們拍我們的，打起官司拖死她。」
...
翁綺虹是在朋友家裡看到那張報紙的。
尤其是那張雨夜照片，她反覆看了好幾遍。
陸景輝懷中抱著片盒，她抓住片盒邊緣，整個人像是主動靠在他身上。
照片裁得很曖昧。
朋友看著照片，忍不住道：「陸景輝真人是不是很威？報紙都說他拍戲很兇。」
翁綺虹想起陸景輝被自己抓住片盒時那副驚慌樣子，不由笑起。
「很威？」
「他當時最怕的，是我搶爛他的菲林。」
說完，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照片中的陸景輝身上。
這個男人昨夜算不算救了她？
她以前總覺得「救」字應該很大，比如要有人衝進火場，要有人替誰擋刀。
而陸景輝只是沒有走。
可那一刻，他站在那裡，她自己就無比心安。
這個念頭從心裡冒出來，翁綺虹自己先怔了一下，隨即搖搖頭阻止自己胡思亂想。
...
龍城攝影棚里，陸景輝已經沒空數自己上了幾版報紙頭條。
《伏仙村》的拍攝已經進入最後階段，原本排好的通告一再壓縮，白天拍村莊戲，晚上轉進地下實驗室，演員剛卸完一層妝，馬上就坐回鏡子前換一層妝。
連盒飯都只能趁轉燈時塞進嘴裡。
這一日拍的是顧長生與四目第一次撕破臉的戲。
黎耀明站在實驗室布景中央，身上是一件剪裁乾淨的淺色襯衫，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
阿美特意把他的妝壓得極淡，除了臉色略白，看不出半分傳統奸角的陰森。
造型沒有問題。
問題全在黎耀明自己身上。
劉偉昌剛喊開機，他便抬起眼睛嘴角上勾，說話時還故意把聲音壓低。
「已經知道村裡的秘密，何必繼續裝糊塗？」
陳佑站在對面還沒接詞，劉偉昌已經喊了咔。
「你眼睛在看哪裡？」
黎耀明一愣。
「看四目。」
「你那叫看四目？你像是看見他口袋裡有錢，準備等他轉身便落藥！」
黎耀明趕忙點頭示意再來一條。
第二條。
他不笑了，整張臉繃得像石頭，說話一字一頓，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刀。
劉偉昌再次喊停。
「你演顧長生，不是演殺手雄！」
「放鬆一點！」
第三條，黎耀明放鬆過頭，溫和得像是準備給四目推銷保險。
第四條，他努力不想自己是壞人，結果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寫著「我正在努力裝好人」。
陸景輝長吐一口氣閉了閉眼。
「顧長生的驕傲在哪裡！他不是裝好人，他真覺得全村人都該跪謝他！」
第五條還是不對…
第七條，台詞太慢。
第十二條，陳佑剛走到桌邊，他已經提前露出得意。
第十三條，他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端起茶壺又放下，像個第一次見未來岳父的年輕人。
陸景輝終於忍不住了。
「你個十三點！你除了張臉靚，還有沒有第二樣東西？顧長生是要全村人信他，不是要全村女人嫁他！我請你回來演戲，不是請你站在鏡頭前賣臉，再這樣演，海報印你一張相就夠了！」
暴君陸發誓，這小子要是毀了顧長生，他就親手斬斷他的四大天王命格，讓全港那些等著給他買唱片的富婆提前死心！
他與渾身濕透的翁綺虹隔著鐵皮片盒對視，照片刻意把后街邊看熱鬧的人全部裁掉，只留下兩人緊挨在一起的畫面。
標題寫得有鼻有眼。
《亞姐雨夜投懷，龍城老闆秘密接人》。
旁邊還有一行稍小的字。
「翁綺虹拒演《艷屍拜月》，疑獲陸景輝承諾三百萬贖身」。
龍城攝影棚門口已經圍了七八名記者，見陸景輝出現，立即舉著紙筆和相機擠上來。
「陸生，你是不是已經簽了翁綺虹？」
「阿媚被《伏仙村》替掉了嗎？」
「陸生，與翁小姐拍拖多久了？」
早知寶泰要搞事的陸景輝沒理這些記者，直接進門。
攝影棚鐵門在他身後關上。
記者們還想往裡面擠，門縫裡探出劉偉昌半張熬得發青的臉。
「邊個再擋門，我便請他進來演屍體。」
「砰」的一聲，鐵門徹底關死。
外面的記者啥都沒撈到，只能對著龍城的招牌繼續拍照。
不到中午。
「陸景輝疑似默認」「龍城新捧女主」的消息又傳了出去。
羅啟榮等的就是這一刻。
當天下午便在公司召開記者會。
他舉起那份合同，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後面竟然眼中露出委屈。
「我們投資這麼大，卻願意給新人機會，她怎麼回報我們的？」
「拿了片酬以後，轉身去同其他公司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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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記者立即問：「羅生是說龍城挖角？」
羅啟榮做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沒有這樣說，但昨晚的照片大家都看過，事實是什麼，由觀眾自己判斷。」
「陸景輝有沒有答應替她賠三百萬？」
「這個要問陸生。」
「寶泰會不會告龍城？」
羅啟榮露出無奈：「我們只能告有合約的人。」
「至於專在別人開機前挖女主角的電影公司，法律未必管得到，但公理自在人心，呼籲大家一起抵制。」
每句話都沒有直接點名龍城挖角，合起來卻比直接罵更難聽。
記者會開到一半，梁志坤帶著一個身穿低胸黑裙的女人走進來。
女人名叫蘇曼妮，之前拍過兩部小成本風月片。
蘇曼妮論相貌遠不及翁綺虹，但穿著尺度很大，裙子開叉到幾乎能看到底的高度。
羅啟榮當場宣布，由蘇曼妮接替翁綺虹主演《艷屍拜月》，同時展出了海報。
海報上，蘇曼妮只披著一層薄紗，背靠假月亮，身後伸出一雙青黑屍爪。
海報最上方是一行比片名還大的宣傳詞。
「亞姐不敢拍的戲，她敢拍」。
面對記者的提問，蘇曼妮回答得十分老練。
「聽說戲裡尺度很大？」
「羅生肯給機會，我便肯為電影犧牲。」
「所有鏡頭都親自上陣？」
蘇曼妮回答時故意把領口往上拉了一下。
「到時買票看嘍。」
當晚，《艷屍拜月》換角的消息便登上各種小報頭版。
原本對這部電影毫無興趣的人，也開始打聽寶泰究竟改了什麼劇情。
竟能把新科亞姐嚇得連夜逃走？
幾家經營午夜場的戲院主動聯繫梁志坤排片，還有外埠片商表示若宣傳尺度足夠，可以先付一筆小額保底。
羅啟榮翻著秘書送來的意向匯總，臉上露出猖狂的笑。
「看見沒有？」
「少一個亞姐，換來十幾版報紙。」
「她走得好。」
梁志坤卻仍有些擔心。
「翁綺虹手上有原劇本和合同，若是她出來講...」
羅啟榮滿不在乎：「她講她的，我們拍我們的，打起官司拖死她。」
...
翁綺虹是在朋友家裡看到那張報紙的。
尤其是那張雨夜照片，她反覆看了好幾遍。
陸景輝懷中抱著片盒，她抓住片盒邊緣，整個人像是主動靠在他身上。
照片裁得很曖昧。
朋友看著照片，忍不住道：「陸景輝真人是不是很威？報紙都說他拍戲很兇。」
翁綺虹想起陸景輝被自己抓住片盒時那副驚慌樣子，不由笑起。
「很威？」
「他當時最怕的，是我搶爛他的菲林。」
說完，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照片中的陸景輝身上。
這個男人昨夜算不算救了她？
她以前總覺得「救」字應該很大，比如要有人衝進火場，要有人替誰擋刀。
而陸景輝只是沒有走。
可那一刻，他站在那裡，她自己就無比心安。
這個念頭從心裡冒出來，翁綺虹自己先怔了一下，隨即搖搖頭阻止自己胡思亂想。
...
龍城攝影棚里，陸景輝已經沒空數自己上了幾版報紙頭條。
《伏仙村》的拍攝已經進入最後階段，原本排好的通告一再壓縮，白天拍村莊戲，晚上轉進地下實驗室，演員剛卸完一層妝，馬上就坐回鏡子前換一層妝。
連盒飯都只能趁轉燈時塞進嘴裡。
這一日拍的是顧長生與四目第一次撕破臉的戲。
黎耀明站在實驗室布景中央，身上是一件剪裁乾淨的淺色襯衫，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
阿美特意把他的妝壓得極淡，除了臉色略白，看不出半分傳統奸角的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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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全在黎耀明自己身上。
劉偉昌剛喊開機，他便抬起眼睛嘴角上勾，說話時還故意把聲音壓低。
「已經知道村裡的秘密，何必繼續裝糊塗？」
陳佑站在對面還沒接詞，劉偉昌已經喊了咔。
「你眼睛在看哪裡？」
黎耀明一愣。
「看四目。」
「你那叫看四目？你像是看見他口袋裡有錢，準備等他轉身便落藥！」
黎耀明趕忙點頭示意再來一條。
第二條。
他不笑了，整張臉繃得像石頭，說話一字一頓，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刀。
劉偉昌再次喊停。
「你演顧長生，不是演殺手雄！」
「放鬆一點！」
第三條，黎耀明放鬆過頭，溫和得像是準備給四目推銷保險。
第四條，他努力不想自己是壞人，結果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寫著「我正在努力裝好人」。
陸景輝長吐一口氣閉了閉眼。
「顧長生的驕傲在哪裡！他不是裝好人，他真覺得全村人都該跪謝他！」
第五條還是不對…
第七條，台詞太慢。
第十二條，陳佑剛走到桌邊，他已經提前露出得意。
第十三條，他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端起茶壺又放下，像個第一次見未來岳父的年輕人。
陸景輝終於忍不住了。
「你個十三點！你除了張臉靚，還有沒有第二樣東西？顧長生是要全村人信他，不是要全村女人嫁他！我請你回來演戲，不是請你站在鏡頭前賣臉，再這樣演，海報印你一張相就夠了！」
暴君陸發誓，這小子要是毀了顧長生，他就親手斬斷他的四大天王命格，讓全港那些等著給他買唱片的富婆提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