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雷法未落風波先起
下午先拍一修接信。
伍馬披著舊僧袍，坐在一張桌前，桌上擺著白粥、豆腐和一碟青菜，紙鶴從窗外飛入，本該落到他掌心，卻直接一頭扎進白粥。
伍馬用筷子把紙鶴夾起來。
「劉導，這隻還要不要？」
「不要，濕了怎麼飛回去？」
伍馬點點頭，將紙鶴放到旁邊，又端起碗喝了一口。
「那不要浪費，粥還熱。」
第二條順利得多。
血紙鶴飛入，一修用兩根筷子穩穩夾住，展開以後，看見那行歪歪扭扭的求救血字，搖搖頭。
「平日一封信都不寫。」
「如今快死了，字倒寫得很長。」
他把紙鶴塞進袖中，起身扛起禪杖。
走出兩步，又折回來端走桌上的豆腐，揣起筷子邊走邊吃。
二條過。
而後輪到仲發，劉偉昌把他叫到香案前，簡單講了一遍鏡頭。
仲發也是熟手。
站到香案後試了一遍動作，他先用兩指夾起紙鶴，看到翅上的血跡，臉色一點點沉下來，最後才抬頭說出台詞。
沒有多餘動作，也沒有刻意擺道長架勢。
試的這條劉偉昌直接喊過。
最後拍石堅。
劇情設計里，石堅周身要空，只有一間空蕩蕩的道觀和窗外壓下來的雷雲…
劉詢的演技不是蓋的，開機後無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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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的人，輪不到外人來殺。」
這句落下，攝影機沒有馬上切正臉，而是先拍他身後的法劍自行出鞘半寸。
雷聲要到後期再加，現場只有燈架驟亮。
可劉詢站在那裡，眼神一壓，整個氣勢已經變了。
劉偉昌盯著監視器，等了兩秒才喊咔。
「過了，這一條不用補。」
拍攝間隙，場務送來當天的晚報。
頭版一角印著《艷屍拜月》的宣傳照，一個女人穿著紅色紗裙站在一輪假月亮前。
旁邊還寫著「挑戰葉媚，爭做珠港第一艷屍」。
女人臉被遮住了，看不清。
葉媚剛卸下一半妝，看見標題眉毛豎了起來。
「我幾時做過艷屍？」
陳佑坐在旁邊喝涼茶：「你老公是屍王，算家屬。」
「哎呀，討厭啦！」
葉媚又盯著照片看了幾秒。
「真風騷~」
她這時候還沒開始在銀幕上脫，這話理直氣壯。
此時，阿美正替黎耀明整理顧長生那副金絲眼鏡，視線掃到報紙時，手上的動作明顯停了一下。
「這不是翁琦紅的照片，寶泰亂宣傳的。」
陸景輝疑惑：「你認識她？」
「不熟。」
「我離開寶泰前替她試過妝，簽約時還說是演記者…但翁琦紅與羅啟榮大吵一架，沒有聽安排...」
阿美說話的時候陸景輝已經將目光移到通告表上。
而阿美看他不太關心，就沒有再往下講。
陸景輝確實不關心，他從沒覺得寶泰是對手，他們的動靜一點研究價值都沒有。
夜戲拍到一半。
阿美正補群妝，她帶著的大哥大響起，接聽後不到半分鐘，阿美臉上出現遺憾的表情。
「翁綺虹不見了，羅啟榮叫道上的人去找了。」
陸景輝站在監視器旁，沒有說話。
雖然前世翁綺虹位列他最欣賞珠港女演員前十，但也只是欣賞的地步。
重生的陸景輝已經開始追逐周天星辰，集郵女星排在老後面了。
另一邊，羅啟榮拿起了電話。
「人找到了？」
電話那邊說了一個地址。
「先不要碰她。」
「叫阿九過去同她談，通知《星聲報》那個阿輝，叫他帶相機守在樓下。」
「她不肯回來，那便拍她逃，亞姐收錢跑路這種消息放頭版，看她會不會再嘴硬。」
...
北角一間不起眼的小旅館裡，翁綺虹縮在窗簾後面，望著樓下停了很久的黑色轎車。
轎車旁邊有兩個人盯了這邊很久，剛剛卻不見了。
她沒注意的是，街角還有個穿夾克的男人，脖子上掛著相機，裝作在報攤前翻雜誌，十分鐘都沒有換過一本。
咚咚咚，敲門時驚到了正往樓下看的翁綺紅。
「翁小姐，羅生想同你談談。」
「你先出來，大家不用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翁綺虹豈會信他們。
一聲不吭。
門外的人又敲了兩下。
翁綺紅還是不應。
就這樣，對方差不多等了十分鐘，還在敲門。
翁綺虹這時慢慢冷靜下來，寶泰不敢真在旅館裡綁人。
她拿起裝有合同和原版劇本的手袋，深吸一口氣。
猛地拉開房門。
看也沒看門口兩人，轉身便往另一側走。
其中一人伸手想攔，她猛地將手袋抱到身前，抬高聲音道：「你敢碰我，我現在便叫整層樓的人出來看！」
她運氣真好，叫出聲後，立刻有幾間門探出了腦袋。
男人趕忙把手收了回去。
翁綺虹趁著這一瞬推開安全門，沿著後樓梯一路往下。
走得太急，幾次踩空，手掌在生鏽的欄杆上擦出一道道紅痕，卻根本不敢停。
衝出旅館後門，外面正下著小雨。
後巷盡頭就是馬寶道，眼看街上仍有巴士和計程車經過，她趕忙衝到路口。
「她在後面！」
一聲大喊後，一道閃光隔著雨幕亮了一下。
翁綺虹下意識抬手擋住臉，慌亂間橫穿馬路，險些撞上一輛剛剛駛過的計程車。
尖銳的喇叭聲中，她踉蹌著衝到對面，正好與從一間沖印公司里出來的男人撞了個滿懷。
男人手裡抱著一隻圓形鐵皮片盒，被她撞得往下一滑，趕緊用膝蓋頂住。
「小姐，撞我不要緊。」
陸景輝抱穩膠片後怕道：「撞爛這盒東西，水叔真會拿雷劈人的。」
翁綺虹並不認識陸景輝，道歉一聲就要走。
可剛剛的踉蹌扭了腳腕，一下子站不起來，本能地抓著鐵皮片盒不放。
這可嚇壞了陸景輝。
「翁小姐，亞姐不是選美的嗎？幾時改選搶菲林了？」
陸景輝這時也認出了翁琦紅。
比電視上靚。
眉眼明媚，鼻樑秀挺，臉略帶鵝蛋，哪怕此刻臉色煞白，仍是美艷。
陸景輝沒想到，兩輩子第一次與這位亞姐見面，差點被她撞爛龍城的後期膠片。
此時，那兩名男人冒雨追了過來。
其中一人先看見陸景輝，腳步一頓。
「陸生，這是寶泰的公司事務，跟你龍城無關，你不要插手。」
能被寶泰的人認出來，陸景輝顯然被對方重點關注過。
這種場景，再結合聽到的傳聞，陸景輝立即猜了個大概。
他當然不想管，他的目標是銀幕立神，豈會浪費精力在這種小事上。
可看著翁琦紅臉色煞白，一臉驚恐，總覺得直接走人不像是個事兒，傳出去別人小瞧了他，也會小瞧了龍城。
「你們寶泰談公司事務，流行半夜在街頭談？」
「合同問題找律師，半夜兩個男人追著一個女人跑，告上法庭之前先想上社會版？」
男人壓著火氣道：「她是寶泰簽約演員，我們只是接她回去開工。」
翁琦紅不知道這位龍城陸生是誰，但一定是讓寶泰忌憚的人。
「我不會跟他們走。」
聲音仍然發顫，但說得很堅決。
陸景輝露出不屑：「聽見了？她自己說不回。」
寶泰的人還想開口，街對面的閃光燈再次亮起。
這一次，陸景輝也看見了那個攝影記者。
陸景輝望著鏡頭，瞬間反應過來。
「撲街！接演員還自帶記者！」
伍馬披著舊僧袍，坐在一張桌前，桌上擺著白粥、豆腐和一碟青菜，紙鶴從窗外飛入，本該落到他掌心，卻直接一頭扎進白粥。
伍馬用筷子把紙鶴夾起來。
「劉導，這隻還要不要？」
「不要，濕了怎麼飛回去？」
伍馬點點頭，將紙鶴放到旁邊，又端起碗喝了一口。
「那不要浪費，粥還熱。」
第二條順利得多。
血紙鶴飛入，一修用兩根筷子穩穩夾住，展開以後，看見那行歪歪扭扭的求救血字，搖搖頭。
「平日一封信都不寫。」
「如今快死了，字倒寫得很長。」
他把紙鶴塞進袖中，起身扛起禪杖。
走出兩步，又折回來端走桌上的豆腐，揣起筷子邊走邊吃。
二條過。
而後輪到仲發，劉偉昌把他叫到香案前，簡單講了一遍鏡頭。
仲發也是熟手。
站到香案後試了一遍動作，他先用兩指夾起紙鶴，看到翅上的血跡，臉色一點點沉下來，最後才抬頭說出台詞。
沒有多餘動作，也沒有刻意擺道長架勢。
試的這條劉偉昌直接喊過。
最後拍石堅。
劇情設計里，石堅周身要空，只有一間空蕩蕩的道觀和窗外壓下來的雷雲…
劉詢的演技不是蓋的，開機後無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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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的人，輪不到外人來殺。」
這句落下，攝影機沒有馬上切正臉，而是先拍他身後的法劍自行出鞘半寸。
雷聲要到後期再加，現場只有燈架驟亮。
可劉詢站在那裡，眼神一壓，整個氣勢已經變了。
劉偉昌盯著監視器，等了兩秒才喊咔。
「過了，這一條不用補。」
拍攝間隙，場務送來當天的晚報。
頭版一角印著《艷屍拜月》的宣傳照，一個女人穿著紅色紗裙站在一輪假月亮前。
旁邊還寫著「挑戰葉媚，爭做珠港第一艷屍」。
女人臉被遮住了，看不清。
葉媚剛卸下一半妝，看見標題眉毛豎了起來。
「我幾時做過艷屍？」
陳佑坐在旁邊喝涼茶：「你老公是屍王，算家屬。」
「哎呀，討厭啦！」
葉媚又盯著照片看了幾秒。
「真風騷~」
她這時候還沒開始在銀幕上脫，這話理直氣壯。
此時，阿美正替黎耀明整理顧長生那副金絲眼鏡，視線掃到報紙時，手上的動作明顯停了一下。
「這不是翁琦紅的照片，寶泰亂宣傳的。」
陸景輝疑惑：「你認識她？」
「不熟。」
「我離開寶泰前替她試過妝，簽約時還說是演記者…但翁琦紅與羅啟榮大吵一架，沒有聽安排...」
阿美說話的時候陸景輝已經將目光移到通告表上。
而阿美看他不太關心，就沒有再往下講。
陸景輝確實不關心，他從沒覺得寶泰是對手，他們的動靜一點研究價值都沒有。
夜戲拍到一半。
阿美正補群妝，她帶著的大哥大響起，接聽後不到半分鐘，阿美臉上出現遺憾的表情。
「翁綺虹不見了，羅啟榮叫道上的人去找了。」
陸景輝站在監視器旁，沒有說話。
雖然前世翁綺虹位列他最欣賞珠港女演員前十，但也只是欣賞的地步。
重生的陸景輝已經開始追逐周天星辰，集郵女星排在老後面了。
另一邊，羅啟榮拿起了電話。
「人找到了？」
電話那邊說了一個地址。
「先不要碰她。」
「叫阿九過去同她談，通知《星聲報》那個阿輝，叫他帶相機守在樓下。」
「她不肯回來，那便拍她逃，亞姐收錢跑路這種消息放頭版，看她會不會再嘴硬。」
...
北角一間不起眼的小旅館裡，翁綺虹縮在窗簾後面，望著樓下停了很久的黑色轎車。
轎車旁邊有兩個人盯了這邊很久，剛剛卻不見了。
她沒注意的是，街角還有個穿夾克的男人，脖子上掛著相機，裝作在報攤前翻雜誌，十分鐘都沒有換過一本。
咚咚咚，敲門時驚到了正往樓下看的翁綺紅。
「翁小姐，羅生想同你談談。」
「你先出來，大家不用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翁綺虹豈會信他們。
一聲不吭。
門外的人又敲了兩下。
翁綺紅還是不應。
就這樣，對方差不多等了十分鐘，還在敲門。
翁綺虹這時慢慢冷靜下來，寶泰不敢真在旅館裡綁人。
她拿起裝有合同和原版劇本的手袋，深吸一口氣。
猛地拉開房門。
看也沒看門口兩人，轉身便往另一側走。
其中一人伸手想攔，她猛地將手袋抱到身前，抬高聲音道：「你敢碰我，我現在便叫整層樓的人出來看！」
她運氣真好，叫出聲後，立刻有幾間門探出了腦袋。
男人趕忙把手收了回去。
翁綺虹趁著這一瞬推開安全門，沿著後樓梯一路往下。
走得太急，幾次踩空，手掌在生鏽的欄杆上擦出一道道紅痕，卻根本不敢停。
衝出旅館後門，外面正下著小雨。
後巷盡頭就是馬寶道，眼看街上仍有巴士和計程車經過，她趕忙衝到路口。
「她在後面！」
一聲大喊後，一道閃光隔著雨幕亮了一下。
翁綺虹下意識抬手擋住臉，慌亂間橫穿馬路，險些撞上一輛剛剛駛過的計程車。
尖銳的喇叭聲中，她踉蹌著衝到對面，正好與從一間沖印公司里出來的男人撞了個滿懷。
男人手裡抱著一隻圓形鐵皮片盒，被她撞得往下一滑，趕緊用膝蓋頂住。
「小姐，撞我不要緊。」
陸景輝抱穩膠片後怕道：「撞爛這盒東西，水叔真會拿雷劈人的。」
翁綺虹並不認識陸景輝，道歉一聲就要走。
可剛剛的踉蹌扭了腳腕，一下子站不起來，本能地抓著鐵皮片盒不放。
這可嚇壞了陸景輝。
「翁小姐，亞姐不是選美的嗎？幾時改選搶菲林了？」
陸景輝這時也認出了翁琦紅。
比電視上靚。
眉眼明媚，鼻樑秀挺，臉略帶鵝蛋，哪怕此刻臉色煞白，仍是美艷。
陸景輝沒想到，兩輩子第一次與這位亞姐見面，差點被她撞爛龍城的後期膠片。
此時，那兩名男人冒雨追了過來。
其中一人先看見陸景輝，腳步一頓。
「陸生，這是寶泰的公司事務，跟你龍城無關，你不要插手。」
能被寶泰的人認出來，陸景輝顯然被對方重點關注過。
這種場景，再結合聽到的傳聞，陸景輝立即猜了個大概。
他當然不想管，他的目標是銀幕立神，豈會浪費精力在這種小事上。
可看著翁琦紅臉色煞白，一臉驚恐，總覺得直接走人不像是個事兒，傳出去別人小瞧了他，也會小瞧了龍城。
「你們寶泰談公司事務，流行半夜在街頭談？」
「合同問題找律師，半夜兩個男人追著一個女人跑，告上法庭之前先想上社會版？」
男人壓著火氣道：「她是寶泰簽約演員，我們只是接她回去開工。」
翁琦紅不知道這位龍城陸生是誰，但一定是讓寶泰忌憚的人。
「我不會跟他們走。」
聲音仍然發顫，但說得很堅決。
陸景輝露出不屑：「聽見了？她自己說不回。」
寶泰的人還想開口，街對面的閃光燈再次亮起。
這一次，陸景輝也看見了那個攝影記者。
陸景輝望著鏡頭，瞬間反應過來。
「撲街！接演員還自帶記者！」